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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崆峒初役露锋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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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雪兆丰年。此时正是大年,大雪纷纷而落,只见一群童子围在一家茶馆之前,伸出小手问门前的老人要糖吃。说也奇怪,白雪落在老人身上,竟丝毫不融。童子们虽觉奇怪,却也不以为然。
“没啦没啦……”老人伸出空空的双手,轻咳了两声。童子们哪里肯信,冲上去将老人的口袋、衣襟都摸了个遍,却终于未果。童子们“咦”了一声,相对望了几眼,道声谢便各自跑开了。只听茶馆中一个少女的声音响起:“老胡,你这‘倚老卖老’的功夫,你门下弟子可学得来么?”
胡一锵嘻嘻一笑,慢悠悠地掏出藏于剑鞘中的糖。原来这剑是木剑,又比剑鞘略小,故而可用于藏东西。
三年已过,林阿悦已长成亭亭少女。只见她一身杏黄衣衫,美艳不可方物,只是神态依旧淡漠,同三年前并无大异。
“蒋凌如今到哪儿啦?”胡一锵含着糖,问得颇为含混不清。原来崆峒掌门前几日突患重病,自知命不久矣,只得将掌门之位传给其大弟子尹空良,说要在正月十五这日举行大典。崆峒派与逍遥门素来交好,胡一锵本不愿长途跋涉,但也碍于两派关系不得不去。而蒋凌素来雷厉风行,消息一送到,便迅速整顿了一番,快马加鞭前往崆峒,算来已走了快半个月了。
林阿悦微微一笑:“师父早到了,方才飞鸽传书,催你快到。”
“她老是这样。”胡一锵叹了口气,“你给她回信,便说我已经出发了。”说罢,转身牵马去了。
林阿悦搓了搓手,望着牌匾上的“逍遥茶馆”四字,不禁莞尔一笑,随即右脚蹬地,轻轻一跃,坐在二楼的窗框上,将事先备好的辞别信放在窗边,这才轻轻落下。只见雪中脚印同之前所踩深浅并无差别,林阿悦此中三年,于轻身功夫最为得心应手,只三年便有常人三十年之效,连逍遥门中诸多高手也是不禁骇然。
林阿悦心道:“刘三儿关窗之时,自能看到信。老胡又总是拖拖拉拉,总需提早几日走了。”正想着,胡一锵已牵了两匹好马而归。二人随即进馆带上包袱,策马而去。
到崆峒时,恰好是正月十四。崆峒弟子纷纷出门去迎,又为二人备了房间和衣衫之类的。林阿悦略有些拘谨,胡一锵却是大咧咧地住下了,嘴里还念着几句不成文的诗:“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白发丛生,侠骨犹存啊!”
林阿悦不理他,心里却鄙视了他一番。
刚放下包袱,门外便有人叩了两声。林阿悦开门,只见居然是新任掌门尹空良。尹空良揖了一礼,问了几句,诸如可还住得习惯之类,便又离开了。胡一锵一个打挺起来,道:“这尹空良倒是多礼,不过也挺好客。嘿嘿,小林,我考考你:尹空良功夫如何?”
林阿悦仔细回想尹空良的举止及气息,答道:“他的外家功夫已然炉火纯青,内力却稀疏平常。大抵入门不久,深知内力难以速成,故而用外力以补其不足。”
胡一锵嘻嘻一笑:“你观察的倒细,却是错了。尹空良内力极强,怎么说也有蒋凌那般的功夫。他见你时,刻意隐藏了实力,你素来细致,他外功再瞒,也逃不过你的眼睛,但他的气息一经隐藏,以你的内力自然听不出了。”
正说笑间,只听外面一声惊叫,一位男子叫道:“掌门出事了!”胡林二人大惊,这尹空良才走了半盏茶的功夫,怎么就出事了?胡一锵推门奔出,林阿悦尾随其后。只见尹空良倒在房中,神色自若,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胡一锵试探了一下尹空良的鼻息,发现尹空良已经死去。尹空良为照顾逍遥门人,把房间设的离二人极近,想必一回房就遭了毒手,措不及防,就此毙命。
这时只听一妇人大喊:“出什么事了?”几人回过头来,正是蒋凌。林阿悦向蒋凌说完事情的经过,蒋凌也不禁皱眉:“尹空良如此功夫,有人埋伏竟毫无察觉,想必凶手定是一位高人。夜长梦多,早找出来早省心。”话音刚落,林阿悦只听“飒”的一声,心下大惊,忙向声音追去,同时喊道:“追凶手!”蒋凌反应快,已然冲了出去,胡一锵却才慢悠悠的飘向几人。
不出一会儿,林阿悦已经追上了那人。那人冷笑一声:“哼,你这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轻身功夫倒是好。”林阿悦不同他废话,拔出剑来便冲上。那人飞身跃起,横着身子,脚朝向林阿悦,如同火箭一般迅速旋着,眼看离林阿悦只剩不足半尺。林阿悦使出蒋凌的一招“无酒自醉”,轻轻巧巧地躲了过去。那人叫一声好,右手回掌劈去,左手却将林阿悦的剑夺了下来。林阿悦喝道:“你是华山派的人么?”那人不说话,却又用了鲲鹏派的一招“人神俱灭”。林阿悦转攻其后,那人凌空翻了一翻,轻轻躲开,又使了一招“平沙陀罗”。林阿悦此时避无可避,正闭目待死,只见一颗小石子横空飞来,打落了那人的剑。
正是蒋凌到了。那人转身,使出昆仑派的“千秋索”,迅速离去了。
蒋凌道:“他竟敢孤身一人前来,外面定有帮手。”
此刻胡一锵已到。胡一锵比二人晚出发很久,又飘飘忽忽的走来,却居然紧跟着蒋凌而到。想到这点,林阿悦不禁暗自叹服。
“看来已经解决了?”胡一锵打了个哈欠,“那快回吧,天怪冷的。”蒋凌一个白眼翻过去:“为老不尊!人小姑娘第一次实打实与人交手,也不说问问人家怎么样了。”
胡一锵咽了咽口水,嘻嘻一笑:“小林呀,没受伤吧?”
林阿悦暗自好笑,将方才的经过一一说了,胡一锵似乎毫不惊讶:“他若一出手,你便知道了他的来历,那他也白在江湖混了。”
正说话间,崆峒弟子大队都赶到了。前方的是二弟子沈空志和五弟子杨空俭,再后些是三弟子徐空让和四弟子朱空谨。后面便是崆峒普通些的弟子,约莫十余人。沈空志一揖到地,对胡蒋二人朗声道:“多谢前辈替我派教训凶手。”胡一锵又打了个哈欠:“不是不是,大错特错!看见这位小姑娘了么?是她打跑的凶手。”
沈空志一怔,抬头看去,只见是一位妙龄少女,眉目如画,不禁微红了脸,对林阿悦道:“多谢姑娘。”林阿悦回了一礼,淡淡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蒋凌向崆峒弟子们简单介绍了阿悦后,便要回逍遥门。众弟子一起大叫:“求逍遥诸位助我派替掌门报仇!”沈空志道:“几位适才与凶手交过手,若诸位不肯相助,我等何时才能报得大仇?”
蒋凌和林阿悦正踌躇不决,胡一锵已经应了下来。崆峒弟子大喜,纷纷喝彩。
胡一锵道:“ 阿悦,此时便全权交于你啦!”
林阿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