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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魃久篇 ...

  •   冬季,不仅天黑的格外早,凛冽的寒风,飘飞的大雪,无疑让需要上晚自习的学生更加苦不堪言。

      林雁妍在十字路口和好友挥挥手算做告别,复将羽绒服裹得更紧些,顶着风雪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在现代化高速发展的城市,这片老城区难免显得有些脏乱逼仄。小巷里原本就昏暗的路灯今夜干脆彻底罢工了。只有透亮凌冽的冰凌一排排阴森可怖地挂在房檐上。

      冷冽的寒风刮着干枯的树枝尖厉肆虐地咆哮着,如同野兽不甘的嘶吼。

      林雁妍皱了皱眉头,有些烦躁,这雪下得越发大了起来,眼前的路越加难辨。

      让人完全无法避开小巷中那些胡乱堆砌的障碍物。林雁妍懊恼的跺了跺脚,不情愿地伸出麻木到有些迟钝的手,脱掉手套,想要将衣兜里的手机拿出来照明。

      正在这时,寒风诡异的停了下来,林雁妍隐约听见身后的某处传来了如同雨水打落在芭蕉叶上的清脆声音,在这黑暗寂静的小巷里格外的清晰。令人毛骨悚然。她愣了愣,没听到身后有人的脚步声,应该是屋檐上的雪化了后滴落在地上的声音吧。

      但在这三九寒冬滴水成冰的温度下,屋檐上的雪有化的可能性吗?

      她的内心深处隐约觉得刚才的声音绝不寻常。

      想要奔跑回家,身体却不听使唤的僵立在原地,不安和恐惧掠上她的心头,却连回头看看的勇气都没有。

      屋檐上的冰凌闪着寒冷的冰光,如同悬在头顶的一把把尖刀,不知何时就会齐齐落下。

      林雁妍不自觉的握紧手机,下意识的摁下了求救号码。

      它渐渐的近了,林雁妍不自觉的想到。

      为什么会这样想?

      因为随着水滴敲打在地面的音色越加的清晰,伴随而来的还有带着腥臭的呼吸声。

      流浪狗吗

      林雁妍轻舒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有些草木皆兵。

      杀意却在这时随着寒风席卷而来,林雁妍只觉得身体被什么猛的推向一旁。有着厚实的衣服缓冲,人虽未受到多大的伤害,手机却脱手而出摔在了一旁。她揉了揉手腕,气愤的抬头想要教训那条跟在身后的狗,却倏地睁大了双眼,注视这面前的一切。

      身着黑衣的少年不知何时出现的,估计刚才那一下就是他推的,而那少年身前的是……

      林雁妍咬了咬舌尖,又使劲掐了掐近乎麻木的手掌,背部抵在坚硬冰冷墙面上的实感才勉强唤回了她的神志,却仍觉得一切不真实的像噩梦般。

      有角四足的怪兽如古老的传说一般让人难以置信,尖锐锋利的獠牙泛着冷光,涎水从那裂开的大嘴中不断滴落。这就是林雁妍刚刚听到的所谓的水声了。

      “走!”

      虽然对方只说了一个字,那凛冽干净的声音还是轻易地就捕获了林雁妍身为声控的心。

      单薄瘦削的少年挡在了那怪兽庞大的身躯前,截断其前行的可能。吹袭而来的杀意令林雁妍不断的瑟瑟发抖,而挡住绝大部分杀意的少年却如同雪巅之上的青松,岿然不动。

      林雁妍摸索着捡到了手机,却迟迟按不下求救号码。

      有用么?

      人们会相信世上有这样的怪物吗?即使警察来了,又会不会仅仅是再多枉送几条人命呢。

      嘴里不自觉呼出的雾气模糊了林雁妍的视线,她伸手抹掉眼睫毛上挂着的冰霜,咬着牙仔细的分辨着。异形的野兽狰狞而丑恶,根本不像是该存在于世间的生物。

      托手机屏幕亮光的福,那怪物铜铃般的眼睛里混合着的贪婪与凶恶清晰可辨。伴随着怪兽那急促的喘息声,正与其僵持着的少年微微侧首,睥睨过来,脸上的神情似在询问她:怎么还在这里?

      “我﹑我、我脚软了。”林雁妍咽了咽口水,半天仅能发出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眼来表明自己的现状。只能爬着逃走的自己还不如老实的呆在这个角落里安全。

      “啊!”林雁妍自己也不敢相信那凄厉尖锐的嗓音,惊慌失措的狼狈样属于自己。

      但当怪物放弃眼前的少年,飞腾而起扑向自己时,脑海一片空白的林雁妍毫无自救的办法,只能遵循本能发出无谓的尖叫。

      锋利尖锐的犄角距她仅差很短的距离,那粗壮有力的脚上恐怖的长着尖锐的钩爪。冰冷的风将对方身上腥臭的怪味扑面吹来,地面也因怪兽的一扑震动嗡鸣。它的爪子深深地陷在了水泥地里,烦躁的用力甩了甩那巨大的脑袋,却不再往前。林雁妍缓缓地睁开眼,凶兽的尾巴被那少年握住,然后轻松的向后一甩,行云流水的动作闲适的仿佛那不是可怖的凶兽而仅是一捧鲜花。

      少年结完繁复的手势,将其困在阵中,才算是结束。

      面无表情的魃久看向那摔得七荤八素的凶兽,语气冰冷:“年,还没到除夕。”你违背了条约,不该现在出来。

      怪兽凶狠的咆哮着:“年~”要是到了除夕才出来,人类都在放炮竹,我还吃的到肉吗?!

