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出黛》Svan

31、廿捌 狂风暴雨意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却说入夜时分，大片大片的黑肆意蔓延，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了，此时的李君黛和黄药师两人却还在赶路，倒不是两人着急着赶路，却是骑虎难下、非走不可了，原来这两人此时正处于山崖间的小径上，这条小径很窄，犹如一条羊肠小道般蜿蜒曲折！左边是连绵起伏的耸峙峰峦、险峻崖壁，这些崖壁陡极似削，仿佛是谁用斧子生生地把大石山劈去了半边，几乎是九十度垂直的石梯仰面压来，高得像就要坍塌下来般咄咄逼人；右边却是万丈悬崖，林海波涛，汹涌起伏，云缭雾绕，无尽的深渊，让人看着便心惊肉跳，似乎一失足就会摔得粉身碎骨；往上看，山壁重重叠叠，一眼看不见尽头，往下看，漫天云雾弥漫，依然是一眼看不见尽头！
　　李君黛和黄药师两人慢慢地踱着马，缓缓地向前移动着，刚开始还好，马匹尚且还能够奔跑，到得后面小路越来越窄，马却是不敢前行了，两人只好下马牵着马匹！两人刚转过一个山坡，正是柳暗花明之际忽听得电闪雷鸣，朔风阵阵从身后吹来，天上阴沉沉地，灰云便如压在头顶一般，眼看狂风急雨将至！
　　“糟了，暴风雨马上要来了！”看到天边无数的乌云席卷而来的那一刹那，黄药师忍不住一脸凝重，扭过头对李君黛说道，话才说完，瓢泼大雨骤然而至，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两人的身上，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就浑身湿透，好不狼狈！
　　“药师，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不用李君黛问，黄药师的脸上早已是一片忧色，这阵暴雨却是来得突如其然，完全没有任何的预兆，如今他和李君黛两人正处在上不上下不下的尴尬地段上，想往前么，前面险壁不断，不知何时才能到头，就算马上施展轻功赶路的话，也不能保证前面能找到露宿的地方，更何况现在雨下的太大，严重影响了视线，在这样的情况下赶路却是不怎么明智；想往下么，下面却是万丈悬崖，就算两人功夫高强，也不能保证能平安地到达崖底，而且谁能保证崖底就是一片净土呢？怎么办呢？饶是黄药师聪明绝世，也对现在的状况束手无策！
　　不过很快黄药师就不用再纠结了，却是李君黛那边发生了意外，原本以李君黛的武功，就算雨下得再大，也不可能轻易发生意外的，但是李君黛毕竟是初次遭遇这种险境，难免有些心神不宁，这样心不在焉的情况却是给了狂躁的马匹一个机会，想想也是，人在这样的天气和环境下尚且焦躁不安，更何况是马呢？马儿发狂却是再也正常不过，只可惜李君黛就这样直愣愣地被马儿踹向了万丈悬崖！
　　而黄药师看到李君黛在自己眼前就这样硬生生地被马蹄踹下万丈悬崖，只要稍微想想就知道李君黛必定是凶多吉少，当真是目赤欲裂、心痛难当，抬手就两掌向两匹马打去，想着既然你敢伤了李君黛还留着你们何用呢，却是把他喜迁怒的性格表露无遗，而后黄药师却是毫不犹豫地飞快向李君黛的方向跳去！黄药师抽起手中马鞭，几次鞭打在崖壁上意图能使自己更快地向下坠落以靠近李君黛…不管是狂风暴雨的猛烈摧残，还是脚下不着实地的空落感，他全然地不在意了，眼中只有那一抹白色的身影... …近了，近了，更近了，终于，黄药师落到了李君黛的身边，他激动地搂住已经闭起眼睛的李君黛，就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李君黛感受到黄药师的拥抱，震惊地睁开双眼，就看到黄药师正抱着她和她一起跌落，眼中闪过感动的泪花：“药师，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呢！你怎么也跳下来了？”
　　黄药师只是淡然一笑，那飘逸淡然的容颜在黑夜中显得异样的俊美，青色的衣袍映衬下，更是显出充满逼人的魅力，清朗的声音传遍悬崖的每一个角落：“傻卿卿，你生我生，你死我死，我说过我不会再离开你的！”
