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四 重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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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他对视不过三秒，但这已足够让我看清他现在的样子。
瘦了，秦天比三年前瘦了整整一圈，整个人显得轮廓分明。他眼睛还是以前那种不可思议的纯黑色，那种仿佛要把我吸进去的黑洞般的眼眸。三年前我就几乎不能从他眼里读出他的想法他的情绪，一如重见的今天。但是他略显苍白的面容和眼下的黑眼圈这些客观事实能告诉我他的疲惫。是在赶论文了么？他以前考试之前整夜K书的时候都这样。于是我不看他，因为我竟然没出息地觉得心疼。
“颜夜……他是…？”显然之前也幷没有发现秦天的存在，程蔚明问话的语气显得很迟疑。
“他阿，”我看看程蔚明，故作轻松地笑笑，“我高中同学呢，之前打电话来喊我去同学会……不过神经大条的我居然在赴约的路上被车撞了。”没错，一个老同学而已……
不置可否的看我一眼，秦天不再倚在墙角。终于还是向病床这边走来。“那么老同学，可不可以也跟我介绍一下旁边这位刚刚一直守在你床边的先生呐。”秦天嘴角荡起一丝笑意，没看错吧，这是嘲讽的笑。笑什么？嘲笑我们两个男人关系暧昧？呵…那么先笑笑你自己跟那个非地球吧。
“程蔚明，颜夜的大学同学。你好。”没等我回答，程蔚明就已经跟秦天伸出了右手。啧，看到他们两个人握住手的那一刻感觉很不可思议。这两个分别在我的人生中出现过三年，对于我来说却有着完全不同意义的男人，居然终于还是互相认识了。
完全没想到秦天会来医院看我。即使没有探问我的状况怎么样，即使没有带来一般探病会用到的鲜花，补品。让我自己也不想承认的是，他这个样子的出现，我还是觉得庆幸觉得欣慰了，至少，三年后的今天，他幷没有逃。
“你还是跟之前那么没大脑阿……”循着声音看向秦天的脸，蹙着眉看着我，嘴角向下撇着。听见他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反应，只观察着他表情。
“都三年了，你居然还是不会一个人过马路么。”
哟，他还记得。不过他不会知道，我说我不会过马路根本就只是因为想被他握着手往前走而已。
“都三年了，你居然还是改不掉走路爱发呆的毛病么。啧……”秦天挑起了眉毛。听着他这么几乎没什么语气的数落我的毛病，突然觉得很恍惚。四年前好像也是这个样子。不过也只是好像而已。
“还是这个样子，没错。”我回答着完全没有意义的话，然后缓缓闭上眼。以前的我，视线从来舍不得离开他半步，只是如今已经没那个力气，也没那个胆量。我害怕多看一眼就会沦陷得更深。
“那么这几年还真是麻烦了程蔚明，叮嘱你吃饭，牵着你过马路，甚至睡觉的时候可能还得做你免费抱枕…嗯？”
“呵…程蔚明，”我抬眼看站在一边的程蔚明，“你觉得麻烦么…”
于是我看见程蔚明瞪了瞪眼，“你白痴阿…！”我笑，对阿，这问题问得真白痴。
尴尬，只能用这两个字来形容现在的情形。真的是完全不该有交集的两个人。
“我睡太久了……”费力支起上身，程蔚明居然细心到走过来替我垫好枕头。“想出去逛逛。”我从程蔚明肩窝那儿瞟着秦天，只是他目光没在我这儿，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出去么？你腰不是有撞伤么，脚也受了点小伤……”
“不是有种交通工具叫做轮椅么……你帮我去借个好不。”这时候我觉得自己特不是东西，为什么对着程蔚明就能那么理所当然的任性。其实并不是想出去，只是觉得这病房……同时呆着这三个人，太不应该，太挤。
看了看我表情显得很诚恳的脸，程蔚明就起身准备去借。“你是伤患，这次就随你咯。”说着跟秦天点了点头，转身走出病房。
两个人的病房。我跟秦天，真的已经太久没有单独面对面。
“其实我还是很高兴你能来看我。”我居然还是对着他把这想法说了出来。
“高兴么，嗯？老同学？”他突然俯下身，凑近我的脸，“可我真没从你脸上读出跟‘高兴’有关的任何情绪呢。”说完便直起了身子，还是一脸不冷不热的样子。
“呵…你以为…我还是跟之前一样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么。”不知道自己要表达的意思，也许只是很无谓的想要挣扎着告诉他，颜夜不是三年前的那个颜夜了而已。到底跟之前有没有不同，他又怎会在乎。
秦天没想到我会这么反驳，愣了愣，然后，嘴角弯起了一道完全算不上笑的弧度，“是么…既然老同学你觉得高兴的话…我就天天来这里看你，怎样？”
