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可知相思赋予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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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张牙舞爪要掐，李莫愁躲，杨过抱着林舒腰用力往回扯，龙澈洪凌波夹在中间儿一个拦着林舒一个挡着李莫愁。场面混乱似群架，孙婆婆边观战边端杯饮茶心说：“年轻真好……”
好一番安抚，林舒勉强平静下来，用小动物受到伤害后幽怨的眼神盯着李莫愁。李莫愁被她瞧的不自在，咳了声转眼去看龙澈，意外发现新八卦。
刚才太紧张杨过只顾着拉他师伯忘了把手收回去。龙澈瞪着仍环在林舒腰上的双手，声音隐隐透着寒意道：“过儿放手！成何体统！”
杨过醒过劲儿面皮发红，烫着般把手撤到背后。林舒现代人观念把他当小孩儿不甚在意，继续眼神谴责李莫愁。龙澈见状如同重拳打在棉花上，被林舒圆木般粗壮的大条神经搞得情绪低落，再没说话默默走开。
李莫愁风月高手，极善从细微的动作、表情揣摩出他人情意，见此嘴角微勾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了然的微笑……
酉时到戌时林舒通常只出现在厨房、书房、练功房，李莫愁偷摸避开林舒，敲响林龙二人卧房门，龙澈悦耳的声音柔柔响起：“请进。”
李莫愁调整下表情，让自己尽量像个靠谱的大师姐。然后推门而入，笑问道：“小师妹在忙啊？做什么呢？”
龙澈放下针线活道了声：“大师姐。”请她坐下又给她沏了茶方道：“闲来无事，想将我与师姐的冬袍赶制出来。”
李莫愁奇道：“衣服一直由婆婆管着？怎的轮到你自己动手？”
龙澈复又拿起活计边干边道：“婆婆眼神不太好了，做四人份衣裳太累。师姐不擅此道，我便将给我俩做衣裳的活计揽下，我只会做这个。”
李莫愁点点头，随意拿起已经缝好的几件验看。对比下林舒的衣料、颜色挑选精心，针脚也比龙澈自己的精致细密。李莫愁现已笃定心中猜想，不由笑得更愉快。
龙澈见她笑得灿烂，总觉着怪怪的犹如芒刺在背，犹豫下问道：“……大师姐你……有事么？”不知为何林舒对“二XX”的称呼特别抵触,龙澈照顾她情绪唤李莫愁大师姐唤林舒师姐，长久以来便成了习惯。
李莫愁未立刻应她，目光灼灼注视她半响，忽然没头没脑说道：“小师妹，大师姐有几句金玉良言你可要用心记住。女人呐也不能太矜持，既认定良人就不要管些杂七杂八的赶紧抓住。日子是自己的，过着舒心才重要不是。若对方榆木脑袋出手更要快准狠！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捡了漏，可没处哭去。”
龙澈手一抖匀称的针脚顿时歪掉。除了师姐她不太会和别人聊天，心慌的时候更无话可说，停了好半天才将头压得更低继续手上动作。
李莫愁叹口气道：“好好想想啊。”起身走了。
龙澈停下工作抬起头看着房门，眼中神色百味陈杂，继而陷入沉思。小时候的她还好，越大反越讷于言辞，对师姐的感情何时发生变化，她也说不上来。不会说话不代表是个傻的，她有颗七巧玲珑心，心智开的也比一般人早。
她甚至模糊记得师姐把她举起来笑着说：“要不叫龙澈吧。”从此她便有了名字。婴儿时的自己可淘了！师姐会教训她，但记忆里没有丝毫不耐烦过——照顾她、教她说话、陪她玩，不止一次说会保护她。