　　李君黛闻言整个人都呆楞住了，整个人宛如石化一般，心底震撼莫名！自从听姑祖母讲过她父母的故事，她心里虽然为父母的逝去悲痛万分，但因为时过境迁，悲痛之意固然有，但是她心里更多的却是不可遏制地涌起了羡慕之情，羡慕她父母能同生共死、生死相随，在她看来这简直就演绎了天下最完美的童话！要知道时下男尊女卑，男儿三妻四妾本是常事，当她与黄药师从相识相知到相爱相许，她虽然也深深爱上了黄药师，但是也一直不敢奢望黄药师能对自己从一而终、生死相随，因而不可避免地她对黄药师还有一分保留，她一直怕有一日会情到浓时情转薄…“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初次定情时她听到只是莞尔一笑，并不当真；再次听到，却是黄药师拒绝冯蘅之时，她听得心旌动摇，知道了他对她的认真，心动神驰，却仍然不敢奢望他的生死相随；如今这“你生我生，你死我死”，简简单单的八个字却仿佛天籁，击碎了她所有的保留，斩断了她所有的退路，她只觉自己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激烈狂跳起来，甜蜜的感觉迅速从心底蔓延开来，她仿佛听到了花开的声音，想着如今就是死亦无憾了！李君黛明媚的双眸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双手紧紧回抱住黄药师“好，药师，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我们今天就做一对亡命鸳鸯吧！”
　　“傻卿卿，崖底也不一定就是龙潭虎穴啊，振作点！”黄药师的声音里满含着宠溺，说着黄药师将双手抱住李君黛的动作换成左手搂着李君黛，右手扔掉马鞭，从腰间抽出柄软剑，灌注内力，软剑顿时变得锋利无比，“幸亏早年得的这柄软剑还随身带着，如今却是有大用了呢！”黄药师说罢就全力挥动软剑，使锋利的剑尖能够插入崖壁岩石之中，然后运气借力，再将剑抽出，等落下十几丈后，就依法炮制...一次又一次，黄药师的手腕早因受力过猛震裂了，李君黛看着黄药师鲜血直留的手掌，心疼地泣不成声：“药师，快停下来呀，我们听天由命吧！”
　　“我不信命，我命由我不由天，再说，我也舍不得卿卿就此香消玉殒呢！”
　　“那药师休息一会可好，我来换你会吧！”
　　“我黄药师的女人自有我黄药师来守护，卿卿只管到了崖下再来照顾我可好？”
　　… …
　　李君黛多次想劝黄药师停手却都被黄药师挡了回来，想挣开黄药师又怕他分心，只能泪眼朦胧地任黄药师施为，青色的身影在心中愈发高大… ...
　　终于，短暂又漫长的时间过去，眼看两人就要到崖底了，黄药师看着崖底山谷里的青葱大树，心神一定，两人的命却是保住无疑了，心神一松，却不料又是意外横生，他的内力此时早就耗得精光，全凭毅力支撑，如今陡然心神一松，竟然导致他挂在了一棵大树上，而李君黛也因为他无力的松手而掉落了下去，想也知道，黄药师和大树接触时受到的冲击有多大，他只感觉五脏六腑仿佛像移了位置般，嗓子一甜一口鲜血立刻喷了出来，人也晕了过去！
　　“药师！”还在下降的李君黛见此情景，陡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吼叫！幸运的是李君黛此时离地面的位置不远了，只是稍稍受了点轻伤就立即爬了起来，李君黛刚爬起来就当即把凌波微步运到极致把黄药师从树上抱了下来，此时的雨依然下得很大，黄药师原本喷出来的殷红血色早就被大雨给冲刷的不见了踪影，她看着黄药师惨白的脸色，心痛的无以复加，想检查下黄药师的身体，只是手却是不听指挥地胡乱颤抖个不停，还是看到黄药师紧蹙的眉头和听到黄药师无意识的痛苦的轻哼声才勉强自己平静下来...

　　一样的风雨天
　　一样的邂逅
　　心事像浮萍
　　飘移不定
　　寻找你的身影
　　风雨中我不知道
　　那是否真的是你
　　我不要你的深沉
　　不要你的无奈
　　我只要你的笑容
　　只要你的坦白
　　... ...
　　一样的呼吸声
　　一样的体温
　　你的双目从此夜夜伴我入眠
　　为你勇敢而痴狂
　　为你付出而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