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工作第六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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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柳卿卿指了指自己，吃惊道，“我？”
像这种情况柳卿卿想不吃惊都不行，按理说判官在实习期是没有决断权的。只因地府判官要求绝对公正无误，实习期的判官经验不足，不能完全保证准确性，一般都只能作为正式判官的辅佐探讨案情，由正式判官完成最后的决断。
包包大人待女鬼被府卒带下殿去后整个人登时放松了下来，软绵绵地打了个哈欠，道，“对啊，就是你，她的案就由你来定了。”
他从桌案下面掏出个小闹钟看了眼，“这个程玲就是上午最后一个鬼了吧？走了走了，还有一个小时，抓紧午休去。”
说着他就起身摇摇摆摆地向殿外走去，准备去彼岸小花园逛一圈，顺便喂下阴鸽。
公孙先生也是将桌案上的书簿整理干净后，起身要去给他心爱的花草浇点忘川水。
见两位上司都要走，柳卿卿也顾不上自己的桌案有没有整理干净了，急急忙忙就敢上前去，问道，“可我还在实习期啊，经验不足怎么能下决断？”
公孙先生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就是因为你经验不足。”
柳卿卿被公孙先生这回答给弄懵了，“啊？”
包包大人双手抱在脑后，一边蹦哒着一边道，“经验不足就多看多练哦。卿卿呐，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笨鸟先飞，嘿嘿。”
“笨个什么鸟？少给我蹦蹦跳跳，给我好好走路！”公孙先生一巴掌糊在包包大人的后脑勺上，包包大人被冷不丁这一巴掌糊得差点一脑袋撞到柱子上。公孙先生转头与柳卿卿道，“若是不多加锻炼，你的经验永远不会变多。我们第五殿不养闲人，懂？”
柳卿卿乖巧地点头，越发认定公孙先生不能惹。瞧瞧，这话里话外到处都是威胁的味道，最后一句话更是差点就讲将裁员明明白白地砸在他脸上了。
公孙先生见状不知从哪里掏出个小布包，随手就丢进了柳卿卿的怀里。柳卿卿打开往里面一看，便见里面塞着一堆白色小渣渣，和方才那个女鬼被包包大人砸碎的鸡蛋走马灯残骸一模一样。
包包大人也好奇地凑过来瞥了眼，登时指着小布包惊道，“嚯！公孙你又把这种东西随身带！说好了休息时间不工作的呢？你又要逼我用休息时间给新人讲课！”
公孙先生扯了扯嘴角，向包包大人展现了一个黑漆漆的冷笑，“呵呵，讲课？我指望你还不如指望天庭那群家伙跪下来高呼地府万岁。新人给你教怕没几天就跟你一样傻狍子了。”
包包大人顿时觉得自己的智商被公孙大人无情地摸黑了。他不可思议地瞪着公孙先生，捂住自己的小心脏，嘴巴一撅，难过道，“你又污蔑我！公孙孙，你摸着你的良心告诉我，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更聪明更机智更帅气更酷炫的男鬼吗？竟然还说我傻，你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吗？”
说着说着小眼泪就巴巴地滚了下来，晶莹的泪珠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挂在他小巧的下巴上欲掉不掉，好不让人心觉怜惜！
这一刻，柳卿卿仿佛看到了昨晚看的言情恋爱剧中美丽俏小可人的女主角，而公孙先生就是那位辜负女主角的死渣男。
死渣男公孙先生嫌弃地道，“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偷偷看《霸道少爷的逃跑小娇妻》了？我早就告诉你这种东西不要看，你看看你现在都脑残了。”
没有得到想象中的道歉怜爱的女主角包包大人一时间更是难过了，汪得一声就哭了出来，眼睛就像俩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喷出俩根小水柱，“你这跟说好的不一样！你不安慰我就算了，竟然还说我脑残….呜呜…死渣男，负心汉，呜呜，你昨天把我按在床上的时候不是这么跟我说的！说好我是你一辈子的小甜甜的呢？”
柳卿卿登时看着公孙先生的眼神就变了，路过的地府小伙伴们也齐刷刷停下脚步，一道道谴责的目光就笔直笔直射向公孙先生，仿佛看着拔【哗——】无情的混蛋。
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着，公孙先生也是面不改色，真不愧是第五殿真正的大boss。他平静地看着乌拉乌拉哭个没完的戏精包包大人，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你再说一遍，我昨天把你按在床上是干什么的？”
柳卿卿已经看到公孙先生大宽袖里露出一角的染血大板砖儿书簿，似乎昭示着先生平静面容下所藏着的蠢蠢欲动的内心。
包包大人在公孙先生看似平淡的目光下打了个哭嗝，藏在大袍子下的双股瑟瑟发抖。他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道，“把我按在床上是…是…揍我……”
柳卿卿心惊：嚯哟！这么说公孙先生不但和包包大人有一腿，还会家暴？凶残了我的公孙哥！
公孙先生冷讽道，“怎么，你还委屈上了？你大半夜拿着冰块跑进我屋子不说还塞进我被子里，我不揍你揍谁？你塞进无常君的被窝试试看，我看你今天还能不能活着上班。”
包包大人委屈道，“这不是…这不是怕你热，给你降降温吗？”
公孙先生眼皮子突然一跳，再也忍不住一书簿砸在包包大人的脸上，“现在是冬天！你个智障！”