和师姐一起很安心也很开心。其实她很崇拜师姐的，师姐懂得真多，墓里墓外游刃有余，不像她只会练功。幼时她问师姐为何好似什么都懂，师姐告诉她：“书上都有啊。”她偷偷把墓里的书翻遍，师姐懂的东西没找到，找到好多“成亲”呀，“娶嫁”呀，然后永远在一起的故事。
大概从师姐说：“背篓里是我的小媳妇儿！”那时开始就不同了吧？龙澈对外面的世界隐隐排斥，一来她知道外面一男一女才能在一处，不过对她来说倒不算大事，师姐说过真爱才是王道、其他都是浮云。她只是怕有人对师姐指指点点。二来她更害怕那个绚烂浮华、满是芸芸众生的世界会迷了师姐眼，说不准哪天就冒出个人来把师姐抢走。
只有三人的古墓生活虽然单调，龙澈觉着很幸福，她暗自祈祷能永远这样下去不要改变。也许太自私遭到报应了吧？婆婆从墓外带回陌生男孩儿，从师姐看向杨过的眼神就能肯定是认识杨过的。
师姐竟有事隐瞒于她——瞬间恐慌与恼怒同时袭来，她忍不住掉头便走。师姐追上来劝她的话是真，有所保留也是真的，她会心软只是不想见到师姐失望的眼神。
没多久她后悔了，每当师姐与杨过勾肩搭背相谈甚欢，她胸口就拧巴着丝丝作痛，没来由自卑惶惑起来。自己再活泼点、嘴甜些、不至如此无趣就好了……师姐只关心我不好么？这便是情爱中独有的独占欲么？若说之前龙澈对自己情意不敢确定，如今也彻底明了。
师姐掉下床时她是醒着的，同睡的人翻来跳去不被弄醒才怪。当师姐靠近时，她直觉会发生不一样的事，鬼使神差没动。紧张期待手心不住冒汗，光是稳住呼吸装睡就耗光她心力。
洗澡那次也是，听到师姐匆忙赶来的脚步声，她是有时间披上外衣的。也不知怎的，突然间便懊恼只有自己会羞赧苦闷，便抱着恶作剧的心思故意假装不知，也未尝不是种试探。可俩次师姐的反应都让她摸不着头脑，平白加重不安疑惑罢了。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能无爱者、无忧亦无怖，古人诚不欺我。师姐你可知澈儿好难过好害怕。澈儿要怎么做才好？一滴清泪滑落眼角，被主人轻轻拭去未留下半点痕迹……
哭也好笑也好、悲也好喜也好，日子总要过下去，不会为谁停下脚步。俩师妹呆的呆、闷的闷，互有情意战战兢兢憋着不说。感情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李莫愁不好掺和太多，何况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她还是老实猫着吧。
头顶风云变幻，林舒傻乎乎毫无所觉。净想着趁大师姐带徒弟回来，给她们把过去落下的武功尽快补上。师姐性格炮仗似得点了就着，闯江湖又过于顺遂对未知风险估量不足，遇到金轮法王式的扎手点子就怕跑不了。贪多嚼不烂，她根据大师姐武功根基搬出《九阴真经》《九阴玉女经》，抓来大师姐师徒俩开班恶补。
有事情做时间就过的快，好久林舒才觉出不对劲儿。大师姐言谈中对花花世界充满挚爱，劲头儿超越老鼠爱大米。俩月过去她捂得快发霉却死都不出古墓。咦？该不是招惹到有夫之妇，人家老公打上门她干不过，回来躲债的？！林舒哀嚎省心点行不？怕打草惊蛇李莫愁溜走，派杨过和肖掌柜秘密打探山下是否有人追捕李莫愁。
几日后杨过回来气呼呼冲进书房便道：“李莫愁始乱终弃！苦主一月前找到镇上来啦！”
啊！？林舒的下巴和她最爱的茶杯一起掉下来砸到脚面。
“人在哪儿呐？啥样人啊？到底怎么个情况？”林舒肝儿颤。
