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名字叫秘密》杨柳依木

20、志愿风波（五）

　　等待高考成绩的这一天晚上，爸爸妈妈坐立难安。相比之下我倒显得格外平静。十二点一过，爸爸迅速登上查分网站，“今晚的网速好像比平时慢了点儿。”妈妈说。

　　姓名：智子，考生考号：……，总分：589

　　“啊啊啊啊，我就说吧，咱闺女可以的，一定可以的。”妈妈的声音让我知道结果让她很满意，我就扭头进自己房间去了。

　　叮叮叮……手机响了，是木森。“怎么样，查成绩了吗？”

　　“嗯，查了。600，你呢？”

　　“我就说你可以的，我们能上一个大学了，我考了602。”木森控制不住的笑意。

　　“你是不是发挥失常了？”我尝试的问道。

　　“确实有几个地方没有认真，不过没关系。我交完卷子就大概知道我的分数在哪个范围了。对了，柳夏刚刚给我说她考了643。”

　　柳夏的成绩并没有让我惊喜，我知道那是她的水平。至于珠珠，很多年后，她始终不愿透露她的高考成绩究竟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多了，根据那本厚厚的报考指南再结合自己的实力，报一所适合自己的大学就行了。妈妈一如既往的要让我往大城市走。她说自己年轻的时候没有条件上大学，一辈子窝在这里平淡无奇，年轻人啊，就应该出去看看。我能理解一个七零后对自己过去的遗憾，我完全理解但并不想接受。在这之中我轻声地说：“我想当老师。”“什么？当老师？当老师就意味着你这辈子都要围着学生转了，懂吗？”妈妈的声音有点儿急切，但并没有生气。

　　“我觉得一个女孩子当老师挺好的。智子，我支持你。”爸爸笑着说。妈妈这个人虽说对我的未来满怀期待，但我说自己想当老师的时候她并没有想象中有那么过激的反应。唯一的要求就是当老师要去一个大城市上学。这是她惟一的要求。我答应了。

　　十几天过去了，李想从我买手机的那个晚上跟我说过话之后，还没联系过我。我尝试着联系他。打通了他的电话。

　　“喂。”一个略显疲惫的声音。

　　“你最近干嘛呢？高考成绩你查了吗？这么多天了，你怎么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查了，610”李想的气息几乎让我很难分辨哪个字是吐出来的，哪个字是没吐出来的。

　　“哦，你没事儿吧？我考了601。”

　　“嗯，我没事。”

　　“哦。”

　　他的声音让我觉得他肯定有事，但我决定不再刨根问底。

　　突然有一天晚上，李想约我出去。我随便跟妈妈撒了个慌就出去了。

　　“你最近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你情绪不怎么对呢？”我一见他就问道。

　　“没什么，前几天我爷爷去世了。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从小是他把我抚养长大的，我爸爸妈妈在我十岁那年车祸去世了。智子，你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自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说着他抬头看着天空。

　　面对他的平静我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我必须承认听他说的这些我很受震动。但我不能表现出来。感谢黑夜让我脸上的表情没有轻易的被发现。我拉拉他的衣角，无语凝噎。

　　“没关系，智子。我爷爷他做了一辈子的教师，我相信他一定回去天堂的。而且我决定了，我要上师范学校。我觉得我应该去感受爷爷的一辈子。”

　　我有一瞬间突然特别可怜他，但我为自己这一瞬间的感觉感到一种羞耻。他的孤独我不可能会理解。在我看来他失去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所以感到难过。可当你真正成为他的时候你的感觉绝不会只是如此。有时候对于一个人来说，失去一个人就相当于失去了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