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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忘情崖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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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天役站在客栈窗前,远处,奇山兀立,群山连亘,苍翠峭拔,巍峨雄壮。在这苍翠欲滴的群山之中,有一孤峰异军突起,峰上云雾缭绕,宛若一层薄纱,将那山峰围绕,神秘莫测,便是那忘情崖之所在了。
不知跋涉了多久,向天役终于穿过层层叠叠的山林,越过一条条蜿蜒曲折的山间溪流,来到了这半山中央,抬头望去,这忘情崖笔直陡峭,寸草不生,已是近在咫尺了。
哎呦,还是先歇一会,养足精神再上去吧,向天役自顾找了块平坦的草地坐下,也不知,这九霄环佩琴会不会藏在这儿,或者,无双,会不会来过这儿,向天役期盼着自己的估计没有错,希望赫连无双也能寻到蛛丝马迹,转而到这忘情崖来找线索,但他又怕,自己一路辛苦而来,终究是一场空,到时候无双也没见着,线索也没找到......不知不觉,向天役已是打起了瞌睡。
迷迷蒙蒙睡了一觉,醒来天色已是渐黑了下来,细密软长的雨丝如连线般滴落,打在向天役身上,眼看今日上崖无望,现如今又下起了大雨,向天役不得不转寻一个山洞暂时栖身。他瞧见地势略高处有一黑压压的大洞,想必是个洞穴,便也顾不得什么少爷身份了,直直就往那山洞奔了去。
才到洞口,向天役便发现洞内有一处刚燃尽不久的篝火,星星点点的火星还在垂死挣扎着,一堆未燃尽的干草不住地往外冒着烟。
不对啊,方才我一路上山,并未见得路上有人,况且这荒郊野岭极为偏僻,若说是打猎之人,也万不能到了这儿吧。向天役只觉,之前在这洞内栖身的人绝非一般的樵夫或是猎人,怕是也另有心思。只是,这瓢泼大雨的,此人又去了何处?
管他了,我先把自己烤烤干再说。向天役借着尚存的一点火星又重新生了一处篝火,火苗旺盛,他赶忙脱了外衣烘烤起来。温热的火苗,此刻最能温暖一个离家寻人而不得的可怜人的心。
“快——那儿有个山洞——”
向天役隐约听到有男人的声音。
“就在那儿了——我们去避避雨——”
这次,他确信自己没有听错,是有人,而且,朝他所在的山洞走来了。向天役顾不得多想,快速灭了火光,躲到了山洞的巨石后面,尚且不知来者是敌是友,还是先藏起了观察观察比较好。
“师妹,你累了吧,快进来躲躲雨——”这说话男子声音好生熟悉。
吓!是他们俩!
归山寻与钟离!
向天役只觉,自己一开始的猜测并没有错,这俩人果然不是一般的江湖剑士,他们到这充州城原也是冲着忘情崖来的,向天役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偷听了起来。
“师兄,想不到这忘情崖竟也是十分的陡峭难行,我们已经爬了一天一夜了,还没上到崖顶呢。现如今,我这腰酸腿疼的,明日你怕只能背着我上去啦。”钟离打趣道。
“莫说背你上那忘情崖,纵是背你去那不老峰,也没问题。”那归山寻笑言道:“师父命我们此番下山,打探九霄环佩琴的下落,现如今,只有这忘情崖一条线索,且这线索准不准还未可知,但愿不会是空欢喜一场。”
啥?九霄环佩琴?这俩贼人果然也是冲着那琴来的,哼,有本少主在,还轮得到你们俩打那琴的主意?向天役不禁觉着自己得想想办法拖住这两个来路不明的人。可能连他自己也忘了,他不也是他自己口中的贼人一个嘛。
“此番下山已是十日有余,一路跋山涉水方才到了这忘情崖,哎,师兄,你说那九霄环佩琴到底什么好啊,再怎么名贵,也不至于个个门派都在打主意吧。”
“师妹,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据传,这九霄环佩琴中藏有一本天元心法,这琴固然是绝世好琴,可真正令江湖各大门派争夺的乃是这本可令人功力倍增的绝世心法。据说那叠云山庄向不印也一直在苦苦找寻这把琴,师父与那向不印有不共戴天之仇,做弟子的自是要谨遵师命,为师父分忧的。”
啥?与我爹有不共戴天之仇?
