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殇之寻梦人》紫心纱罗

45、告白

　　随着乔奕的语音，房门外忽然涌进了许多人，有一名穿着白大褂戴着听诊器的医生，有几名一身浅粉制服推着不知道是什么医疗仪器的护士。那些人一走进来，就在俞天凝身边忙碌开了，医生给她听诊，护士则将那些仪器接到她的身上，似是在检测她的心跳。
　　乔奕已起身让开，站到一边，略有些紧张地看着医生和护士的忙碌。过了一会儿，那个医生放下听诊器，又看了那部仪器一会儿，这才对乔奕说：“俞小姐的身体状况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乔奕和蓝霓显然都是松了口气的神气。乔奕向那医生点了点头，医生与护士们都走了出去。俞天凝只是错愕，疑惑地问，“我生病了吗？”蓝霓戳了戳她的额头，大声叹息，“你不是生病，你是生了怪病。知道吗？你已经昏睡了差不多七天了。”
　　“七天？”俞天凝十分惊讶。她竟已睡了这么久，但一想到梦中的情景，三年的时光从眼前一晃而过，相比之下，似乎又算不上长了。
　　耳听蓝霓继续说：“我的凝凝小姐，以后请不要这样折磨我们了，要知道，这七天就像是七年那么长。我们还以为你再也不会醒了呐！”说着，蓝霓竟是红了眼眶，俞天凝看着蓝霓微有些憔悴的面容，心中一热，“对不起，小霓，我、我……”
　　“算了，开玩笑的。”蓝霓笑着打断她的话，“你刚醒过来，一定饿了，我去给你弄些吃的。”说着，便风风火火走出门去。
　　“你真的没事了吗？”是迫切追问的口吻，俞天凝抬起头，发现乔奕不知什么时候已坐到了她的身边，一双充满了关切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她。俞天凝笑，“我当然很好。”
　　乔奕的嘴角上扬，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俞天凝这才发现，眼前的乔奕判若两人，一改以往整洁清爽的形象，一脸青黒的胡茬，身上是一件明显没有熨烫过的衬衫，袖子随意半挽着。俞天凝一怔，迟疑着问，“你、你……”
　　乔奕有了然的笑意，“你是想问我怎么这副样子？”俞天凝点头，冷不防乔奕俯身过来，几乎贴到了她的鼻尖，“你认为原因是什么？”是低沉得近似魅惑的嗓音。
　　空气仿佛也有了热力，无形地炙烤着俞天凝的脸颊，她的脸红了。她并不笨，乔奕的话一出口她便明白了。乔奕想说的是，为了她，他才搞成这副模样。
　　对于乔奕，俞天凝是矛盾的，如果说，乔奕的脉脉温情曾经令她心动，那么，在她沉睡了七天脑海中突然有了那样一段记忆后，她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心，虽然是前世今生，但她与清漓原本就是同一个人，因此，清漓的心意，也就是她的心意，她爱的那个人，是洛宇。
　　此刻，俞天凝当然不想面对这样赤裸的表白。于是，她稍稍向后，避开了乔奕的眼神，并转了话题，“这是哪里？”耳边传来一声轻笑，还伴着令她微微刺痒的气息。乔奕不仅没有回答，却更加地靠近了过来。俞天凝无法再逃避了，只能慌张地对上他的眼睛，如海般幽深的眼眸里清晰地显出她的神色，惊惶里带着一点狼狈。
　　乔奕的下巴已抵在她的肩头，右边的脸颊靠着俞天凝左边的脸颊，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朵，是一种异常亲密的姿势。俞天凝动也不敢动，只能听着乔奕低若耳语的声音，“这里是我的家，你睡的便是我的床。劳驾问一下，还有什么问题？”
　　“没、没有了。”俞天凝已经无法思考，本能地向后一让，却连带着乔奕一同倒在了床上，二人一上一下，是一种比刚才的亲密更加暧昧的姿势。“不要这样，求你。”俞天凝几乎是惊呼，乔奕顿了一顿，伸出手温柔抚过她带着固执神色的脸庞，叹息一声，坐起身来。
　　“天凝！”乔奕收起了刚才微带着嬉笑的神色，脸色已化为郑重。“你昏睡的这七天，我想了很多。我明白，你还没有想好是不是接受我，或者彻底些说，你还没有爱上我。”
　　乔奕站起走到窗边，随手拉开了窗纱。西边天际，太阳已沉落了下去，幻做天际里金色纱镂般的夕阳，映在他的身周，他整个人仿佛也发着光。俞天凝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有一刹那的恍惚，尽管她排斥着他的感情，但心底却不得不承认，乔奕，实在是个出色至极的男子。
　　乔奕的语声悠悠而来，“我原本的想法是让你一点一点地接受我。但是，当你无知无觉地躺在这里，当你听不到我的任何呼唤，当我的心里时刻都怀着你可能永远都不能再醒来的恐惧，我告诉自己，我不能再这样等待下去了。”
　　他转过身看着俞天凝，目光热切，神情坚定，“人的命运是这样的不可捉摸，我们所拥有和所能坚守的不过是我们自己心底的一方天地，所以，天凝，我明白地告诉你，我爱你，我在用我的整个身与心来爱着你。请你，请你接受我。”
　　乔奕这样一番铿锵有力的告白几乎惊呆了俞天凝，她默默地看着面前这个洒脱英俊的男子，看着他静等她回答的期盼眼神，她的心已如翻卷的海浪，再也不能平静下来。如果没有附着在她生命里那段不能摆脱的前世，如果她不曾知道她的前世有着永生刻骨的爱恋，如果她只是尘世里一个平平凡凡的女孩，她一定、一定会接受乔奕，接受这样一个对她一往情深的优秀男子。但是，一切都只是如果，现在的她背负着未知的过去，因为这段未知的过去，将来也变得扑朔迷离起来。她与乔奕，注定是不能走到一起。
　　俞天凝轻轻叹息，也许直截了当地说明是最好的方法。她慢慢坐直，缓缓向乔奕伸出手去，手心里是那只白润通透的羊脂玉带钩。在夕阳的金芒中，玉带钩焕发着无比动人的光彩，仿佛是活的一般。
　　她的声音，淡然里夹杂了一点沧桑，“这只玉带钩，是你送给我的。而我要告诉你的就是关于这只玉带钩的故事。”她宁然微笑，“姑且就当它是个故事吧，当你听完这个故事，也许你会明白一切。”
　　晚风轻轻拂动着窗帘，夜空中已有三五星子升起，空气里弥漫着黄昏特有的安静宜人的气息。房内的两人，一个在低低地讲述，另一个在凝神细听，谁也没有发现，在房门外面，有一个人已伫立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