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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年少的狐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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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时,就在浴缸里睡的天昏地暗,第二天起床却依旧哈欠连天,仿佛夜里梦游长跑几公里一样。吃饭时睡,上课时睡,好像除了瞌眼入眠,没什么值得她关心抑或面对的事情,知幸对秋睡倦浓的姐姐抱以热烈的白眼……
“AHO。你这种‘看你一天能睡多久’的表情什么意思呐?缺少‘爱’了吗?”
“姐姐。”知幸无视挑衅,神色轻松的瞄向某人身后。
而一如往常来无影去无踪的父亲,正在背后绷着一张脸凝视她撸袖挥拳的动作,默默无语。已有所觉的某人,当下神色更加轻松的将瘦削的身体扭的嘎吱作响:“今天天气好晴朗,松松筋骨身体棒。”
如果不是气氛过冷,知幸大概会一口牛奶喷的惊天动地。
“汐子。等下到书房来。”终于,父亲还是对她判了死刑。
苦着小脸咧了咧嘴,汐子长长地吐了口浊气。
接过妈妈递来的牛奶,含了一口。本该温馨的早餐,有些异常的难熬与生涩。就算穿着格蓝的日常家居装,也没将父亲的冷漠与高高在上淡化几分,反而更添了疏离感。
倒是妈妈,文秀端重的举止,一丝柔和的线条晕开,眉目含笑,煦雅而风情。
大概是父亲的回归吧。不是你侬我侬的甜蜜,就算往昔的火热不在,妈妈还是爱着这个处世淡然,待人冷硬的男人。可能正是风格不一,性格迥异,才使的彼此互不厌倦,迁就的同时才留下了更多羁绊。
带着了悟的心情啃完早点,汐子老老实实做好就算再接受三小时思想教育也要正视积极世界观的准备工作,父亲却又突然开了尊口:“算了,没事了。等下还有事情要处理,真汐,跟我来一下。”
妈妈应了一声,委身随行去了书房。
“居然在死刑前得到缓刑两年的额外宽贷?”
“姐姐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在说其实早死晚死虽然听起来没区别,但其实还是晚死比较好。”
“……”不予理睬,直接无视。
直到父亲西装笔挺的走出门,母亲才从书房大方的现身,抚摸着汐子的短发,俯在她耳边说:“妈妈真的很开心。真的。”
然后在汐子一副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表情里,紧紧的环抱住她。
肩头有些湿润感,除了反抱着有些情绪失控的妈妈,她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好似是为了让姐弟俩安心,妈妈轻轻擦了擦眼角即收敛了所有失态。
“汐子,你是妈妈的骄傲,一直都是……知幸也是。可能因为知幸一直都很乖巧,所以妈妈比较放心。汐子啊,知道吗,爸爸刚才夸奖你了。”有些欣慰的语气,妈妈解释。
可就是这语气,让汐子想起了曾经去世的母亲。
有些哀伤的想着,也许做为妈妈最骄傲的事情,莫过于子女的成长。而汐子以前扭曲的童年,正是这位年轻母亲心底的刺,谁不希望孩子健康阳光?
无奈。
转过身,确认妈妈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后,汐子在知幸诧异的目光下淡淡的开口:“以后会更好的。”
这也许是知幸半年或者更久的时间内,对她最酷的评价——信任她的刹那,让人觉得世界是坚定而光明的。仅仅是刹那而已。
下刻她就很‘光明’的以男孩子应当勤俭节约为名目诱骗妈妈将他这月的零用划到了她的帐下!
世人皆醉我独醒。只有知幸才明白,其实,半年前那场事故并不是将这位少女脑子摔的更坏,而是将她的心肠摔的更黑,更无赖了!
“很不甘?很无奈?哦呵呵呵呵。弟弟,你的表情明显欠奉‘爱’呐。”妈妈一转身,某人就原型毕露。不知怎地,她对欺负这位弟弟表现了极大的兴趣。而且她一直将这个兴趣发挥的淋漓尽致。
“你这个……”重重地踩上楼梯,知幸对自己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而表现的异常愤懑。
……切。没到为恋爱抛洒青春的年纪,你需要钱吗?而且,每个月都这么大笔!
