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石母的电话 ...
-
处理完工作的事情，已经十二点多了。石蔓菁终于可以下夜班了。
匆匆忙忙去食堂吃了点饭，石蔓菁赶紧回到租住的地方休息去了。平均四五天上一次夜班，每次都像这样，说是夜班，差不多连续在医院待28个小时，如果有特殊情况，可能时间更长。长期下来，身体真有些吃不消。
回到家里，洗个热水澡，收拾一下，换件干净的睡衣，躺到床上，已经下午两点多了。石蔓菁感觉很疲惫，躺着做了几次深呼吸，她很快就睡着了。
石蔓菁租住的地方离她工作的地方很近，走路也就不到二十分钟。她工作的医院在市中心，在这寸土寸金的B市，地理环境优越，房租一个月就要两千多。不过想着离单位近，出行又方便，她还是选择了这里，这样，她可以不用在路上花费很长时间，可以就较多的时间休息。
这是一个精装修的两室一厅的房子，大概有60多平米，一大一小两个卧室。和她同住的是一个比她小两岁的女孩，叫做白璐，也是学医的，算是她的学妹吧，目前在读研究生，还有一年就毕业了。白璐实习的地方就是石蔓菁工作的医院，她们之前在同一个科室实习见过面，加上白璐的性格是那种比较豪爽的，两个人还能聊得来。白璐的家境不错，但是学校离医院比较远，她不愿意每天坐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从学校跑到医院，所以一年前石蔓菁毕业时要找房子的时候，白璐就提出想要和她合租，于是她们就一起找到了现在这个房子。考虑到石蔓菁已经工作了，也许要在这里住很久，她就选择住在较大的这个房间，有二十平米左右，而且还带了个阳台。阳台和房间是通着的，中间以一个窗帘分割，窗帘拉开的话会显得房间更大些。石蔓菁对这里还是比较满意的，她把房间布置得很温馨，又从网上买了设计得很独特的圆桌和椅子放在阳台上，她说可以在闲暇的时候坐在阳台那里看着风景喝下午茶。而实际上，她都很少有机会坐在那里。平时上班很忙，晚上回到家吃过饭洗漱之后也都八九点钟了，周末要不就是值班，要不就是在家里补觉，根本没有闲情逸致坐在那里喝下午茶。桌椅摆在那里对她来讲只是一个美好的盼望，盼望她哪天真正有时间有心情有体力享受下美好的下午时光。
这个房间除了一张双人床外，还有个白色的大衣柜和书桌。她自己又买了个书架放在角落里。房间不大，但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里对她来讲，可以说是一个避风的港湾吧，在这里住了一年了，她内心中已经把租来的这个地方当成了自己的家了。
石蔓菁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电话是她的养母打来的，她虽然不情愿，还是把电话接了起来：”喂，妈！”
“下班了吗？这会儿忙什么呢？”养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昨天夜班，中午就下班了，现在正睡着呢。”石蔓菁没有任何情绪地回答道。
“你多久没往家里打电话了？也不知道想我们吗？我都可想你了，你天天那么忙，有时候给你打电话都说不上几句话。”养母大声地说道。她的声音很大，甚至可以说是有点粗鲁，虽然她表达的是思念，但听在石蔓菁的耳朵里就是一种质问，质问她根本没把他们放在心上。好不容易逃脱了牢笼，她当然是能少联系就少联系。说实话，她对养母几乎没有什么感情，虽说她把她养大，但从养父母的身上，她从来没有感受到过什么是爱，什么是温暖。他们对她要求很严格，也经常打骂她，说什么打是亲，骂是爱，打她是为了她好，等她长大就知道感谢他们了。但是一次次的挨骂，挨打，石蔓菁在心中慢慢升起愤怒和仇恨的种子，随着时间的推移，石蔓菁不仅从来不会从心里感激他们，而是特别恨他们。所以，等她终于能离开他们去读大学的时候，她常常会忘记她有一个”家”。即使是在生病的时候，即使逢年过节，她一个人再孤单，她都不会想”家”，也不愿意回到那个所谓的”家”。
