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青涩》水田边

13、告别 我们来不及

　　雨还在大声地宣泄着自己给万物带来的福泽，给流泪的人一个解释并没有在流泪的理由。
　　“林若雨，快跟我来。”

　　是谁，黄子君。怎么也在雨中？是我看错了吗？

　　雨很大，可是仿佛没有谁在乎它了。A楼下围了很多人。
　　黄子君拉着我走着，穿过无数往返的身影。不熟悉又熟悉。

　　“有人从楼上跳下来了。”

　　“哎，谁，真的挂了吗。”

　　“是啊。好可怕。”
　　子君还在拼命地拉着我往里面走，仿佛我是必定认识那个人，仿佛那个人与我必定有着很密切的联系。

　　我第一时间想起了陈可盈那眼神，不要，我已经在心里呐喊了无数声。脚步已经不听使唤开始发软，喉咙开始发干。好像跑掉，跑回家，然后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
　　黄子君没有再拉着我的手，因为我已经走进了最里面了，连我的外围个个都是我熟悉的面孔，阿成也在，钟鸣笛也在，很多老师也在。

　　班主任跪在地上头埋在胸中，肩膀在剧烈抖动着。

　　我已经头皮发麻，天地间又静下来，暗下来了。仿佛到了寂静的夜半，我将要入睡的临界。
　　谁抓住了我的手，好温暖。
　　我摇了摇头，又清醒过来了。不是阿成，好在不是他。
　　钟鸣笛，他露出了很担忧的眼神。我突然好感激他，好像抱着他，好想央求他快点带我离开这里。
　　可是还没等我开口，一个人扑在了我身上。
　　是曲聲吗？
　　她蓬头散发嚎啕大哭的样子都快要认不出是她了。
　　地上一个白色布盖着谁？

　　不是陈可盈，是李灿灿，我见过他妈妈和几个弟弟妹妹妹一次，他们处了哭也没有任何可以做的事了。
　　医生警察来了，又走了。
　　那几个在大哭的人也走了。
　　围观的人群也走了。
　　黄子君和陈晓轩送曲聲也走了。
　　“不是陈可盈，不是陈可盈”
　　“你在说些什么，我刚刚看见陈可盈，有人接她回家了”
　　“好，回家的好，我们也回家吧”我拉着钟鸣笛。已经不想在这里待上一秒了。
　　阿成还在那里站着没走，他为什么没走，是还有一个伤心的人还在那里伤心吗？
　　可是老师，你为什么这么伤心。

　　“钟鸣笛，我很开心，我真的好开心”
　　“林若雨，你是疯了吗，还是受了刺激过度啊”
　　他很认真，很忧愁地看着我，以为我真的疯了。
　　“我真的疯了，钟鸣笛，只要今天死了的不是陈可盈，是谁都可以”
　　“你到底怎么了”他用了甩着我的手。
　　好痛，真的好痛。
　　“我好累啊，你背我回去吧”
　　他犹豫，不解，终于还是没有再讲话，把我背了起来。
　　好舒服啊，记得以前好像也有一个人这样背过我的。
　　是爸爸吗？
　　好熟悉的身影又好陌生。
　　眼泪顺着眼角流到了嘴角，好咸好苦。
　　不会的，那个人应该也不是李灿灿，怎么可能是他呢，刚刚见他还是好好的。
　　可是只要不是陈可盈就行。
　　可是你们在那里呀。为什么不来见我。

　　又下雨了，我已经很讨厌这样的雨天了。

　　“若雨怎么样？”

　　“叫她去睡了。”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听说那学生家里是很困难的，又是长子，他妈妈给他的压力太大了。这次才想不开。”

　　“唉，还是这么年轻，怎么就这样结束生命了呢。”

　　过了很久听到脚步声，他们也去睡觉了。

　　可是门好像被打开了，一道微光重门缝中穿进来。

　　“你睡着了吗？”

　　是钟鸣笛，我没有答。现在实在是无法跟任何人说话。

　　很静，我以为他都走了。
　　“我要你答应我第一件事”
　　“永远不要为了别人而跟自己过不去，即使那是你最爱的人”
　　我最爱的人，是谁，不是我自己吗？
　　睁开眼，是漆黑一片，我以为那定是我梦中出现的幻像，可是床沿上的压痕，却像是刚刚有人走开，真是你吗？

　　梦中光怪陆离，然而却回到了我们最初相识的快乐，我们在溜冰场上尽情玩耍着，我们在那条黄泥道上手牵着手在追赶着太阳!

