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拜别老者 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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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已经停下，断断续续的累积的厚度已经没过半截小腿，老人家的粮食只储存了一人份，赫连子白与赫连雪莲的突然到来使原先本足够支撑整个冬日的粮食已经有些见底了。虽然这三日，赫连子白有独自上山搜获，但终究皑皑白雪里，所剩无几。老人善心，这三天每顿煮粥用的大米都是平时的几倍，以使得赫连子白兄妹二人的脸色都有些好转，至少不再是面黄肌瘦，病弱不堪。饶是赫连子白心思精细也无法觉察有心隐瞒的老人，直到第四天，米粥显然清淡许多，一直心切赫连雪莲的赫连子白这才觉察过来，于是不顾阻拦急忙查看米箱。米箱空荡的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足以见底的大米，赫连子白顿时心中滚烫。这些年来，一路过来，何曾有过这般善心的人出现，不仅未曾歧视他这般乞丐模样的人，还尊称他一声公子，甚至为了供给他们，仅剩的米粮都掏光了。
这一份情，这一份恩，是他赫连子白这一辈子都无法偿还的。
赫连子白当即转身单膝抱拳跪下，神色认真坚定，道。
“老人家的恩情，子白永生难忘，若有将来，必定以命相报！”铿锵的语气，严肃的神色，郑重的承诺，无一不在显示着此时此刻赫连子白的决心。
老者凝着跪在地上如玉般的十二岁的孩子，竟然是看见了熠熠生彩的光辉。分明是受尽了苦楚的半大点的孩子，可看他的表情，神态，却是那样的骄傲，坚定，一如当初认为的那般，将来，这孩子必定芳华万世。
老者自持不过山野糟老头一名，却是报着积德的心态救了这么以为如同嫡仙下凡一般的公子。当真是没有白活一世。
缘，都是缘。年过七旬的老者就在这般不合时宜的情况下，老泪纵横了。
赫连子白连忙劝慰。声线有征服人心的蛊惑。
恰逢此时，躺在床上脸色稍有好转的赫连雪莲醒来，娇小身形挪动被褥的声音传到了就在隔着一帘粗布的灶屋，正忙着一个劝慰一个落泪的两人听见声响，连忙出来。
“娃娃，这是做什么，使不得啊。”老者看见雪莲欲下床的动作赶忙摆手。此时赫连子白已经冲道了雪莲的身边，将她抱回了床上。嗔怪的目光随之打再雪莲皎白的脸上。雪莲脸颊一红，说。
“哥哥你这几日都有忙着上山找吃食。我却单独在着暖窝里享受。”语气里满是自责。
赫连子白一愣，久久不能回神，这一声哥哥瞬间在整个寒冷的冬日了成了最暖的话语。直软化了他的心。那般平凡的两个字眼，却流转于雪莲的口中变得分外美妙。
雪莲不知。仍旧自责。明亮的双眼，朦胧一片，如同山间雪白山狐毛茸茸的眼一般。直叫人心中发痒。
老者见此情此景，甚至觉得老脸一红，立马顿了身形。轻声走进灶屋烤火去了。
眼瞅着雪莲的泪就要落下，赫连子白便轻轻的将雪莲抱入怀中。双手轻轻的拍着雪莲瘦骨嶙峋的背。安慰道。
“雪莲不必自责，万事，哥哥心甘情愿。”一句安慰的话语通过赫连子白蛊惑的声线传达出来，异常温柔。仿佛怀里的人儿便是那捧在手心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明珠。珍贵的令人动容。雪莲何曾被人如此珍视，过去于她而言除了一片空白之外只剩下饥寒交迫，受人冷眼。而眼前的这个人，不仅救下了奄奄一息差点死在寒冬的她，还千辛万苦的背着她一路到了这里，直到现在，仍旧说是心甘情愿。明明自己只是一个陌生人而已。却能在人生最苦难的日子里得到他的厚爱。名字，身份，都是他给的，那一声哥哥万万诉说不尽她对赫连子白的感激。只盼望自己能够尽绵薄之力为哥哥分担忧愁。哪怕一分也好。