“唔啊——！你又打我！嘤嘤嘤～宝宝要窒息了～”包包大人哭唧唧地捂着脸蛋撒腿就向已在眼前的彼岸小花园跑去，还没跑几步就被暴怒的公孙先生揪住衣服按在地上一顿乱揍。
“打得就是你！”
柳卿卿瞅着混乱的前方，捂着脸就想假装自己不认识他们。正当他悄咪咪准备后退离开的时候，真大boss公孙先生已胖揍完了傻狍子包包大人，拍拍袖子向他招了招手。
“过来。”
看着公孙先生脸颊上未干的血渍，柳卿卿丝毫不敢对这位凶残的先生说个“不”字。他捧着手里的小布袋蹭蹭蹭几步上前，偷偷用眼角瞥了眼地上名为包包大人的不明物，小心翼翼地道，“先生……？”
公孙先生一脚踹飞脚旁的不明物，像踢翻一堆垃圾似的。柳卿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包包大人凄离地咕噜噜滚进小花园的彼岸花丛中，徒留下两只脚留在外面。
公孙先生从柳卿卿地手中取过小布包，往里面的小白渣渣看了几眼，又塞回柳卿卿的手上。他问道，“你从里面看到了什么？”
柳卿卿瞅着公孙先生这眯着眼睛居高临下看着他的模样，再一次想起了自己上学时被班主任考问学业的恐惧。他战战兢兢地睁大眼，将精力全部聚集到眼睛上看向小布包中的小白渣渣。
只觉大脑中“轰”得一声响，名为程玲的女人的一生顿时展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看到这个女人与其丈夫自幼亲梅竹马，成年后结为夫妇甜甜蜜蜜，然后生下一个可爱的男婴，幸福无比。然而这个琴瑟和鸣的幸福却在她坐月子时轰然破碎。
不过是半夜一次惊醒，她便看见自己那位为家奔波的丈夫在家门外与秘书相拥接吻。直到那时她才想起平日里好多被她忽略的东西，她的丈夫时而以应酬为由彻夜不归，身边也是形形|色|色的男女不断。
这个骇人的真相让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最终患上了产后忧郁症。这忧郁症一患，便是她积极的治疗也无法完全痊愈，只能身边常备药物。她原本想与丈夫离婚，却因偶然间从别人那儿听来单亲家庭对孩子伤害巨大的信息愣是强忍了下去。
最终孩子是快乐地渐渐长大，她自己的忧郁症反倒越来越严重，最后在一次发病时吞入大量的安眠药而亡。
看完这个女人的一生外界不过刚过几秒，柳卿卿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与公孙先生说道，“这个女人因丈夫出轨，最终重度忧郁症犯时吞药自杀。”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在案录上看到有关前几殿对这个女人的记书录，又道，“这不是和记书中所写一样？”
公孙先生也没回答他，忽然问道，“你知不知道我们第五森罗殿专司什么？”
柳卿卿想都不用想，十判官殿每一殿专司职责早在他备考判官证的时候就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他回答道，“审对前四殿断刑，审冤判冤…….”
等等，冤？
柳卿卿脑中顿时灵光一闪，忽然想到有关走马灯的介绍。走马灯呈现的是拥有者的一生，皆为直接事实。这也就是说展现出来的东西都是拥有者本人看到的、听到的、猜测到的、知道的。
他道，“先生的意思是这女人有冤？前几殿没有定下她自杀罪，她不是自杀？”
公孙先生对着这位开窍了的实习生欣慰地道，“有长进。通过走马灯所现的所有蛛丝马迹判断出此人一生中的善、恶、冤，这就是判官的工作。若是你仅看到走马灯直接展现的东西做决断，那岂不是谁都能做判官？”
柳卿卿受教地点头。公孙先生又说道，“说说看，你如何看出的。”
柳卿卿深深地吸了口气，解释道，“走马灯中记录这个名为程玲的女鬼死前儿子才不过五岁。她为了这个儿子能在丈夫的背叛下硬撑五年，说明她非常爱这个孩子，作为一个这样的母亲是不可能舍得抛下自己孩子一个人的。更何况她近几年对治疗的态度可以说是比较积极，这种情况下她绝不可能自杀去死。”
公孙先生微微一笑，道，“很好，还有吗？”
柳卿卿一怔，摇摇头表示自己说完了。公孙先生上前几步一脚踩在躺在彼岸花丛中半天没动静的包包大人的小腿上，“起来，别装死。”
“唉哟好痛！”包包大人噌得一下就从地上蹦了起来，抱着受摧残的小腿呼痛直跳。他鼓着脸，没好气地道，“干嘛啦？晚:娘脸。”
只见公孙先生额角血管一跳，手上的厚书簿举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包包大人肩膀一耸，缩了缩脖子，“先生，您有什么事？”
公孙先生伸手道，“黑令旗拿来。”
包包大人顿时捂着胸口往后退开好几步，活脱脱一个被调戏的良家妇女，“你干嘛？我我我告诉你，我可不会轻易妥——妥协于你。”
公孙先生额头上的血管又是一跳，忍无可忍地抓住包包大人，扒开他护在胸口的爪子，在包傻狍子“强|奸啦”的尖叫下从他胸口的衣服里抠出一个小黑旗，又“啪”得一声糊在柳卿卿的胸口。小黑旗一贴上柳卿卿的胸口就像是巧克力遇热一样融化了下去，没了踪影。
柳卿卿悄悄掀开自己的衣襟一看，就见自己胸口的皮肤上出现了一个和原本小黑旗一模一样的印迹。他不禁问道，“这是……？”
公孙先生一巴掌糊开烦人的包包大人，说道，“判官公差上阳间的凭证黑令旗，你拿着它上阳调查导致程玲死亡的真正原因。”
说着他回头恶狠狠地瞪了眼想说些什么的包包大人，“你有异议？”
包包大人见状又是一怂，赶忙摇头，“没没没没没有！此案就全权交给卿卿了。”
他一边说一边沉重地拍拍柳卿卿的肩膀，鼓励道，“好好干，别辜负先生的重任啊！兄弟。”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工作第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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