这次我竟接不上话，完全分不清他是玩笑还是认真，“天天来看你”，一句话吃死了我。
“不会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的话，我就自动理解为你很高兴了，呵…”嘴角还是那道算不上笑的弧度，秦天抬手看看时间，“那么今天就到这里，”他说着这话的同时嘴角弧度大大上扬，似乎是那么灿烂的笑，只是我觉得这笑即使再大，还是显得那么苍白而又不真实。“小夜，明天见。”不再给我揣摩他真实情绪的时间，秦天转身，离开，最后关上门。没有等我回他一句再见，没有一丝犹豫的，离开了。
他叫我小夜，他说，明天见。秦天从来都是说到做到的人，那么，明天一定能再见到他。只是为什么？秦天如今态度这么180°大转弯，到底是为什么。
盯着那扇已经被关掉的门看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它再次打开，程蔚明推着轮椅走进来。
“你老同学走了？”程蔚明环顾了下四周就问道。
“嗯？对…走了。我老同学他叫秦天。”我笑，颜夜你果然是神经大条，跟人做介绍的时候居然连名字都没有说。
“你们之前关系……”
“嗯？我们之前关系怎么？”程蔚明问到一半突然停住，似乎在想后面应该怎么措词。
“我是想问……你和秦天之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吞吐了半天终于还是问了出来。程蔚明始终是个细致的人，我以为我掩藏的很好，他却还是一眼就看了出来，我们有故事。
“发生过什么……”我说着回忆起来之前的点点滴滴，居然还是扬起了嘴角。“能发生过什么，我们之前是关系很好的死党而已……”
“那你跟我现在是关系很好的死党么。”程蔚明还是问，用不是问话的语气讲了这句疑问句。
我瞟他一眼，“我能说你现在简直在说废话么……”
“那么你几年不见我，再重遇的时候，会用刚刚看他的那种眼神看我么。会明明很惊喜很无措，还要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给我看么。”还是用这种肯定的语气在说疑问句，根本就是已经预见了我心里的回答。
“以后的事情…谁会知道……”说完我抬起左手拍拍他的肩，突然笑得灿烂，“亲爱的小程，小蔚，小明同学…轮椅抬进来是干嘛的，你不会忘记了吧~”
小心扶起我坐上轮椅，程蔚明边推着我往外走边说，“知道你不想说，那么我不问。”
沉默着走到电梯门口，听到后面的人舒了口气，“呼，走吧！外面阳光照在身上暖和着呢……”
这个程蔚明…蔚明，蔚明……其实我想说…你比阳光暖和。
阳光确实很暖和，而且这家医院后面的小树林风景确实不错了，我微微仰头，很惬意的样子。程蔚明抚抚盖在我腿上的毛毯，干脆把轮椅停在草丛上，自己一屁股坐在轮椅的旁边。
“我说的没错吧……很舒服很暖和。”
“对阿，你什么时候骗过我，呵……”
“……医院打电话通知我你出车祸的时候…那时候我还真的是慌了，呵…”
“我手机上存的第一个号码就是你，又没有什么别的亲戚…所以他们就直接打电话去你那里了吧……”我笑笑，刻意避重就轻的回应着他的话。
“……嗯。”
两个人静静看着周围的人群。沉默了一会儿，程蔚明突然掏起口袋。
“说到手机我才想起来，你的，在我这儿。”
看着递到手掌里的手机，我撇撇嘴，“这家伙陪我经历了场车祸呢，哈。真是命大，居然只是划破了一点点油漆而已么。”
他到我手上的时候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我在医院把你安置好以后才去你家充满电。”
“嗯。”我应着他的话，准备把手机放进病号服的口袋。
“那个…收件箱里面有很多条移动发来的来电提醒……你看看吧。”
“诶？”我疑惑着看他，重新拿出手机打开收件箱，果然是一长串的来电提示。“啊哈，除了你，居然还会有人打电话狂呼我么…”我笑着翻开短信。
【尊敬的移动用户,在11月21日7时12分,W城的139*******用户给您拨打了一次电话.】
这号码我之前只看过一遍，只是不用翻电话簿也知道是谁。秦天。是秦天打来的没错。
我往下翻，往下翻。每一条，都是一样的号码。他知道我有二十四小时开机的习惯，从
车祸当天到第二天中午，他打了17通电话给我。
程蔚明的手在我眼前晃晃，“喂，颜夜，你看着个手机发什么呆？！”
我望过去，说，“秦天。全部都是秦天打来的。”
我可不可以自以为是一下。他在担心我。因为手机一直关机，他就觉得不对，于是就一直打来电话。因为一夜都没有睡好，我刚刚看到的他才会是挂着黑眼圈的疲惫相。
只是我糊涂了，秦天。你说明天见……你给的明天，会是个什么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