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无忧》花菱镜

19、鬼画符 浸在水中的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小霖伸手拂过一缕花枝，迈过几朵花蕊，长发摇曳，携走了半片嫣红。

　　凝思间，她忽然伸手，拉住慕容忧的袍袖。

　　“公子，刚才去的那户人家，他们说他家的儿子很好很好，双目生的炯炯有神，神采非凡。”由于乔沐的前车之鉴，此后小霖特地每问一户受害人家，她总会提一提被害人的眼，是否生的好看。

　　结果，除了不愿配合的人家，十之八九的回答都是好看，非常好看。

　　“那是什么原因，炼制丹药，还要漂亮的眼睛，还是男人的？”小霖想不明白。

　　慕容忧微微皱眉，一展笑颜，说起：“小霖可曾听过，有一些人喜欢收集身上的某个部位。”

　　有种难以抑制的恶心从心底缓缓渗透全身，小霖一哆嗦，抱住身旁人的手臂，提醒他。“我们现在走的是林间小路，你能不能不要跟我讲鬼故事。”

　　慕容忧不紧不慢道：“我说的是真的，早年行走江湖，我曾亲眼所见，有人爱收集女子的发，特别是异族女子的黄发。”

　　“那我又不是，我是……且这次这个人爱收集男人的眼，啊！你别说了行不行，我怕。你看，天都要黑了。”小霖一个人尖叫着，越发抱紧怀中的手臂，一脚踩上了枝叶，发出森森声响，又是吓的赶紧钻进某人怀中。

　　慕容忧无奈的拍了拍女人的后背，一抚她的秀发，颇感怀疑。“你今早不是很大胆的去查验尸首了吗？怎么这会儿变成了小白兔。”

　　“因为现在快要天黑了，我怕黑。”小霖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胆小怯懦，虽然是害怕了，但她怕的没有错，还不是慕容忧先说故事吓她的。

　　“你这样站着不走，别说天黑了，就是明早天亮也回不去。”

　　“是啊，呵呵。”小霖抬头，尴尬的干笑了两声，反应过来这个问题，往后退了一步，两手相握置于胸前，就往闹市方向挪开了步子。“那公子你说，该不会真的是有人喜欢收集眼睛吧？”

　　指间的温暖一丝一丝，抽离掌心，他现已无心再管凶案进展，只想问：“小霖，你的手，好凉。”

　　此刻，他与她并肩而行，有那么一些，心猿意马。

　　“我明天多穿些衣裳，想要换身男装，方便办事。”小霖转头看向身侧的公子，忽而歪头笑了一笑，抿嘴咬了咬下唇。“有公子在我身边，真好。”

　　“何故？”

　　“无忧无虑啊，什么妖魔鬼怪都别想近身，就跟黄色的符纸一样。”

　　黄色的符纸？

　　“鬼画符？”

　　“对！”

　　伸指一弹女子额头，慕容忧矫正她的无礼。“我是你的主子，不是什么黄色符纸。”

　　“小气。”小霖摸了摸额头，想偶尔撒撒娇都不行，公子真是小气。“无忧，回去我给你煮烧鱼，好不好？”

　　“不好。”

　　……

　　夜里月儿正圆，花正好，哗啦啦的流水声，不断回响在某个小院里。

　　打一笼灯火，斜倚墙头，流水有意花有情，打湿了刺有的流水花样的锦绣，小霖用刚才杀鱼的阵势，高抬刷子，狠狠刷着公子的宝贝靴子。

　　小气小气，实在小气。

　　她没有想到慕容忧居然这般小气较真，她不过是踩了一脚他的宝贝靴子，居然真的脱了鞋，甩手仍在她脚边，要她去洗鞋。

　　不知道她今天也是累了一天了吗？

　　不懂怜香惜玉，不懂尊老爱幼，不知道她对他有多好吗！

　　打了几个水花，慕容霖长叹了一口气，算是认命了……

　　……

　　耳闻一声叹气，姜映澄很快从偏院的万花丛中，找到了慕容家的二小姐。几步过去，抬手间向正在洗鞋的小姐施了一礼。“慕容姑娘。”

　　小霖早已察觉到了不远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她身旁徐步伫足。

　　吞下口中的嘀咕，抬臂一擦粘在额角的发，她侧首笑了一笑。“是姜大人啊，今日回来太晚，不想打搅大人，因而没有上报调查结果，还请大人谅解。”

　　姜映澄莞尔。“霖姑娘不必拘礼，此处仅有你我二人，我来此只是想问候姑娘一声，今日辛苦姑娘了。”话虽如此，他却是彬彬有礼，一言一行不失风度。

　　顺了顺水中的靴子，小霖放下手中的粗活，站起身，正面对视姜映澄，本想有些大家闺秀的礼数，反而越发不好意思了。“大人言重了，这些都是分内之事。”

　　“包括为兄长洗鞋？”姜映澄看似在说玩笑话，双眼目光却有意瞥了一眼浸在水中的绣花男靴，略显讥讽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