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胡同》我自问花花不语

3、叁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居然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柏柏小心观察着四周，竟没有发现一丝异样。怪了。
　　“柏儿，你在这呢。”柏柏回头，竟是师兄张天渺在喊她。旁边站着的不是云想么？“师姐！你没事啊？真是太好了。”
　　“我当然没事啦，我在外面等了你好久，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叫你取个东西都要这么久，是不是又贪玩了？还好遇见了师兄，我们就一起进来找你了。”
　　“嗯？可是我们是一起来的啊。”
　　“师兄可是怪我让你自己一个人进来太危险，骂了我好久呢。”云想拍了拍柏柏的肩膀，“东西呢？”
　　“什么？龙刺不是在师姐身上吗？”柏柏一惊，她的眸色冷冽了起来，龙刺不见了，这个云想看起来也是颇为可疑。
　　张天渺倒是被她这么一问吃惊不小：“一直是你一个人完成这项任务的，而且我刚才问过掌柜的，他说你已经拿到龙刺了。”
　　“掌柜？他不是死了吗？”柏柏这下子更加心慌，到底是自己大梦一场，还是现在看见的一切都是虚幻？这里实在太过诡异了。
　　云想皱了下眉，但神色还是缓和了下来：“师兄，不怪柏儿，是我大意了。我以为是一件简单的任务就想着交给柏儿，可以锻炼一下她。现在看来是我自己想的太简单了，是我的错。目前当务之急就是先找到龙刺的下落。”
　　“谁？”柏柏突然朝一条巷子里追去，追了几步发现什么也没有，她忽而被一种熟悉的恐惧所支配，是三年前离家的原因的那种恐惧，是未知而无助的恐惧。
　　“你到底在这里经历了些什么？”追过来的张天渺用近乎怒吼的声音呵斥道，“什么事都办不好！”
　　“我，不知道。”
　　看着她那副颓丧的样子真是叫人气急。张天渺愤然甩手离开：“还不赶紧去找！不要因为你的无能而连累了云想！”
　　柏柏不知听没听见，只是怔怔地杵着。云想走过来，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下她的背。这一拍倒是让她缓了过来，这个云想一定有问题，明明是两个人一起进的胡同，明明云想被人围困住了，这会儿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了？莫不是有人假扮的？但她就是拿不准。
　　“你相不相信，人总有那么一个时候，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也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就那么浑浑噩噩地过下去。”一个声音幽幽地从耳边传来，将柏柏吓了一跳，那人便哈哈大笑起来。“我可以帮你啊。”
　　“你凭什么帮我？”柏柏毫不隐讳地质问面皮儿。
　　“就凭有人想你赶紧离开。”面皮儿眯眼瞧她，“不要太感动哦，不要爱上我呦，我是认真的。”
　　为什么会有人想要我赶紧离开？这里藏着什么秘密不能让我发现？柏柏打量着面皮儿，此人比我了解这里，也许可以将计就计。

　　找了大半日了，还是毫无头绪，眼见天色渐渐暗下来。
　　“我们先出去吧，明早再来寻。这里的晚上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云想和张天渺准备离开，却被柏柏拦住：“不能走。出去了就会忘掉这里的一切的。”
　　“你怎么会知道？”张天渺目光如炬，灼灼地锁住她。
　　“这里的人告诉我的。”
　　“可信？”
　　“信不信随你。”画皮儿不知从何处出现，慵懒地说。“这里我比你们熟些。信我的就跟我走，我给你们找个安全的去处。”
　　“去哪？”
　　“我家。”
　　云想与张天渺面面相觑了半响，还是决定跟上去见机行事。
　　屋内有些响动，张天渺疑心大起，却听见面皮儿急急叫住那人：“十七！”
　　那十七的脚步迟滞了些，终是留下了。他缓缓转过身来，拱手作揖：“在下柳十七。”在他抬头的刹那，柏柏的心像是停止了跳动，狠狠地揪紧着，继而狂跳不止。时间被定格住了一般，他的眼、他的眉、他的棱角、他的轮廓……在她的眼里一点一点地弥散开来，慢慢地渗透进脑海。昏暗的煤油灯下的十七儒雅而孤傲，那身形印在柏柏的眼里，恍惚间似乎与她脑海中的某个影子重叠，但旋即消散，任她怎么想都记不起来。那种感觉真的很奇怪，好像是心在隐隐作痛，又好像是紧张害怕和欣喜交织在一起。
　　十七已走到她的面前：“初次见面，前多指教。”
　　柏柏的心一颤，生疼，没来由的。“柏柏。柳兄不必这么客气。”她不敢看他，只是低垂着头，但就算是这样还是可以感受到有一道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身上，灼烧着她，滚烫。
　　“大家早些休息吧。”面皮儿扯着柳十七到一边附耳低语了几句，然后便领着众人去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