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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金枝笈礼埋参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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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辞月第二天再来凝香殿时,林阿悦已经离开了。风辞月心中又是怅然,又是紧张,更多的却是兴奋。她从小虽聪明伶俐,但从未接触过如此大的案子,更从未被人如此信任过,责任感于是油然而生,心里暗暗发誓,绝不能让天下英雄失望。
其实她也有私心。她极想成为一个令人敬仰的女英雄,而此次调查,便是最好的机会。
当天夜里,风辞月便顶着寒风来到卫夷方的书房前。透过窗,只见卫夷方面前放着一本《资治通鉴》,自己却已睡得不省人事。风辞月最看不惯的就是虚伪之人,见到卫夷方如此不思进取、装模作样,心中不禁大怒。若不是林阿悦对她的信任拽着她,恐怕她早已冲进房将卫夷方揍上一顿了。而此刻她只得将拳头攒紧了些,堪堪压住了火气。
到了子时,一个黑影闪入书房。风辞月本已昏昏欲睡,见到这一幕,立刻一个激灵清醒过来。那人敲了敲卫夷方的桌子,卫夷方这才幽幽转醒,睡眼惺忪地问道:“事情办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那人道:“人已经杀了。不过我又在路上碰到了其他几个人。”
“谁?”
“逍遥门的林阿悦和蒋凌,还有一个少女没看清楚是谁,但似乎和那林阿悦很熟。”
卫夷方眯着眼睛笑道:“阿悦?呵呵,竟是去了逍遥门。线索可有留下?”
那人道:“放心吧,线索留下了。不过因二月二的英雄大会,林阿悦进宫后便又匆匆地走了。”
“有了线索,不怕她不回来。”
风辞月在门外听得冷汗直冒。卫夷方十有八九就是杀尹空良的凶手了,但这线索却是卫夷方特意叫人留下的。这么做,他的目的何在?
卫夷方忽道:“你受伤了?”那人道:“路上碰见了‘无名’。”卫夷方冷笑道:“这无名,几年不见,还是个杀伐果断的人啊。你能逃出来,倒是不容易。辛苦你了,回去歇着吧。”
那人拱手,从后窗翻走了。
卫夷方自言自语道:“罢了罢了,我如此勤奋好学,今日便睡在书房吧……”
风辞月走在回客房的路上,便只觉方才发生的事,如同梦境一般。
她目光呆滞,脚下略有虚浮,连卫尧是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卫尧本欲出来赏个月,远远地却看见恍神的风辞月。他心中担心,便想过来询问一下。哪知一向反应极快的风辞月此刻却十分迟钝,许久才察觉到他的存在。
风辞月恍如从梦中突然惊醒似的,问他:“喂,你觉得你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平日清亮舒展的眉宇间,此时说句话的功夫竟布满了困惑,眉头愈发紧锁。
卫尧怔了怔,如实道:“父亲虽有时爱开玩笑,但却十分用功,学艺精湛,令人钦佩。怎么了?”最后一句卫尧是出于担心,却没想到收获了风辞月一个大大的白眼:“看不出来么?本姑娘心情不好。”
卫尧哑然失笑:“那你为何心情不好啊?”
风辞月反问:“你就每时每刻都心情好么?哼哼,那你又为什么出来?别告诉我是出门赏月。”
卫尧抚额:“我真是出来赏月。”
“鬼才信。”
“真的,不骗你。”
“谁知道。”
“……”
其实在看到卫尧的一瞬间,风辞月的心情就好了起来。她也说不清这是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卫尧的关心,又或者因为些别的什么。她只觉得心脏仿佛漏掉了一拍,随即如同暖阳和煦,照散了乌云满天,驱走了清冷冥夜,偌大天地,只剩他们二人。
卫尧见风辞月心情好转,也是微微一笑。转头看向前方时,只见一个小侍卫弓着身子朝二人疾步而来。不多时,小侍卫在二人面前站定,道:“这位少爷可是卫尧公子么?”卫尧奇道:“我正是。阁下有什么事么?”小侍卫道:“是思诚公主叫我给公子捎来一样东西。”从怀中捧出来看时,只见是一张请帖,上面写着:“黍国公主思诚正月廿五及笄之礼,诚邀卫夷方卫公子参加”。卫夷方更是不明,问道:“思诚公主笈礼已为家父发过请帖,何故又给在下发一份?”侍卫只道不知,匆匆行了一礼便离开了。风辞月笑道:“天气这么冷,连小侍卫都受不了,卫公子好雅致,竟出来赏月。”
卫尧讪讪一笑,眼睛还是瞧着那张请柬。风辞月瞧着他那样子,偷偷笑了笑,心里已有了答案。卫尧注意到风辞月的小动作,哭笑不得地道:“又是怎么了?”
风辞月笑道:“想知道原因吗?”卫尧道:“自然。”风辞月道:“嘿嘿,那思诚公主恐怕钦慕你呢!”
卫尧目瞪口呆,又见风辞月不像是在开玩笑,于是呆呆地念了句“阿弥陀佛”,便欲转身回房。
一转身,只见那小侍卫蜷着身子,远远地瞧着他。他心中奇怪,但也并未多想,只是觉得身后凉飕飕的,实在是瘆得慌。
那小侍卫等到卫尧离开,才转头去公主府。思诚早已等候多时,见小侍卫回来,急匆匆上前问道:“如何?卫尧哥哥是怎么说的?”
小侍卫将当时场景一五一十说了,思诚不由心花怒放,虽仍端着架子,却掩不住眼眸中闪过的一丝亮光,欣喜间,竟连说话的语调都高了几分:“太好了!他收下了!”小侍卫低下头,幽幽地道:“卫公子身边的那位小姐,不知是什么身份,似乎与卫公子很是亲密。”思诚微微一怔,道:“阿远,你不要总把人想得那么坏嘛。卫尧哥哥识人的本事本宫是信得过的,那位姑娘既和他相处融洽,便是本宫之友!”阿远喏了一声,转身退下了。
这晚,思诚几乎是掰着指头过了一夜。第二日天未破晓,便被妈妈们拉着起来,由几位细心的侍女装扮了一番。稍后马车便来,思诚此时方觉得困意上头,便在马车里小憩了片刻。
过不多时,外面的人便告诉思诚快到了。思诚强忍睡意,偷偷揭开帘子一角,朝远处望了望。此时思诚仍是恹恹欲睡,朦胧间,只见一个黑影闪过,不过她也并未在意,只以为是看错了。
笈礼是女子一生最繁琐的日子。迎宾、就位、开礼、宾盥、初加……思诚听着直头疼。然而实际做起来更麻烦,待思诚坐下后早累坏了,好在有阿远跟在她身边,陪她说话解闷儿。
好在没过多久,卫尧哥哥便到了。她身子前倾了些,见到卫尧带着一个姑娘坐在了卫夷方身边,想来就是阿远提到的那位了。那姑娘长得真是漂亮,头上束了金环,眼睛更是十分灵动,叫人心生好感。她本想和卫尧打个招呼,可是叫了好几声,卫尧也没有听见,又怕被别人听到,于是便端了端身,不再说话了。
阿远却将这些都看在眼里。
卫尧本无意带风辞月的,奈何父亲却坚持让她也来。想到风辞月爱热闹,卫尧也便只好答应了下来。
风辞月尝了几口菜,又看了会儿舞,不久便无聊起来。卫尧细心,见到风辞月都快睡着了,便推了推她:“溜出去玩吗?”
风辞月怔了一下,随即嘴角上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