　　我病了，每天都晕晕的。待在房间里一步没出过，妈妈和钟叔叔白天去上班。就只有钟鸣笛在家，他的话突然变多了起来。每天给我吃完药，就把一些事情告诉我。

　　李灿灿下葬了，很多同学都去参加了他的葬礼。钟鸣笛也去了，他说他妈妈还是哭得好惨。

　　这件事在学校引起了很大的影响，整个新闻报到也铺天而来。班主任杨凌辞职了，说不配再教书。辞职后没有人能找到他去了哪里。
　　“可盈呢，她现在怎么了”
　　我又问了一次，每次我问钟鸣笛，都可不到我想要的答案，要不是不知道了，要不是见过她没怎么问。
　　“那我手机能不能还我”
　　“你病还没好，先不要管那么多”
　　又是那一句，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怀疑他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越想越气，越想越怕。最后在我又哄又威胁下，他终于告诉我了。可是这是一个多么让人难受的事实。

　　她父母竟然在那一天的时候遭遇了车祸，双双死亡了。那天见过她之后，她便也人间蒸发了一般。她家的管家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去了哪里？
　　“听说阿成知道后满世界地想要去把她找回，只是最后没有找到。”最后他说。
　　不会的。
　　我已经受不住他在那里慢慢讲了。回到房间立刻换好衣服，便要去可盈家找她。
　　钟鸣笛似乎也知道告诉我这件事就预料到我会出去了。拿了一件大外套，就跟着我走。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点生机都没有，只要一个白发老人在那里抱着一只小猫在晒太阳。
　　我认出来那是陈可盈家的管家。
　　可盈父母都是经商的，都是生意上的强人。住在西边最富有的别墅区。以前我们也来过他们家几次。每次去都是跟她去溜那只肥猫。
　　“陈可盈，她在家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不在了，只有我跟这只猫在？”
　　真是这样吗？尽管已经接受这个事实，可是还是不愿意相信。
　　“我想进去看看，可以吗？”
　　“你是她朋友，是吧，我之前好像有见过你”那个老人放开他手中的猫。
　　那猫一见被人松开，一转就溜了进门去。
　　“不要进去了吧”钟鸣笛讲。
　　“是啊，里面什么都没有了，没什么好看的”
　　“陈可盈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你们都问我这样的问题，可是我真的答不出来。假如她知道有这么多关心她的朋友在，肯定不会离家出走的。那个傻孩子，为什么会认为是自己害死了自己的父母呢。她可是个好孩子，她很乖，很爱她父母的。”
　　那管家好像在对我们讲着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就想在思念着自己在远方的孩子一样。
　　难道我们就以这样的方式告别了吗？告别我们的高中生涯，永不再见了吗？我沿着沥青的道路走着，路边的人都很开心。他们都在过着自己有滋味的生活。
　　我们本来也是可以那样快乐地生活，可以吗？
　　可我永远不知道陈可盈和她父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天地下只要将有不幸的事情发生，就都在同一天发生。
　　假如她父母那天没发生这件事，我们也许还是好好的。假如她那天没见到我和阿成，也许我们便成为了她生存的依靠。只是一切都不可能重新来过。就如我们偶然地来到这个世界上。我们又用偶然来促成了一些必然的事实。
　　有点累了。好在钟鸣笛有跟着来，要不然就走不回家了。
　　现在突然觉得钟鸣笛就像我哥哥一样在给着我无微不至的照顾，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成了这样一个角色，也许是从背上我的那一刻起，也许是从给我递药起。
　　人生是否就是这么奇妙，在你失去某样东西的时候，也许会得到另一样东西，也许可能那个东西根本也没有失去，只是暂时隐藏起来让你看看其他更多的东西。

　　之后，我们又到李灿灿家里看了看。

　　他妈妈更加憔悴了，只是生活还得继续。

　　“我会照顾他们的。”

　　李然然见到我后说。

　　可是这样的担子，你怎么能担负得起呢？
　　“我知道你行的”
　　见到她那倔强的样子，似乎真的可以的。

　　陈可盈果然离开了，可能是离开了这座城市，因为我们也是怎么找也找不回她来，只是我始终不相信她永远不回来。现在我每天都发一个邮件给她，心想假如她有一天想起要上QQ的话，应该会看到我的留言和信息的。那么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的。

　　曲聲自从那一天后仿佛也是陷入了无限的悲伤，她爸妈每天都在家陪着她，担心她出什么问题。还是黄子君和晓轩常常带她出来走走，渐渐也才走去了悲伤。

　　本来的无数的毕业计划，就在这一场我们还无法接受的惊变中化为灰烬，本来想要留下一个有趣的毕业会，现在剩下的便只是悲伤。我们来不及想华丽的告别词，却被生活无情地鞭笞着我们学会接受并走向另一个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