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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围魏救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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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长如此疾言厉色,非待客之道也!”竹林中传来一声漫不经心的轻笑。人虽未现身,但那听似懒懒的声音里却透着熟稔,似是骅黛旧识。而骅黛显然也听出了来者是谁,面色转缓,一面反诘,“哪里又有如此不知礼数的客人”,一面自顾扭身坐了回去。
竹林中那人似是并不在意骅黛话中的嘲讽,悠然问道:“族长还未决定么?”骅黛面色一变,手不自觉握紧。垂首半晌,方说:“非要如此么?”竹林中那人却是转开了话题,“若非那两个人如此不成气候,怎需如此大费周章!”
骅黛低低哼了一声,眉目间阴晴不定。那人也不催促,语声随意,“此事唯有族长自行决断了。”话锋一转,“只是其间利害,族长当然比在下要清楚得多。何况,便是族长不做,他们也未必不会动手。”骅黛面沉如水,沉默良久,蓦地手下使劲,竟是掳下好大一把青草,口中恨声说:“好!也唯有如此了。”
战局如棋,风云变幻。眼看俞季叛军已无反手之力,将要被困死在陵水城内,蜀国大军突然拔灶起兵,竟撤掉了半数之多的兵力,浩浩荡荡离开了陵水地界。城外虽仍余下部分兵力,但比之先前如铜墙铁铸一般已是松懈多多。
“小姐,你快来看!”浣浣从锦盒内取出一支垂珠步摇,举至眼前不住端详。那支步摇以纯金打成多枝桃花模样,每一瓣上都镶嵌着一片同形翠玉,下垂璎珞皆是碧玉小珠,细细密密,珠尾仍坠金质桃花,只是那桃花仅小指指甲大小,瓣纹清晰,可爱小巧。整只步摇虽以金玉为质,但设计精妙绝伦,做工巧夺天工,看去令人眼前一亮,。她在清漓发间比划,不住感叹,“好美!”目光却瞥见清漓低垂眼帘,满面若有所思。浣浣疑惑问,“这只步摇是公子专程到外地给小姐重金购来,小姐不喜欢么?”
清漓却似没有听见她的话,默然了一刻,劈头却问,“朝中为何无端撤兵?”浣浣一愕,一时接不上来,猛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撤兵自然是不无端的。”她和清漓齐齐扭转头去,却是意态闲闲的穆梓樗。
“樗哥知道退兵原因?”清漓不由自主站了起来。穆梓樗笑容浅浅,并未回答,却是接过浣浣手中的步摇,轻轻簪入清漓发间,满意点头,“美人美饰,相得益彰。浣浣说的没错,的确是美极了。想来也只有这样的东西才配得上你。”
“到底是为何?”清漓又追问。穆梓樗突然叹气,看着一旁浣浣,“浣浣,你看,漓儿的心思都在夫君身上了,咱们无论说什么她都不理会了。”“是!”浣浣一本正经地答,“小姐虽然未嫁,但心早在夫家了。”
清漓一时大羞,忍不住娇嗔,“你们竟拿我来寻开心。”“好,好!咱们不玩笑了。”穆梓樗笑着拍拍她的肩。“你一径问我,你那个未来夫君未同你说么?”他问清漓。清漓摇头,“这几日里,他只是说有国事要料理,并未来找我。”
穆梓樗“哦”了一声,缓缓说:“我在回广都的路上便听说了陵水退兵之事。可巧昨日在街上遇见了中大夫子求。当日,我为你见杜宇,曾与他有些交情。他偷偷告诉于我,蜀东的莫沃尔联合其他几个小族反了。”
清漓听了不由有些困惑,穆梓樗便将缘由娓娓道来。
蜀国地处西南瘴疠蔓生之地,民俗风物原本就与中原列国不同,各族杂居,习性迥异。国中除势力庞大的江源族外,还杂居着众多小族。而莫沃尔就是其中的一支。要说起莫沃尔,却并非籍籍无名。据说其地山高水清,风物奇绝,造化神功蕴出人才灵秀,是出名的出美人之地。因而,国中盛行男子至莫沃尔族求亲,而蜀国历朝后宫中也不乏莫沃尔族女。细究起来,莫沃尔一族与王族之间多多少少总有些亲缘关系。
“难道莫沃尔族与叛乱的俞季两王有所关联?”清漓听到这里,问穆梓樗。穆梓樗不置可否,“这是最大的可能。”她担心起来,“莫沃尔此时反叛,莫非是要与俞季叛军遥相呼应么?”穆梓樗眯了眼睛,“怕是不只遥相呼应,更重要的是解陵水之围吧。”“朝中竟然此时撤兵而走,这、这……不是正给了叛军可乘之机么!”清漓猛地站了起来,“我要去告诉他。”穆梓樗拉住她的衣袖,语声沉沉,“你以为杜宇想不到么?形势如此分明,他仍做出此举,一定是有他的道理。眼下,只能等等看了。”她亦知道他说的有理,只得慢慢坐下,心中却仍是忐忑不安。杜宇是自有道理,还是疲于应付,她并没有答案。而眼前也确如穆梓樗所说,只能等等看了。
实际上,他们并没有等多久,不过是三五日后,一切已然分明。但这分明却令得清漓大吃了一惊。
俞季叛军脱困。莫沃尔平叛之军败北。
杜宇竟是惨败。
蜀地已入了秋,林木虽仍旧苍翠,但那翠色里却夹杂着暗黄,渐渐显出颓败来。
清漓坐在廊下,蹙眉望着眼前秋叶纷落,心绪不宁。忽然有人从后面环住她,引得她一惊,还未等挣扎,却见身后那人已笑嘻嘻地转到前面来,却是杜宇。
自知道了杜宇战败的消息,清漓便想找他问个究竟。但他始终未露面,也未派人来留话。她心下想许是他在筹谋什么,也不便去问。这几日里唯有自思自想,很是郁闷。眼下杜宇意外出现,清漓自是积了一肚子的话要问,可一时之间又不知该问什么,只是闷闷地坐下,看个不住。
“是想我了么?”杜宇刮刮她的鼻尖,语声轻快。“你……”清漓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这般时刻,他怎么还可能如此闲情逸致。目光落处,却见他眼下一轮青灰,眼底还带着血丝,显是操劳所致,语气不由得变软,“累了吧?”
杜宇不置可否,只是微笑着落座。方才坐稳,忽然一把环住清漓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裙腰间,良久,他的声音隔了衣裙闷闷传来,“我是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