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殇之寻梦人》紫心纱罗

22、缘起

　　“张老，她怎么样？”乔奕一脸焦虑，专注地看着从一部仪器前抬起头来须发皆白的老医生，连胸前的领带歪了都不知道。
　　被称为张老的老医生神色显得有些奇怪，低头又看身前那部仪器，半天也没有回答。乔奕紧紧盯在老医生的脸上，似乎是要从那里看出答案来。
　　老医生是医学专家，在国际医学界很有权威。同时，也是亿浩吴董的至交，因此，就连乔奕都要尊敬地称一声“张老”。老医生颐养天年已久，这次，如果不是乔奕亲自上门去请，恐怕也不会再度回到医院里来。
　　乔奕的目光落到病床上俞天凝的脸上。她的眼睛紧闭着，仿佛是在沉睡的样子。昨天一早他去接她，意外发现她昏倒在小客厅里。乔奕急忙将她带来了医院，但是，一番检查之下，竟然查不到病因。而俞天凝依旧沉睡不醒。乔奕抱着一丝希望，请来了退休已久的张老。
　　张老看了仪器，又看手中的病历，忽然说：“奇怪！真是奇怪！”乔奕心头一紧，追着问，“很、很严重吗？”张老点头，然后又摇头，乔奕的心随着他的点头和摇头一起一伏，直觉喉咙口似乎憋闷得慌，一把将领带扯了下来，甩在了一边。
　　张老看了眼乔奕，暗自惊讶于这个一向含蓄稳重的人竟会如此失态，心中明白病床上的小姑娘一定与他至关重要。他安抚地拍了拍乔奕的肩膀，“你别着急。小姑娘的身体健康得很，没有任何的不正常。”
　　“那她为什么还不醒？”乔奕反问。张老的眉宇间又浮现出刚才那种奇怪神色，“照理是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的。也许，只能归为医学无法解释的一类。”他指着那部仪器上不停跳动的线条，“这里可以看到小姑娘的脑部活动。你看，她的脑部活动频繁，似乎是沉浸在某种回忆里。当然，”张老刹住了话头，“作为一名医生，我不能站在非科学的角度胡乱猜测。”
　　“我们还需要做些什么？”乔奕不想放弃，张老合拢了俞天凝的病历，“我们能够做的只是等待，等待她自己醒过来。”
　　张老出病房去了。乔奕在病床旁的椅子上慢慢坐了下来，轻轻地握住了俞天凝的手。她依旧在沉睡，长长的睫毛覆在眼上，留下淡淡的阴影。乔奕叹息一声，将脸埋在俞天凝的手间，喃喃低语，“天凝，不要吓我，快醒过来吧！”
　　俞天凝仍旧是一副无知无觉的样子，但埋下头去的乔奕没有发现的是，不知什么时候，俞天凝的嘴角边竟然有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真是沉醉在往事中的模样。

　　少年的话音刚落，刚刚的那个小乞儿从一棵桃树后磨蹭着走了出来。看到少年一副就等你出来的样子，眼中闪过促狭的光芒，忽然甜甜一笑，语气中满是佩服，“大哥哥真聪明。早就知道我躲在附近。”
　　少年似乎并未被小乞儿的恭维打动，随意理了理自己的衣襟，语气是冷漠里夹带着漫不经心，“若是知趣就不要打扰别人欣赏风景，还不快走。”
　　这正是小乞儿方才所说的话，被少年又回敬了回来。小乞儿愕了一愕，干笑了几声，偷偷看向那队官兵寻去的方向，眼底现出一抹隐隐的忧色，忽然向少年讨好地叫了声，“大哥哥。”话声中断，似是欲言又止。
　　少年干脆闭上了眼睛不理，耳边只听得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微抬了眼皮来看，却是小乞儿已大剌剌坐到了草地上，就在他身前不远处。
　　少年冷哼了一声，“你怎么还不走？”小乞儿陪着笑，“他们、他们刚过去，、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在这里再呆一会。你放心，我绝不会打扰你的。”
　　少年静静地看着小乞儿，心中有些奇怪，小乞儿的眼底虽是忧色，却还带着些不易为人察之的狡黠。似乎他是以一个玩笑的心态面对着官兵的搜捕。这样的表现，还真是让人有些费解。他心中忽然一冷，难道是？
　　少年突然一跃而起，一把攫住小乞儿的手腕，声音寒冷似冰，“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有官兵抓你？”少年披散的长发随着他身子的前扑而飘向一旁，露出了隐在长发后的面容，竟是面如冠玉，长眉切鬓，凤目如星。小乞儿原本是被他的行动吓了一跳，刚想挣扎，却因乍见这张俊美绝伦的脸而怔在了当地。
　　少年见小乞儿并不答话，却只是呆呆地看着他，手下更加了力，将自己的脸逼到小乞儿的眼前，阴沉着语气，“还不快说。”
　　小乞儿这时才意识到情况的不妙，忽然“哇”地一声，竟然是大哭了起来。只一会儿，鼻涕泪水就横流了一脸，再混上满面的的黒灰，就像粗描的戏曲花脸，看上去十分好笑。
　　见小乞儿这个样子，少年的心不知怎么就软了下来，就连紧紧握着小乞儿手腕的手也不知不觉地松了，只剩下还故作恶声恶气的口气，“哭什么，我又没怎么你。”
　　小乞儿听少年的口气有些松动，慢慢止了哭声，抽抽噎噎说：“你、你干嘛那么凶，我、我又没惹你！”语气中委屈无限，说着说着，竟掩面又哭了起来。
　　少年眼见小乞儿如此，心中明白自己是想岔了，不禁又是懊恼，又是头大，连连摆手，“好了，好了，莫要哭了，是我唐突了你，我赔礼还不行吗？”
　　听了这话，小乞儿藏在袖子后面的脸竟是偷偷在笑，原来，他并没有真哭，只不过虚张声势，故意吓吓少年罢了。这一招，他显然是用过多次，屡试不爽了。
　　小乞儿故意揉了揉眼睛，慢吞吞放下袖子，半天才露出小脸来。少年仔细看了小乞儿几眼，见他不再哭，也放下心来。但随即又是一愣，小乞儿的脸虽是花哨哨的，但是，有几道被泪水冲刷掉的黑灰下露出的竟是玉色晶莹的肌肤，与他的举止和装束显得极不相衬，少年有些疑惑，忍不住去问那小乞儿，“你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