向天役只觉又遭到了暴击。
这俩人到底什么来头,若是让他俩知道我是向不印的儿子,还不把我给咔咔咔了?向天役只觉后背一阵发冷,那归山寻的武功不在我之下,两个一起上,我还有啥命见无双。向天役只觉自己得抢占先机,别被这俩人给算计了。
“师兄,你说为啥师父这么恨向不印啊?向不印不是江湖人人称道的大善人嘛。”
“呵——师妹,你可别被这老狐狸的面具给欺骗了,要论这天下第一伪君子,非他向不印莫属。”
“师兄,师父从不曾在我们面前提及向不印太多,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呵——我也是前不久偶然遇见师父一个人在亭中喝酒,误听见师父酒后吐露的,她道那向不印,在二十多年前,欺骗了她的感情,把她玩弄过后又抛弃,师父,自是不能原谅那负心之人。”
啊!我爹玩女人?
向天役感觉胸口又遭到了暴击,一口老血马上就要喷涌而出。
那我娘岂不是,一直被蒙在鼓里?向老头,你真是太不像话了!
“你是说,师父这么恨向不印,是因为她曾被向不印抛弃?天啊——”
“没错,师父原本对向不印倾心相许,原是做好了要当向夫人的准备的。谁知,这向不印见独孤门秋越予容颜绝色,又觊觎独孤剑法和秋远道手中的那枚玉佩,遂抛弃了师父,将她赶出叠云山庄,转而去向那秋远道提亲。奈何那秋越予早已与同门师兄令狐濮阳暗生情愫,遂拒了他向不印。后来,魔尊冥泷血洗这忘情崖,令狐濮阳下落不明,向不印趁机救了秋越予一命,方才让秋越予心甘情愿嫁给了他。这人极为阴险狡诈且忘恩负义,我都恨不得替师父杀了他。”
啥?你这归山小子,知道的比我还多,我还是他向不印的亲儿子呢,这么多年,简直白活了。
你们的师父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原来是这样,直至今日,我才知道,原来师父,她一直背负了这么重的情伤——”
“恐怕还不仅如此,我那日还听到师父说什么孩子,孩子的,我想,当初向不印将师父赶出门的时候,师父一定已经怀了向不印的孩子了。这向不印简直畜生不如,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也能抛弃!”
向天役躲在巨石背后,他只觉得已无法用暴击来形容这一切了,他只听到脑中轰鸣作响。
我,居然,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不知道,是,哥哥还是,姐姐的亲人,我——我——向老头,你当年都干了些什么破事情!
“你是说——师父和向不印,有一个孩子?”
“我想是的,只是这孩子是谁,现今下落何处,恐怕只有师父才知道了。”
“哼!这向不印简直欺人太甚,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撕下他伪善面具,让整个武林看看,这所谓的大善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钟离已然是愤愤难平。
“所以当务之急,我们一定要赶在向不印之前找到九霄环佩琴,千万不能让天元心法落入那贼人之手,否则的话,师父报仇怕是无望了。”归山寻道。
“恩,我们一定要尽快找到那琴,好回乌崖向师父覆命。”
乌崖?原来这俩人是乌崖派霍天灵的弟子。难道说,我爹当年抛弃的就是——乌崖派掌门霍天灵?
向天役只觉这叠云山庄才遭魔教袭击,又来了个乌崖派的宿命仇人,前有狼,后有虎,真真是腹背受敌了。
眼见二人都已休息了,向天役也自顾歇下了,等天亮后再行对策吧。
昨夜的大雨淅淅沥沥,此刻,也已住了。青山仿佛被洗过了一遍,山色格外青亮,空濛。
“师兄,我们出发吧。”
俩人一前一后继续往崖顶走去。
向天役不远不近地跟在二人身后,也上了路。
走了约莫一段路,归山寻蓦然发现前方有一红衣人闪过。
“是谁?”归山寻紧紧握住手中之剑,顺势将钟离护在身后。
见无人回应。归山寻又让钟离待在远处,一个人往前探路。他轻步走到前方,拨开树丛,无人。
正欲转身,旁边树丛突然伸出一只长鞭,鞭子紧紧抓握住了他的手,拔剑无望,他一个回身,将丛中之人拉出,鞭子方才松动,他趁机退回原地,那红衣人也背向而立。
“在下乌崖派归山寻,不知是何方高人?可否一露真容?”
“哼,此山被我包了,闲杂人等不可进入。”居然是名女子的声音。
“原来是位姑娘,不知姑娘如何有这等胆色,敢说这忘情崖是你的?”归山寻只觉这女子定不一般。
“本姑娘愿意,就这样。想从此处过,先问问我这长苦鞭答不答应。”说罢,那红衣女子转身。
向天役远远看见那女子的脸,不禁惊呼起来:“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