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颜错》宴子归

8、天宫琉梨 江成雪

　　江成雪继道：“明琊说我的根骨不错，修习三两年，他便可度化我个仙身，做个小小散仙，也是可以长生不老的。其实啊，我没什么野心，本也不求长生不老，只是想一直陪在他身边。”说话间模样几分羞赧：“他说，若是无人相伴，沧海桑田千年万年的活着，倒是负担累赘了。今时你听我说这些大约会觉得好笑，可有朝一日你若能将某人放在心头上，便会懂了我今时今日说的话。”
　　华瑶涩然，心里五味杂陈。她何尝没有心头所爱，只不过是所爱之人，已被眼前这个同她说得头头是道的人抢走了罢了。可恨不知者无罪，竟还不能怪罪。
　　她有些难过有些颓然，再是捏来本佛经欲意开导开导自己，对面那个又是不知趣的开口：“昨日见瑶儿与青泽仙君关系似乎十分亲近，是听说，瑶儿当年是与青泽仙君一起来符禺山的？”
　　华瑶微怔片刻。她是有多无聊？无聊到要问这种与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但出于礼貌，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江成雪就着泉水顺着头发，目光静放在水面上，柔柔婉婉道：“明琊常与我提起青泽仙君。他总说他有一个不知来路的师弟，十分厉害，厉害到让他总觉得他不向寻常修仙之人。我一介凡人，昨日初见青泽仙君，却也能感受到他的不凡之处，便不由好奇。”她说着，不只是害羞还是因泉水太热，总归是红了脸，“瑶儿你可知，青泽仙君是自何处来的？”

　　这些年有不少刚上山的小弟子跑到她跟前，索问有关青泽的来历，华瑶倒是见怪不怪，但今次这个不一样。这个是嫁了人的，是明琊明媒正娶的。想到这一层，华瑶有些警惕：“你问他的事作甚？”
　　她的变化让江成雪一时间没能反映过来，后者愣了许久，才缓过神：“我也只是随口问问，瑶儿紧张什么？”
　　自然是紧张你夺走我心爱之人又不能好好珍惜他，才刚嫁来第二日，就已经瞄上旁人了。华瑶定定看着她，刚要开口劝诫一番，却见有什么东西落下，正堪堪砸在江成雪脑袋上，又掉进池子里。
　　片刻后有东西从池水中浮出来，是棵流光溢彩的梨子。
　　瞧。连旁人都看不过眼了。
　　江成雪直直看着那梨子，一副惊讶模样：“这是什么？”
　　华瑶虽有些看她不顺，但出于礼节，还是讲解了几句：“这是琉梨树。这树原长在木神句芒的寻芳园，乃是梨花的变种，其花与果实皆通透，阳光下便是幻彩琉璃，才得句芒赐了‘琉梨’这个名字。两百年前神魔两族大战，魔族从第一天一直杀上三十六天，将天宫捣的一塌糊涂，句芒神君那满园子的奇花异草自然也没能幸免于难，尽数从一十一天上落下来，其中一颗，便落在这归雁峰头。”
　　这琉梨树本于天生，生来就受神界灵气滋养近千年，如今又在这符禺山上依傍仙泽，任仙水滋灌生长两百余年，是快要成精的了，方才让那唯一一颗掉下来的梨子不偏不倚砸到江成雪头上，就是证明。
　　华瑶以前总爱一个人来这里泡澡，有心事便抱着琉梨树的树洞说，譬如她喜欢明琊这件事。与它很是亲密。今日它牺牲自己的果子来砸江成雪，应当是替她不公，想为她报仇，实是够仗义。华瑶左右思量，当回去偷师父几颗仙丹溶进水里洒给它让它快快成精，才算报它的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