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夜夜》天夜顏

4、三 他是秦天。

　　“呆呆的，你又在发什么呆啊？！”

　　抬头看见司徒岚翊的漂亮脸蛋。想起刚刚电话里面秦天误认为我是他的时候那两句话里面关切的语气。果然美人都招人待见。

　　“我有名字我叫颜夜，别老是喊我呆呆的。你买个便当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有人要担心死了。”

　　“哈？担心我？你说你？？”

　　“我跟你有很熟吗？”美人不但招人待见，还总那么自信。“刚刚你朋友打电话过来，我帮你接了。他让你回电话给他。”

　　“哎？这手机对我来说果然很没有存在感，老是到处乱丢。。那谢谢你帮我接电话咯，看看谁打来的。。。”

　　我低头摆弄那些其实已经完全凉掉的饭菜。我想把耳朵闭起来我想把耳朵闭起来我想把耳朵闭起来。

　　“小天你刚刚找我有啥事情啦？”显然，即使一直念那句话我的耳朵还是听得见他的声音。

　　“是啦是啦。”非地球眉毛微微皱起，略显不耐烦的表情。但这么好看的五官我怎么越看越不顺眼这么悦耳的声音我怎么越听越烦躁。我小心眼。

　　我不记得是哪本课本上说过去除噪音的有一种方法是从声源处制止。于是我挥挥还能活动的左手敲敲桌子引起非地球的注意。

　　“我要睡觉了你打电话出去打吧。麻烦带上门。”我这么对他说。音量还算正常，不知道秦天在那边听不听得见？我对他的岚翊无理取闹了。

　　非地球显然对我突然说这样的话感到很诧异，闪亮的眼睛里似乎有一千个纯真的问号向我射来。干嘛这么看我，我不会吃你这套，我也知道桌子放在病床上是有点不方便睡觉啦！

　　几秒钟后他收起眼里的问号开始继续听电话。

　　原本以为我还得旁听这通不顺耳的电话，没想到事情在半分钟之内有了反转。

　　“好吧那你等我一下。”非地球在对着手机讲了这句话以后竟然走到我病床前收掉碗筷和折叠桌摇下床板在顺手帮我掖了掖被子。

　　“那我先走了，你好好睡。”他说了这话之后转身离开了。他还真带上了门。

　　然后我觉得周围的空气凝结了几秒。

　　搞什么飞机？？就这么走了么？我那么无理取闹的让你走开，你好歹也对我发发牢骚什么的啊！！竟然一句话不说的就这么走了。而且谁要你这么体贴的要帮我收拾桌子盖好被子？！这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结果很让我恼火。

　　你凭什么长得那么非地球那么招人喜欢。

　　你为什么还要那么好脾气那么善解人意。

　　你干嘛不恶劣一点干脆让我讨厌你。为什么还要提醒我这个又懒又恶劣无理取闹的人，我没有办法跟你相提并论。

　　怪不得，怪不得秦天刚才那段温柔语气。司徒岚翊那样的人，我都没办法讨厌他了。

　　懒人就该做自己该做的事情。颜夜你还是睡觉吧，想那么多要干什么。我很本分地开始闭上眼睛睡觉。

　　“岚翊？？怎么不说话？”“你是谁？”“颜夜你原来是出了车祸……”

　　虽然说睡着前我脑海里面一直回荡着这些话…睡着了就好睡着了就好。我这么对自己说着，最终还是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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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做梦了。梦里面我还是那个在爱情和友情之间挣扎不休的高中生。

　　秦天还是那个会推着我的肩膀说“脚步放快，不然要迟到了”的秦天。

　　还是那个会跟我因为“今天晚上是去你家做功课还是去我家”这种问题争执不停的秦天。

　　还是那个会用指尖敲着我额头半眯起眼睛说着“颜夜我真是服了你”这样的话的秦天。

　　那个会把半夜偷爬上他床铺的我毫不犹豫地踢下床但最后还是妥协的让我攀着他的背入睡的秦天。

　　让我几乎都快妄想着我会拥有“其实他也爱着我”这种结局的秦天。

　　然后我还在继续做着梦。之后我是那个终于说出禁忌的爱的同性恋。

　　我又梦见了秦天夺门而出的那个下午。那个讽刺绝望又可笑的下午。那个把我的世界改变之快之大到让我完全措手不及的下午。

　　秦天已是对我视而不见的陌路人，是完全不理会我之后的软磨硬泡死缠烂打的绝情人。

　　这时候我该醒来，可是该死的梦还在继续。

　　我是可笑的颜夜，我是已经对秦天不知所措的颜夜。

　　我看见秦天搂着司徒岚翊出现在我面前，他们两个眼里幸福的光芒耀得我睁不开眼。

　　之前对我视而不见的秦天现在正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我的狼狈样子。“呵，这么多年了莫非你还是这么迷恋我没有变么？”

　　我还是不知所措，我望着他，摇头。秦天不是这个样子，他怎么可能是这副样子。

　　“摇头？你说没有了么？可是你的眼神可不是这么告诉我的。颜夜，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诧异，你想问我，为什么不是你，为什么即使我最终还是选择了男人却不是选的你，是么？”

　　我甚至连话都讲不出来，我只能吃力看着这个不断说出让我惊异的话的秦天。

　　“别用那么不可思议那么绝望可怜的眼神看我！你都不照照镜子的么？你这个样子看起来让我更不想理诶。我劝你还是死心，我瞎了眼才会看上你。”

　　那个几乎让我以为我会幸福的秦天在哪里，那个即使冷漠却从来不会出口伤人的秦天在哪里。这个人，这个人我情愿相信他不是秦天！

　　这不是那个我爱了六年的人，这不是那个即使被说成是变态我也还是从来都无怨无悔地爱着的那个人，不是！

　　我最终蹲在地上痛哭。六年了我不曾哭过，发现自己可怕感情的时候没有哭，被秦天拒绝的时候没有哭，听到秦天对其他男人的暧昧语气的时候没有哭，但是现在我已控制不住自己。顾不上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屁话，我在梦里蹲地上嚎啕大哭。

　　“颜夜…颜夜！你怎么了？？不要不停哭了颜夜。伤口很痛么？颜夜…颜夜你怎么搞的？！”不算温柔的语气，却配合着一只温热柔和的一下一下轻抚着我背的手掌。

　　于是我知道我终于醒了，因为这个声音是程蔚明。

　　“颜夜你一个大男人做梦还哭成这个样子像什么话。颜夜，不哭了。”程蔚明不知道我醒来，还在念着这些话。这些其实还是让我想掉泪的话，只是这眼泪将不再绝望。

　　刚哭得太投入让我实在没法讲出完整的句子。于是我只有抽出左手拍拍程蔚明的背来向他表达我已清醒的意识。

　　然后明显感觉到程蔚明的僵硬。往常的我一定会嘲笑他的别扭，只是现在我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

　　我只是把额头埋在他颈边，小声说了句“程蔚明我没事了，扶我靠床上吧。”

　　程蔚明小心翼翼把我扶床上靠好的间隙我近距离看到程蔚明的脸，湿润的眼瞳和分明的泪痕告诉我他哭过。我心里咯噔一响，似乎还有点尴尬。

　　只是当我终于离开程蔚明的胸前而能看到更广阔的视野的时候我的心脏已经超负荷。

　　那个倚在墙角用他乌黑的眼眸以一种我完全无法形容无法猜测的情绪看着我的人，他是秦天。是刚才梦见的秦天。是，三年不见的秦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