      魃久默默的听着,也有点同情这只一年中仅一天能出来透透风却总也吃不到肉的肉食动物。

      但是有些事情可以理解却无法原谅。

      “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世间万物皆需要服从法则的约束,而自己的职责就是要收拾这些漏网之鱼。

      “年~年!”明明是你们人类小丫头先破坏规矩,偷走了我们年兽的幼崽!我不是为了吃肉,而是为了抢回我们珍贵的血脉后代才追来了人间!

      在魃久面无表情的注视下,年兽心虚的别开了眼神。自己是在收到幼崽失踪的消息前就到了人间没错啦,但是!

      “……年、年、年~”还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强调“……我可不是为了吃肉﹑为了吃肉﹑为了吃肉哦~”

      全程面无表情的魃久已不想再同它说话:“……”已经心虚的开始卖萌了呢,真是同某人一样。

      “要不是你忙着想来人间偷吃肉,无人看管的幼崽会因想要找你而在人间迷路吗?那丫头不懂事,还以为自己捡到的是无主的麒麟幼崽才会将其抱走疗伤,我也已将那幼崽安全送回了。”

      传说中的年兽一改其以往凶恶的表情,竟露出了瞠目结舌的傻样。

      这也难怪,毕竟当齐宜将年兽幼崽抱到真正的麒麟面前求其救救他的同胞时,性情温和的麒雪也是无奈扶额,一副惨不忍睹的表情。

      年兽半晌才回过神低吼:“……年~”那个小丫头是脑子进水了吗。

      魃久面色一冷,“你这生活在海底的兽脑子应该更容易进水才对,否则也不会犯在我手里。”言罢,不管那只年兽还没做好准备,强制结阵将其踢回了大海深处的老家。

      林雁妍全程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有种明明花钱想看场精彩打斗的好莱坞大片却进错片场看了场高深晦涩文艺片的错觉。

      说好的你朝我吐团火,我朝你轰个雷呢?说好的打得难舍难分,精彩异常,最终邪不胜正,艰难取胜呢?最重要的是,那年兽说的啥?!我也想知道。

      少年向林雁妍伸出手,那只手修长有力,腕间的红绳更衬得那手冰洁如玉。在将她从地上提起来时,林雁妍嗅到了一阵好闻的气息,虽转瞬即逝却仍不由得羞红了脸。

      不过,男神你能不提着我的帽子将我拽起,而是拉着我的手起身就更好了。

      “你用的什么沐浴乳,很好闻。”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林雁妍默默捂脸,自己的嘴远比心要诚实,酷似调戏的话张口就来。

      然后就见少年露出迷之复杂神情,静默一瞬后才道:“佛手柑。”

      后来,林雁妍觉得自己今生最后悔的事就是同少年仅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废话却忘记问那位少年的姓名,不然也不会白白的蹉跎多年后才得已再次见到那位救命恩人。

      这是座古色古香的民居,青瓦白墙,飞檐翘角,透过飞翘的屋檐上积着的雪望进去,隐约可见楼阁亭台。不同于一般人家门口放着石雕狮子,这座宅院摆着一对栩栩如生的貔貅。

      明明是偏向江南水乡的构建,却令人仿若看见旷野上恢弘的孤堡。茫茫天地间仅余它跨越了时间的荒野,遗世而独立。

      魃久走上台阶,门口的貔貅貌似睁了睁眼,无聊的摇了下尾巴。却转瞬即逝好似幻觉。

      “你终于回来了,还顺利吗?”余姚思起身迎上来关切的问道。

      魃久不动声色的将堂内景象尽收眼底。冷着脸哼道:“闯祸的那丫头呢?”

      余姚思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下来,“正摘柑桔吃呢,说是快过年了要吃桔子才吉利。”

      “就她贪吃还偏偏歪理多。”

      余姚思仍微笑着点头附和:“将李云枫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招财树上的金桔都给吃了,估计会被好好教育一顿的。”

      魃久看似随意的接道:“正好我顺手买了些桔子想让大家分着吃,算是便宜她了。”

      余姚思笑得意味深长,“怪不得你一进门我就闻到了你身上的柑橘气味呢,还在疑惑你去解决的难道是只桔子精。”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魃久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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