2、第二章 张老被房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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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初冬，虽在南方，深夜的寒意却真够逼人。
张老被赶出来时，距离第二天凌晨只剩5分钟。提着所谓的行李，几件破衣服和一床小被单，望望无边的天际，那里是否有通向天堂的路径？
张老取出老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除了年迈的父亲，只剩寥寥无几的几个很陌生的号码。不甘心再次查看，目光忍不住定格在父亲二字上。此刻只有这两个字让他觉得这个世界还有自己留恋的地方，值得自己牵绊和心贴心的哭与笑。
情不自禁的拨响了电话。
半响后，另一端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仔啊。”
豆大般的泪水滚落下来，直挂地面。
张老咬紧牙关咽了咽口水，极力使自己平复下来，“爸.....睡了......吗？”，张老断断续续说道。
“睡了，仔啊，你这么晚还没睡啊？”传来父亲关切的声音。
“我......想......问下......”张老再也控制不了，挂了电话。跌倒在地，失声痛哭起来，多年来痛彻心扉的委屈混合泪水洒向冷冷的夜空。
同样是人，为什么别人生来就什么都有？喝最好的奶粉，住最好的洋房，受最好的教育，做最体面的工作？同样是父亲，别人的父亲穿金戴银，栽花种草？而我可怜的老父亲含辛茹苦，既当爹又当娘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抚养成人，50多岁就比人家70岁还老？为什么会这样？我也努力过啊。我也想年迈的父亲在家享几天清福啊？难道这是过分的要求吗？张老一拳猛砸地面，拳头霎时冒出血丝。
人都具有这样一种特质——很难持久地保持同一种状态，无论是悲还是喜都一样。有时我们虽然感觉眼前是无边无际的悲怆，也总傻傻的认定为是过不了的坎。
其实，或迟或早，阴霾将散尽迎来新的一天。
张老以为自己这一哭会永远持续下去，因为心里实在是太苦了。只觉得二十几年来所积压的屈辱与酸楚如决堤的河坝喷涌而出，无法截流。
可最终还是哭累了，发泄够了。
收拾泪痕，生活的车轮还得继续前行。张老暗自寻思：今晚首先得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可如今身无分文，酒店和旅馆的主意就别打了。其他亲戚朋友，除了父亲......
哎，正一筹莫展之际，张老记起不远处有个岳华公园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天虽充溢寒意，但并未下雨。就去岳华公园吧。主意已定，张老提起行李包，挥别悲凉，向岳华公园行进。
岳华公园离张老租房的地方不远，张老有时郁闷的时候也会独自一人去那里溜达溜达。公园不大，只是在大地上铺了一些绿草和栽种了一些细花小树而已。没有宏伟的大门和保安看守，因此对某一些年轻力壮的群体来说可谓是最佳栖息地，还可省去大笔开房的费用。他们相拥着进行“自然运动”的同时真正融入了自然。
有时目睹一对对情侣花前月下偶偶私语，一种难以名状的落寞与刀刻般的自卑感往往会涌上张老的心头。
不过今夜还好，夜已深，再则寒气逼人，与大自然完全吻合还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
一眼望去，似乎无人在此开房。
见此情形，张老略微安心，选择了一株较高的树底扎下寨来。繁茂的枝枝叶叶至少可以防止大雨的光顾，张老暗暗为自己的周详考量竟拾回了些许自信。
张老坐下来长吁一口气，极力远眺，才发现夜的确深了，连这个大都市也渐渐沉静下来。
也许是今夜公园人影稀落不能造成热能场的缘由，张老感觉愈来愈冷。且祸不单行，由于心情沮丧，晚饭没吃，肠胃也不争气咕噜咕噜的开始抗议。
老爷手机显示北京时间已过凌晨1点，一个荒唐的念头闪至已经二十几岁的张老脑际：如果自己有一双翅膀该多好啊，据说美国时间比中国晚13个小时，那我此刻飞到美国不就是正午，就不会如此寒冷难耐了吧？
张老虽一生穷困潦倒，但象此时这样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情况还真的不多。在家好歹还有红薯吃！此时胃酸口干，大脑缺氧般空洞、扩张起来。如此下去，即便不冷死也必饿死，或两种惨案同时发生。
不能坐以待毙，得另谋出路。
张老把行李包拽到跟前，迫不及待拉开拉链，急切的翻动里面的衣物，企盼奇迹发生，也许自己不小心遗漏了3、5块在某件衣物里？很快梦幻化为泡影，张老停止了搜寻工作，如同医生面对心跳已止的病人。
是否另有出路？
去抢？这个念头把张老自己都骇住了。就凭自己冬天全副武装的情况下才90斤的毛重？除非出动坦克及战斗机助阵才行。
去偷？张老蓦地想抽自己一耳光！自己为什么冒出这么多的邪念？自幼至大，父亲一直教导自己要本分做人。自己也时刻告诫自我：咱虽人穷人也短，但志气却不能短，缺骨头也不能无骨气！
张老忽然想起以前老师曾讲过的一个很感人的故事：90年代有位很有绘画才华的年轻人北漂。起初他的画作得不到认可，他的个性又不适应其它任何工作。在身无分文的情况下，他靠捡垃圾度日。
在一个朔风萧萧的深夜，他拖着疲惫至极的身躯沿着曙光河畔寻找“猎物”时，他绝望了。在任何一个充满生存压力的大都市，任何一个行业的竞争都是异常激烈而残酷的。在万千拾荒者的队伍中，这个年轻人非常清楚自己拾荒的实力。
就在他濒临绝望之际，他蓦地发现前方不远处，静静地躺着十元钱。风起，钞票轻轻摇曳，发出希望的声响，那是生命依然闪耀的召唤啊！
年轻人迅疾奔上去，俯身想紧紧拥抱那生命之召唤时，他愣住了。一块精美的小石块静静地躺着上面，他们相依相偎在风中，宛如一对小情侣在偶偶私语。在那以后，很多次年轻人都会在曙光河畔的某个点与一对对这样的“小情侣”相遇。
几年后，那位年轻人凤凰涅槃，以一幅“石块下的□□”名噪天下。画面很简单：就是一块精美的小石头和一张微微闪光的十元纸币静静地躺在曙光河畔，冷冷的夜风中，纸币轻轻摇曳。
成名后，纷纷繁华光鲜背后，各种诱人的邀约也不期而至。年轻人毅然选择了中央美艺学校抛过来的橄榄枝，因为背后是一个感人至深的故事，而这个故事的书写者就是中央美艺学校的一位知名教授。
若干年前一个初冬的清晨，那个年轻人衣着单薄，在公园里忘我地绘画。他脸冻得通红，双手抑制不住的发抖。年轻人靠拼命哈气来温暖自己无力的双手，但他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许在画的里面蕴藏着一支无形的火炬，熊熊火焰从第四维空间给他传递温暖。
教授震撼了，他的内心深处似乎也感受到了火炬所散发出来的那份炙热。他静静的站在一旁观看年青人作画，画中所蕴涵的顽强生命力触动了教授内心最柔软的部分。后来他们攀谈起来，也就诞生了名噪一时的“石块下的□□”。
心念及此，张老霍地站起来。
对啊！捡钱不失为一条良策，不偷不抢光明磊落，事不宜迟，说干就干，张老直了直腰仿佛又有了力量。
可惜梦想犹如婚前的少女很丰满，而现实却如同当家的主妇太骨感！
天上哪会轻易掉馅饼啊？俗话说上帝在为你关闭一扇门的同时会为你打开一扇窗。这不说明上帝永不做亏本生意吗？
上帝为你开窗的代价是关上你的门。
门与窗，孰贵孰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