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移民局突袭 ...
-
入夜,李斐正打算睡觉。
有人敲门,是李聚新。
李斐开门。李聚新拿着被子:“移民局会来检查。我们的用品都要打乱放一下。”李斐愣一下。想起来李聚新之前说过移民婚姻有时会遇到突然检查。
心突然怦怦跳起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紧张。
李斐去拿客厅里两个人的合照。
她想起来当时照合照时李聚新反复的提醒:“自然一点,不要给别人看出纰漏。”她笑着靠在李聚新胸前,一颗心怦怦要跳出胸腔去。
没想到还有更……的。李聚新说:“一个吻,新婚的夫妇怎么可能没有亲吻照呢?”遂低头问她:“you know”那时那刻,“know”不“know”的哪里还有选择。李聚新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没有笑,大概是怕她更紧张。
李斐头低得连自己衣领上的纽扣都看得见。在反复的“斐”的疑问句中,她终于抬起头,尴尬地笑了,李聚新示意摄像师,低头轻吻。李斐的脸瞬间红得要滴出血来。
一个“kiss”完了,脖子仿佛有点落枕。真是平生最尴尬的时刻。
但是出来效果还不错。新娘子看上去有东方的娇羞。
李斐之后就再也不敢看那张照片。
她气恼地想:“主要是李聚新一点都不活泼,也不笑,要是丹尼尔,应该不会这么紧张。”
跑到客厅去看,靠在李聚新胸前那张倒是在,另一张不知到哪去了。
再跑回楼上,李聚新道:“哦,你去拿合照啊!我已经拿来了。你手里那张还是放回去。客厅里也得有。”他又补充一句:“去我房间拿另一张,就在桌上。也放到客厅去。”
李斐跑去李聚新的房间,果然,那张尴尬死的照片就封在玻璃镜框里,她心虚地溜一眼,忙拿到楼下客厅去摆好。
再去上楼。李聚新已经铺好被子进去躺着了。
看到李斐道:“洗手间我也把我的东西都摆好了。你别惊讶。快睡吧。记得我的生日、结婚日期、第一次接吻的时间。”
“还有,”他抬头瞥一眼李斐,“千万别忘了哪个钥匙是哪个房间的。如果有拿不准的,就说忘了。记清楚了?快睡吧。”
他穿着烟灰色的真丝长袖睡衣。头发大概刚游过泳,还没有干透。有点潮地桀骜着,整个房间里突然充满男人的气息。
李斐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自己那边,拉开被子躺进去。
呼吸那么重,自己都听得见。
她缓缓放平呼吸,让自己尽快睡着。
一夜无事。
早上在餐厅看到李聚新,他摊开双手,做一个无奈的表情,继续看报纸。
李斐也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反正这是他的地盘,她只有听天由命的份儿。
李聚新突然侧一下头:“你用什么擦脸?还是什么润肤乳?”他斟酌一下,轻声道:“居然有奶香味。”
李斐叫道:“喂!喂!哪有!乱说!”一边狠狠咬一口牛角包,一边小声道,“你才有奶味。”
李聚新遭到反抗,举手投降,身子离远点走开。
一边愉快地哼着那首《Rhythm of The Rain》一边走出去了。
在学校上课一天,那句“With milk fragrance”都回荡在耳边。
李斐趴下来闻闻自己肩头腋下。
纳闷。
是,每个人都有一点体味,但是自己的怎么也不像是奶味啊。
顾不上多想,上午有四节课呢。
教授走马灯似的换,脑筋要时刻跟着教授的嘴巴。母语和非母语差别就是大。以后要慢慢适应完全没有中文的生活呢。
中午快上完课时接到一个电话,是社团打来的。说要去最近的儿童医院,有一个小病患需要李斐过去协助救治。
李斐下午没课,飞身过去。看到一个巴掌大脸的婴儿,脸色通红,四肢有点蹬着,拔直喉咙发出“哇哇”的微弱哭声,听着让人的心揪起来。
医生护士正在紧急抢救,孩子的妈妈在一旁呆滞着脸抹眼泪。
李斐忙安慰这位衣衫显然有点凌乱的女士,这个妈妈说:“没有能力养这个孩子。他爸爸又生意失败心情不好……”
看她支支吾吾的样子,李斐柔声道:“孩子是生病了吗?”
这时一个护士走来,高声道:“请问有人是李斐吗?”李斐忙举手。
护士道:“请协助家长先交费,孩子情况不乐观。”又回头找那位女士:“孩子脖子下有红印,是否有人按压过孩子的脖颈?”语气很不客气,“你就是不说实情,也会有诊断。如果有虐婴,孩子将转入救助机构。”
那位女士忙惊惶摆手:“没有没有。他爸爸只是心情不好,大概不小心碰到了。”
护士已经懒得问了。
李斐可不能什么都不管。她轻声对孩子妈妈道:“过来带了多少钱?我们要去窗口交费。”
孩子妈妈抹泪摇头,声音很低:“他爸爸已经好几个月在家了……”不用问这位女士自己,大概是在家照顾孩子吧。
婴儿一出生就可每月领取的“牛奶金”的儿童福利金,不用问了,应该是做父母的每年向税务局申报入息税才能获得,看这对夫妇的样子,这个孩子相必是没有享有的了。
问题是“牛奶金”哪里够这种医疗费呢。
李斐忙把自己兜里的钱掏出来交费。可是后期治疗费用也得有啊,从哪里来呢?