嘀咕的同时,她忘记了其实她也不需要钱的这个事实。
突发其想,她想看看小学生时期的仁王雅治与他姐姐的相处模式。
应该不会比近林家黑暗吧?毕竟,汐子觉得她的统治还是蛮独特的,大概……
正在玩标枪的仁王,突然打了冷战,没由来的从心肺里蹿了一股冷意。
而后鬼使神差的逃出家门,跑出很远后,才发现自己拿错了爸爸的外套。
“AIDO,仁王家貌似是京滨线附近的,的什么来着?哦,原来是这里。然后……”为了查找仁王家的住址,特意翻了班级通讯录的某只在碎碎念。她在确认了知幸正在生气,带路完全没戏,找人要靠自己以后,勇敢的抱着也许就此迷路在神奈川的地图里再也回不来的决心……出门了。
纯白的纱裙,水粉蓝的外套,身后米色的小熊形状背包,爽朗的短发女生,用轻快的装束武装自己。下了公交车,步行了几分,确信自己成功迷失在人生道路上以后,汐子拦住了不远方看起来有些瘦弱没有危险气息的‘好心人’。
“ANO。请问,你知道这个地址怎么走吗?”汐子很诚恳地递上纸条,窘涩的笑了笑。
但对方好像被惊吓到了一样,明显的一僵。正当汐子困惑间,对方却用略显沙哑的口音回答了她:“左转左转再左转。向前走一百步,再左转,再走50步右转,再左转……然后……再然后……”
……呃。为什么这个回答听起来这么戏剧化?
但貌似人家没有捉弄自己的必要吧?挣扎了半天,汐子道谢走开。
身后‘好心人’那副憋到内伤的笑脸,她肯定是没看到的。看到的话,她绝对不会傻傻地围着神奈川京滨线绕了半天……
仁王放下外套竖起的高领,盯着离去的那抹身影咂舌……居然真有这么诡异的巧合。同班同学拿着他家的地址来问他,却没有发现外套内的脸正是她想去的终点目的地找的人。
该怎么描述自己没有被认出来后的复杂心情呢?听到她那天问自己是不是在立海大等等一系列的问题还可以忍受,毕竟,她被传出失忆后,从没跟他对话过,不知道他这个同班同学的长相跟声音虽然牵强,但能说的过去……但是,才被她嵌上‘知心好友’第二没几天就忘记了,是不是有些不可饶恕?
所以,捉弄了下看起来有些路痴的某人,应该不算怀心眼吧?
大约三个小时后。
脱线的某人还没回过神来明白自己被耍,而尾随她半晌早就被她生动表情逗到内伤的仁王,良心发现的跳出来救助了这头‘不知归返的迷途羔羊’。
“你的意思是,其实一开始你就认出了我,而因为我没认出你,所以故意让我绕路环走三小时,最后因为制止了我的白痴行为而希望我不要介意并且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然后大家继续相亲相爱健康向上同处一片屋檐下吗?仁王同学。”冷静,她要冷静。虽然她已经被气的冒青烟,但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她一定要冷静对待这只耍了她并且有着欺诈师名号的狐狸。
对她的平静感到惊叹的同时,仁王几乎分辨不出她的口气到底是兴师问罪或是必要询问。只是本能的点了点头。
收到他的‘yes’,汐子也点了点头。而后甜甜一笑,风轻云淡:“YADA呐,仁王同学真是喜欢捉弄人。不过谢谢你及时提醒我。否则,我大概要绕到傍晚了。”
闻言,仁王松了口气,同时做了邀请:“很抱歉呐,本来你是要去我家的吧?”
“嗯。正巧有些事情想向仁王同学请教。不介意的话,由你带路可以吗?”
“当然。”就算现在觉得刚才那笑脸很诡异,让人后背发凉,但仁王还是同意了。
停在他家门口的时候,汐子挑了挑眉,终于打破了沉淀许久的沉默:“刚才在路上一直想问,为什么我刚才问路的时候,居然看不到仁王同学的脸呢?可不可以再将你的领子竖一下?”
原来……是这样?仁王有一瞬是呆滞的。因为身高才看不到高领外套下的模样吗?
在短暂的了悟里,手是下意识的照着她的话做了。
忽然觉得她嘴角的甜笑有些恶质的意味,陡然觉得灾难会降临的样子。
果不其然。
汐子突然转身,对着他家院子大叫:“救命啊,非礼啊。”
而后,兔子一样的跑掉了……
一阵冷风吹过,仁王石化在当场。然后发觉自己现在竖起领子的样子,果然有些变态色狼的味道。而转头,他看到姐姐弟弟还有妈妈立在门口望着他,除了震惊以外的情绪,大概就是愤怒了……当他被拎着耳朵塞进门的时候,突然有股开怀大笑的冲动。
呼哧呼哧的飞速逃离‘非礼’事件现场,汐子撩了撩刘海:“你会为自己的一时兴起,付出惨痛的代价!哼。欺负我的人自己要小心,得罪我的人自己要当心,惹不到我的人也请不要放心。”
与来时不同,归去的汐子步履明显轻快许多。
脑海里酝酿的报复计划,在夕霞飘览,橙色暖天的晚景里逐渐出炉。
汐子定名为“乾汁式的养成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