“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娇俏水灵像大户人家出来的，说是姓陆。她不是对未出阁的女孩儿不出手么？”杨过怒道。
“姓……姓陆？”林舒发抖着问：“陆无双？”
“啊！对！就叫这个名！诶？师伯你如何知道的？”
林舒眼前发黑险厥过去！陆无双哪儿有十六！虚岁才十五好么？别说出嫁还没成年呢！李莫愁上辈子和老陆家有仇怎么着！……你还别说真有仇……
“快快快！把人给我带回墓里来！悄悄的，别叫你大师伯发现！”
翌日杨过眼神凶恶的来请大师伯至书房叙话。李莫愁从来与他不对盘，没在意他态度晃到书房。进门就见林舒、龙澈、孙婆婆全摆好架势，脸色黑漆漆的瞪她！等看清三人旁边站着的姑娘她转身就跑，杨过与洪凌波已把门堵个严实。硬闯是没戏了，只好回来干笑着招呼道：“你……你来啦？嚯嚯嚯……”
笑你妹啊！有脸笑！林舒恨不得再扑上去掐她一百回，狠狠的拍着桌子道：“说清楚！怎么回事！？”
李莫愁实在躲不过去，硬着头皮道出实情。黄府夜擒淫贼两年后，已在江南玩过几圈的李莫愁再临嘉兴。此时她已收洪凌波为徒，有洪凌波管着不能像以前那般荒唐，还是能包游船请艺妓的。
此时正值七月初七乞巧节，湖边湖面满当当全是人和画舫。李莫愁悠哉的吃点心赏曲，忽听岸上惊呼：“不好啦！有人落水！”她探头远远望见好似有个姑娘在水里扑腾。
落水姑娘就是陆无双。当年程英客居陆家，和陆无双偷溜出去玩的时候遇到黄药师。她的温柔娴雅得到黄药师喜爱，亲自登门拜访想收她为徒。东邪亲临啊！祖坟都冒青烟了。陆立鼎二话不说欢快的把小程英打个包让东邪拎走了。一去十几年，直到程英学有所成才能回来探亲。
表姐回来陆无双高兴坏了，大伯家两个秃小子，她家一个三岁小娃，没人陪她玩。可算把程英盼回来，兴奋的要带她遍游嘉兴。
过节天气又好，全嘉兴的人都出动了，大街小巷挤满黑黝黝的脑袋。刚到湖边大股人潮涌来将程英、陆无双冲散，陆无双靠湖太近“噗通”被撞下去。外衣浸水又湿又重，慌张下湖水涌入她口鼻，身体根本浮不起来。程英被人群夹得死死的干着急过不去。
一艘华丽的游船迅速驶向陆无双，船上紫衣公子脱了外袍跃入水中，游鱼般向陆无双靠拢，从后面揽着她的腰把她推上游船。
程英提着的心刚放下，就听岸上惊呼一片，她的心又蹦回嗓子眼，赶紧向船上看去，顿时也倒抽口冷气。只见那紫夜公子伏在无双身上嘴对嘴……这是趁火打劫占人便宜？细细观察了下程英又觉着不像。那公子动作有节奏且规范，更像某种救急措施。果然不大会儿陆无双呛出水醒过来。
李莫愁用人工呼吸的法子把闭气的小姑娘救醒。救人时没顾上，此时定睛瞧去小姑娘俏丽灵动，白皙的皮肤因害羞火烧一片，面相还颇有熟悉感。李莫愁脑抽脱口调笑道：“小美人是我救了你啦。虽说是为救你，不过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不如我娶你啊。”
后来陆无双便经常来找她玩，李莫愁对小姑娘也有种特殊好感，不知不觉在嘉兴住了大半年，她甚至真起了娶回去也不错的心思。凭着一张巧嘴和各式浪漫手段彻底迷住小姑娘。
她不记得陆无双，陆无双可记得她。在黄府凌空跃下的英勇身影深深印在陆无双脑海中，如今心目中的英雄又救了她。让陆无双深信这是上天给的姻缘，下决心要把握住。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陆无双羞答答让李莫愁去提亲时。交往大半年，李莫愁给人起过各种腻掉牙的外号，却从没问过人真名也是奇葩了，当她得知眼前人叫陆无双冷汗打透她的衣裳。她虽风流不羁还没重口到能面不改色□□。要让何沅君陆展元知道丢人不说，不得打死她，登时就缩了。干脆狠心告诉陆无双自己是个女人，以前誓言都是说着玩儿的当不得真。