交完费赶紧去看孩子那边的情况,手术已经结束,孩子的颅腔积液,应是暴力扼颈所致。孩子还躺在观察室里。小小巴掌大的脸,微弱的气息,一个幼小的生命毫无自保能力,如此脆弱。像是坠入人间的精灵。精灵可以返回自己的世界,但是这个孩子不可以。
李斐突然觉得自己的力量如此弱小。
这次手术的费用要马上筹集。李斐立即赶到学校。向社团说明了情况。
社团经费有限。这个本来也可以和婴儿父母所在街区救助站沟通。
李斐没想到外国的一些机构在出钱的时候也是能不出钱就不出钱,总之有很多问题和需要救助的地方。两边反复协商的结果是各出部分费用。
多大救助社团本身是很有影响力的,大概这个救助站完全知道,所以争取的时候一点也不客气。
李斐再次赶到医院的时候,孩子已经从观察室回到了普通病房。
孩子的妈妈坐在病床旁边抹泪。
李斐道:“孩子这次算是幸运,居然脱离了危险。但是根据相关的规定,他因为遭受虐待,短期将被接到救助中心去。”孩子妈妈出声抽泣起来。
李斐声音平板道:“社会是很现实的。你自己导致的后果,自己必须承担。你也需要离开孩子的父亲,这是我的建议。如果你想孩子能回到你身边的话。相信我,离开他你没有什么损失。”
李斐叹口气,安慰道:“我们会常去救助站探望孩子。希望你也能尽快找一份工作,如果没有能力,孩子暂时在救助站。你每天去看他。对他也许不是最坏的选择。”
那位女士居然道:“我……我什么都做不了。孩子的父亲有时候酗酒,还需要照料……”
李斐道:“他是成人。你首先应该想的是孩子。那是一个幼小生命,你首先负有责任。拜托你头脑清楚一些。孰轻孰重分清楚。如果你再不庄敬自强,我会来追踪你。你没有权利懦弱退让头脑不清晰下去。你身上负有责任了。”
她看看手上的那只星空表,已经指向了夜里九点:“我要赶回去了。明日一早孩子会被送走。你回你的家找工作。我会明天去看孩子,你放心。明天这个时间,我会去你的住所查看你发出多份求职信息或者应征信息。”她紧紧握一下她的手,那双手绵软、潮湿,李斐凭空嗅闻到一股堕落腐烂的气息。
突然有点不放心这个孩子,她索性道:“你回家。我来看着孩子。明天我要看到你的‘行动’。”
不知为什么,整个过程里面,李斐的行为早已超出了救助的界线。她也说不出为什么,但是她感到必须如此。
大概那孩子妈妈也累坏了,站起来看了看孩子,道了谢就带着那永恒的悲戚面容走了。
李斐打电话给李聚新。才响了一下,就听到他那惯有的淡定声音:“为什么这么晚还没回来?”李斐突然有一种感动,一股暖流流进心底。她的声音不由得也放柔和了:“对不起。社团今天有事情,有个小孩子住院了,家里没人看着,我要在医院过夜了。你先睡吧。我明天直接去学校。”
那边静了片刻:“斐。不是你这种救助法。你不是救世主。吃过饭了吗?”
李斐道:“我一会问下医生。医院应该有。”
那边极轻的一声叹息,挂了电话。李斐仿佛看到他不以为然的样子
问了值班护士,果然说已经没有饭了。
李斐这才觉得肚子饿坏了。
回到孩子的病房去。迷迷糊糊缩在旁边的床上睡着了。
正睡得迷糊中,被人摇着叫醒:“斐。”
想不到是穿白色T恤和飞行夹克的李聚新。头发还湿哒哒的。可是按说这个点他早该游完泳了呀。李斐有点迷糊。
“吃吧。家里有热的,我给你带来了。”
李斐一时激动,跳起来抱着李聚新的脖颈揉搓。
李聚新一把推开。揉揉被蹭乱的领口。
一手拖着她的脖后领将她按坐下:“快吃,我要收饭盒。”
然后就站着靠着病床,双臂抱胸看她吃。
李斐有点沮丧。
这个李聚新真是没一点点情调。
一点都不怜香惜玉。他是对自己米意思吧。
有一点点难过,一点点失落。好吧,在喜欢异性上,她一直不是率性的女孩子。些微的率性一次,就会敏感好久。
心里乱想着,嘴底下吃得很快。
她是真的饿坏了。
李聚新道:“社会救助不是这样做的。你太天真了。”
看她吃完,从里帅到外的李聚新一脸轻松,摇着头坐车跑了。丝毫没有和守夜的一脸疲惫的李斐推让一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