但她面对养母，可是不能有一点不乐意的情绪。虽然她现在大了，从上大学之后，她都很少挨打了，但挨骂可一点儿都不会少。如果她有一点点不高兴的情绪表露出来，就会被骂没良心，白眼狼什么的。所以为了减少挨骂，她还是违心的回答道：”想呀。就是太忙了，平均四五天上一个夜班，很少有休息的时间。现在刚工作，科里什么活儿都要干，经常要加班，还有各种考试，每天都很累，等我忙完经常快十一点了，你们可能都睡了，我才没有给你们打电话。”
石母对她的解释基本还算满意，她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又开始了老生常谈：”恩。没有什么工作是不辛苦的。我跟你爸现在还不是天天起早贪黑的工作，就是为了你和你弟弟能生活好一些。”每次打电话都是这些内容，石蔓菁听着耳朵都快长茧子了，但也只能听着。
“恩。您跟爸也要好好注意身体，不要再那么辛苦了。”石蔓菁象征性地说道。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养父母再辛苦地工作挣钱，也都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她弟弟，养父母的亲生儿子，石磊。她从心里觉得，石母每次所谓的”花言巧语”都不过是为了让她有一种愧疚感和对他们的感激之情。这么多年下来，她也知道石母是什么样的人，每次都不过是说些好听的话哄哄她，但真正想要她出点血，那真是跟要了她命一样。从上大学之后，她很少跟养母要钱。刚开始，养母每个月给她生活费的时候，都会唠叨一番，说什么挣钱不容易了，家里没多少钱了，她读书的钱都是借来的呀，要她省着点儿花什么的。所以她从大学开始就找各种兼职做，能不开口跟家里要钱就不要，而且会时不时用打工挣来的钱给他们买礼物，所以，石母对她的态度会好点。虽然心中很不屑，但她知道石母很介意她的态度，所以她还是拣石母爱听的说。
“恩，我们会注意的。倒是你，一个人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现在一个月能拿多少钱呀？”石母像是漫不经心一样，又提到了钱。
石蔓菁对于钻到钱眼儿里的石母很厌烦。以前读书的时候，几乎每次通电话都是告诉她要好好学习，然后问她打工挣来多少钱。自从工作了之后，不再提学习的事情了，但每次都会问她挣多少钱。石蔓菁虽然反感，但还不能表现出来。谁让她欠人家的养育之恩呢？
“还跟以前一样，五千多点儿。”石蔓菁不敢跟石母说实话。如果让她知道石蔓菁现在能拿到七八千，她肯定要跟她要了。在她还没有开始工作的时候，养母就跟她说过，等以后工作挣钱了，要把工资交给她，她给存着，留着以后当嫁妆。不过当时她还没有工作，就敷衍下来了。她可不敢直接反抗，否则又是一大通教育，什么把她养这么大，现在翅膀硬了不听他们的话了，不拉不拉一大通。等她真正开始工作的时候，养母又提起来这件事，石蔓菁就直接告诉她，她刚工作，工资是很低的，奖金也只能拿别人的一半儿，加上她在B市要租房子，房租一个月就要两千块钱多块钱，勉强够生活都不错了，根本就存不下来钱。养母也就没再提这事，但几乎每次打电话都会问她现在拿多少工资。
“这都上班一年了，怎么还拿这么点儿呀！”石母的声音里有些不太相信。
“刚上班不都这样吗？工资是固定的，奖金主任说了算。我现在的奖金只能拿他们的一半儿。再说奖金是根据科室效益发的，每个月效益不一样，有多有少。不过主任说明年我就可以拿科室70%的奖金了，到时候差不多能拿七八千吧。”石蔓菁连忙解释道。
“哦。到时候能多给发点奖金就好。到时候发得多了，每个月寄回家点，我给你存着。这钱还是你的，我们又不要，等你结婚的时候我再添些钱给你。”石母又提起了这茬。
“我结婚了也不会要你们的钱的。不要嫁妆也行，到时候再说吧，现在还早着呢。”石蔓菁实在无语了，只能打哈哈蒙混过关。
“哪能不要嫁妆？等你结婚，我们一点儿嫁妆都不给的话，你嫁过去人家婆家会看不起的。”石母一听她这么说，都有些急了。