现在，她躺在哥哥炽热的胸膛上，那有利搏击的心跳声，那规律的带着蛊惑人心的轻抚，以及那一声带着无线疼惜的‘心甘情愿’，仿佛每一样都是一场绚丽至极的梦。
偏偏这般真切的让她感受到这无与极致的切肤炽热，她，从今以后便是赫连雪莲，倾尽生命也必定守护哥哥的幸福安康！
铭刻于心的承诺在雪莲的内心扎根，生长。一如那夜疯狂肆虐的风雪。席卷着这个曾经一片空白的落魄少女。
风雪已经停了大半天了，冬日的太阳拂开重重的积云，露出一圈一圈柔和温暖的光线，照耀在大地上，积雪开始结晶。等待着化为冰凉的水流入苍茫的大地，滋养一个一个勤劳的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人们。
赫连子白将雪莲横抱起来，坐在太阳照射的到的无风的地方。被褥紧紧的裹着雪莲的身子，阳光透过些微潮湿的被褥散落在雪莲细嫩的皮肤上。暖意直达骨髓，渗透每一个寒冷的细胞。赫连子白望着这片仍旧白雪茫茫的大地，心中一片明朗。今日，便是离去的最好时机。风和日丽，白雪逐渐褪去。再往前走上个几天，便能抵达下一个村庄。顺利的话，不出一个月，便能抵达富饶的江南。虽然只是听说过江南，但终究是最理想的生活的地方，从前，他一个人无欲无求，既不愿意忍受屈辱寄人篱下，也不愿意接受施舍沿街乞讨，于是才不得不与死人争食。流落各地，仿佛那样精神上还有所依托。如今，他已有了目标，更有了想要倾尽一生呵护的人，他必将颠覆一切，重新来过，哪怕再次忍受那些体面人家的冷眼白眼，他也不再做个懦夫。选择逃离。
物质于一个人而言不过是景上添花，有了为之奋斗的目标，一切才显得有所价值。
老者已经烧好最后的一顿清粥。苍老沟壑的双手撩开布帘，笑容满面。
“老朽没甚好的吃食了，最后这一点清粥你们两个吃了。”
赫连子白与雪莲听后连忙摇头。
“爷爷，我是个苦难的人，本该命绝冬夜，却被哥哥救下，还这般爱护，如今又遇您这般善心之人，于我，于哥哥，而言已是大福。怎能再喝下这最后的清粥？”雪莲双目含泪。
“雪莲说的是，您于我与雪莲都是救命恩人，这最后的清粥，我们无论如何都不喝下。否则 便成恩将仇报之人。”赫连子白神色平静的说道。
老者万分感慨，却又怯步二人的坚持，立在原地竟然是一时间梗咽。
赫连子白见状，缓缓的从胸口掏出那块通体碧绿刻有赫连子白的玉佩，然后郑重的不容拒绝的交付老人。道。
“今日，天气甚好，我将带着雪莲南下，此玉佩于我而言已是意义不大，赠与您以解暂时困境。”
老者望着手中通体碧绿的玉佩，眸色震惊，赶忙又要退回。这般贵重之物他万万不可接受。
赫连子早料及如此一般，又道。
“您不必推脱，收下，日后便是凭证。子白此番决议南下，必将倾尽全力，谋得一席之地。若是将来有幸能够成功，凭此玉佩，子白定将倾囊相助。如若不幸，此玉佩也可卖的银两，就权当为了报答您的救命之恩的一丁点感激。”
这大概是赫连子白说过的最多的话语，接连成串，无一不诚恳动人。饶是老者这般本就不贪图钱财的人也是热泪盈眶，难以拒绝这般真情切意。
赫连子白与雪莲本就空无一物，上路亦是未曾收拾片刻，便踏上了土地。临走时，老者步行跟随他们一路送到了山脚才肯罢休。
南下的路，必将更加艰辛，沿途过来，温度也已经开始回升，路面上慢慢的露出褐色坚实的土地。
赫连子白背着瘦弱的雪莲，一步一伐，朝着坚定的前方走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拜别老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