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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暗地行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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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浣心中一喜,随即又是一颤。喜的是洛宇忽然问及此事,自然是有了带清漓离去的意思。但一问至此,一直被她有意规避的穆梓樗却不得不出场了。照她的盘算,她并不乐见于洛宇与穆梓樗有过多接触。这两个人,俱是人中龙凤一样的人物,对峙起来,怕是夜长梦多。
浣浣垂下头,试图掩饰住眼底的情绪,毕竟是心虚,声音里还是有一丝慌乱,“别苑主人、他、他……奴婢只知道跟着小姐,也不大清楚。”“哦?”洛宇有些微的诧异,不由抬眼看了看她,发觉她仍旧跪着,这才醒悟过来,抬手示意了一下,“起来说话吧。”
浣浣柔顺应了声“是”,盈盈站了起来。就这一站之间,神色已恢复如常。“奴婢只晓得他行走经商,家境殷实。其他的倒是所知不多。”她将目光注定脚尖,一双耳朵却极认真地捕捉着洛宇些微的声息。
“行商?”洛宇的声音明显带着讶异,眼前闪出昨日窥见的马车上清漓身畔的那名男子,濯濯清华,气宇不凡,心中更是疑惑,“看起来,他倒不似商人模样。浣浣,”他看着她,“不如由你安排,我去拜会一下这位清漓的救命恩人。”
浣浣“啊“了一声,忍不住心惊肉跳,“洛公子千万不要。”洛宇吃了一惊,“为何不要?”浣浣期期艾艾地揉着衣角,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有话不妨直说。”洛宇认真地看着她。
浣浣故意叹了口气,“奴婢昨日曾说过,为求温饱,奴婢曾诈称小姐与别苑主人幼时文定,尚未完婚。当时,奴婢虽是随口胡言,但这胡言也并非空穴来风。”她轻轻叹息,“小姐本是极出色的人,怕是任何男子见了都会不经意动了心去,那别苑主人自然也不例外。这一年来,他对小姐百依百顺,极尽体贴。竟真当她是自己的未婚之妻一般。而小姐记忆全失,也以为与他真有婚约,因此,二人感情一日深似一日。”
她偷偷看了洛宇一眼,见他脸色已然有些发白,更加紧说道,“奴婢是想,洛公子如此找上门去,一来无凭无据,二来他绝不肯放手。而即便是百般周折之下他真能首肯,小姐却只记得今日种种,能否愿意随公子离去还不可知。”
洛宇越听越是心凉,浣浣的一字一句不无道理,他只是心怀一腔热血,但时移势易,今非昔比,若要行起事来怕是诸般阻碍,千难万难。不由扪心自语,“那我该要如何?”
浣浣见时机正好,驱前一步,压低声音,轻轻吐出四个字,“暗地行事。”“暗地行事?”洛宇一字字慢慢重复,看向浣浣的眼底忽然就有了些意味深长,浮在面上的却是疑惑不解的神色。
事情已走到这一步,浣浣已是急不可耐,“奴婢的意思是,洛公子不妨暗地里将小姐带走,这样便可省却诸多麻烦。”说罢,一双眼睛紧张地看着洛宇。她不能不紧张,苦心积虑几日,等的便是这一刻。接下来,就要看洛宇给的是否是她想要的结果了。
洛宇却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一脸深思地看着浣水流去的方向。浣浣已不愿再等,连连跺脚,“难道洛公子想一直拖在这里。”
洛宇的心不由一动,浣浣的这句话正说到了他的心里。为了寻找清漓,他狠心抛下一切,浪迹天涯,任岁月蹉跎。但有些责任根本无法推却,如今已是到了几无可拖的地步。想罢,不由低低叹息一声,“此事需从长计议,你且先回去,待我传口讯给你。”浣浣自然喜不自禁,福了一福,“是,一切但凭洛公子吩咐。”
洛宇微微颔首,举步走去,走得几步,忽然回过头来,“那别苑主人叫什么名字?”事已至此,浣浣已不再担忧,不假思索,脱口而出,“叫做‘穆梓樗’。”
“穆-梓-樗?”洛宇突然顿住脚步,眼风已有些凌厉,“他当真叫‘穆梓樗’?”浣浣心中一凛,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只是怯怯地点了点头。洛宇神情冷峻,微微沉吟了一刻,也不与浣浣说话,忽然大步走去。
这一变故,惊得浣浣愣在当地,待要追上细问,忽听另一边传来清漓的呼唤,“浣浣!浣浣!”想是见不到她,声音里已有些焦急。
浣浣不得不顿住脚,疑惑满腹地看了洛宇渐去渐远的背影一眼,匆匆向另一边走去。
店小二一手提着灯笼,一手端了茶壶,穿庭过院,走至竹林掩映的几间房舍前。这里已位于客栈最末,除了特殊要求的客人,平素鲜少有人住到这里,算得上是栈内最清静的地方,更何况,此时已是夜半,周遭阒寂无声,更增添了几分幽静。
在房门前,隐约有一个人站在那里。虽是静夜,却闻不到那人的一点声息,若不是早已司空见惯,店小二几乎要以为那人是门前植的一杆瘦泠泠的竹子。
“易爷。”店小二恭恭敬敬地点头,一壁递过茶壶,一壁殷勤地问,“您还没歇下?”那人伸过手来,将茶壶接过,透过门缝的烛光正透在他的脸上,却是易清。
相较于店小二的近乎客套,易清却是一副不温不火的神气,淡淡应着,“多谢!”想是店小二早已见怪不怪,打了声哈哈,转身又走了开去。
易清摸了摸壶身,触手温热正好,这才轻轻敲了敲房门。房内传来洛宇的声音,“是谁?”易清微微躬了身子,“主人,是属下送茶来了。”“进来吧。”洛宇的声音里透着淡淡的疲惫。
易清推门而入。见洛宇正坐在窗边的一张栗木小几旁,眉宇间若有所思。他并不打扰,只是将茶壶轻轻放在小几上,随手取过几上茶托内的一只茶盏,将其注满,又双手奉至洛宇眼前。洛宇将茶盏接过,却并不啜饮,只是无意识地放在手间摆弄。
作为贴身护卫,易清跟从洛宇的时间最久。看到他这副模样,自然知道是有了难解之事。
“主人,夜已深了……”易清欲言又止。他后面的话虽然没说,洛宇却也知道易清是想劝他保重身子。但此时此刻,他根本无瑕这些,所有的念头都已纠结在一点上。
易清见洛宇毫无所动,忍不住还想再劝,突听洛宇没头没脑的一句,“你还记得穆梓樗这个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