石蔓菁心里更加不屑了，她甚至有些鄙视石母了。她会觉得，石母纯粹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她不想出这个嫁妆钱，但是又不能落下话柄，就让石蔓菁自己出这个钱，但在别人眼里是她这个当妈的给的。而她这个女儿又是收养的，在外人的眼里她对捡来的女儿都是这么好，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而石蔓菁假如有一点做的不对，她会到处跟人说，然后在大家的眼里，石母是一个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而石蔓菁成了一个没有良心，不懂得知恩图报的人。
“妈，到时候再说吧，现在不是还早着呢吗？我连对象都没有，上哪儿去结婚呀？”石蔓菁有些无力地安抚道。
“我给你打电话就是要说这件事呢。咱们以前有个邻居，她跟你大姨是同事，以前还经常来咱们家里串门儿，你叫她王玲阿姨，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你小时候他们家都搬走了，前几天你大姨跟她又联系上了，她现在在B市。她们家在那里好多年了，一直做生意呢。跟你大姨聊起来她才知道现在你也在B市，让有空去她家里坐坐，你一个人在B市，现在好歹有个熟人。你都26了，现在连个对象都没有。你王玲阿姨在B市很多年，认识的人也不少，回头有合适的让她跟你介绍介绍认识一下，你这都快成老姑娘了！”石母那边像倒豆子一样说了一堆。
石蔓菁听到石母提找对象就很烦，但是又不能反驳，否则这通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了，她只好先应承道：”好，听您的。”
石母见石蔓菁答应下来了，很满意，就对石蔓菁说：”我把她电话跟你说一下，你记下，赶紧跟她联系，听到没？”石蔓菁答应了。
石母那边说了一串数字，石蔓菁这边记了下来。她想赶紧结束通话，就连忙说道：”妈，我知道了。我回头跟王玲阿姨联系。我先不跟您说了，我还没吃饭呢，我得赶紧起来做饭了。”
“行，你去忙吧，记得常往家里打电话。”石母这通电话的目的答道了，也就没有再啰嗦。
“好的，妈再见！”石蔓菁说完，挂了电话。
这边刚挂完电话，石蔓菁长吁了一口气。
每次接到石母的电话，对于石蔓菁来讲就像是上刑一般。她和石母本身没什么感情，而石母又是那种特别强势的女人，根本不会听她讲什么，两个人之间是根本无法沟通的。以前石蔓菁吃过亏，她尝试跟石母沟通，结果换来的是更多的责骂和唠叨。后来，她学聪明了，她不跟石母争执了，就先答应下来，到时候怎么办不还是石蔓菁说了算。
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石蔓菁抬头看看表，已经下午六点多了，是该起来吃晚饭了。现在时间还早，石蔓菁可以慢慢消化石母说的话，不至于影响晚上的睡眠。她从上大学开始，特别害怕晚上接到石母的电话。每次和石母打电话，都是被教育一通，特别影响她的心情。很多时候，只要临睡前接了石母的电话，她晚上肯定会失眠，翻来覆去地想石母说的话，以及她过在养父母家是怎么生活的。想着想着，有时候不自觉地就流下眼泪，心中总升起一股自怜的情绪。经常在床上翻腾到后半夜，最后在极度困乏中睡去。
石蔓菁觉得起来先做饭再说，决定不要让石母刚才的电话影响她的心情了。
她刚打开房门，就听见了钥匙开门的声音。她知道应该是白璐回来了。
果然，房门打开，就看到白璐那娇小的身体走进来。白璐看见她，露出笑容，说道：”蔓泱姐，你在家呀！你吃饭没？要不跟我一起吃吧？我在外面买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说着，白璐举了举手里的袋子。
石蔓菁回她一个微笑：”好呀！我刚起床，正准备做饭呢，刚好你回来了，那我就不用做了！”
“那就一起吃吧！一会儿来我房间吧！”白璐说着，就先往自己的房间去了。
“好，我洗洗手就过去。”石蔓菁边说边往洗手间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石母的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