小姑娘大受打击哭着跑回家，好几天食不下咽。冷静下来开始怀疑李莫愁是不是想分手所以骗人，毕竟她辣么漂亮雌雄莫辩的。于是派人到处打听赤练公子基本资料，是男是女好歹先弄清楚。话说回来这位交往老长时间连人性别没搞清得有多心大，不能不说俩人真是绝配。
赤练公子在江湖上还用打听？当天就有大堆资料堆上陆无双案头，小姑娘读完不干了——你是女的没错，可是你喜欢女的啊！为啥其他形形色色的女人可以，我堂堂陆大小姐不行？一夜没睡第二天刚放亮跑去找李莫愁说理。
李莫愁愁死了，真实原因她说不出口，只好一遍遍劝陆无双。好说歹说不管用，心虚下留了封“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信，连夜收拾东西跑路。洪凌波不赞同她的处理方式，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被她挟着一块儿跑了。
陆无双再来已是人去楼空，伤心不甘心共同作用已是出离愤怒。李莫愁的行为彻底激发小姑娘的倔脾气，不久给她爹妈留封“我去追婚约对象心上人”的信也出走了。
李莫愁逃到哪儿她跟到哪儿，期间小姑娘吃了很多苦，好在机灵几次凶险都躲过去没吃大亏。李莫愁吓得光记着跑了，也不知道她的艰辛，躲来躲去躲不掉只得回古墓退守大本营……
李莫愁叙述时，林舒注意到洪凌波眼神几经闪烁，似是对李莫愁也有超出师徒的情愫。
林舒暗骂她害人不浅！叹口气对龙澈道：“澈儿，陆姑娘风尘仆仆你先带她洗漱歇息，我有话单独跟大师姐说。”
又安抚陆无双道：“你放心我定会好好劝我师姐。”陆无双犹豫不舍，终究对林舒施礼后懂事的走了。
人走光后，林舒缓声无奈道：“师姐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
李莫愁挥手制止她说下去，微微皱眉竟带出几分忧郁之美，继而惭愧道：“此事我思虑不周，想着她小孩子，耗她几日待新鲜劲儿过去，又受不了风餐露宿肯定会回家去……是我对不住她。”
林舒低声嘀咕道：“算你有点良心。从未单独出过远门的姑娘追着你好几千里，定是真心实意，你还用拖延战术？她到现在还安全只能说她幸运，要是真出事你这辈子都不得安宁，看你怎么办？”
又坏笑着凑近李莫愁道：“我觉着师姐你对她也不是没情意，否则以你手段何愁想不出方法断了她念想，说到底还是舍不得哦~~”
李莫愁嗔她眼笑道：“就你鬼灵精怪！放心吧，我知晓厉害，断不会再悄没声离开。且让我仔细想想，左右不过这两天定有结果。”
别说陆无双，林舒都险被李莫愁举手投足间的魅惑风情勾走魂魄。好在林舒善于透过现象看本质，揉揉鸡皮疙瘩排队的手臂暗道：走开啦！勾引你家少女去！少对我抛媚眼！
大约李莫愁风流惯了，反不知如何应对真心。她本就不爱琢磨麻烦事儿，感情之事却最是让人伤神。于是她一不做二不休，将林舒与陆无双拽到一处，竹筒倒豆子般把当年她与陆家不得不说的那点破事抖个干净。
真不是陆无双不想相信她，可故事太曲折太狗血太假。少女含着眼泪的眼中写满“你又骗我！”
李莫愁抑郁之极，骗人太多说真话反没人信了！纤手一指林舒：“问她！她都在。”
林舒顶着少女扎人的目光诚恳道：“真是真的！你大伯还是我气……嗯，治好送走的。”
陆无双才知自家父辈竟与李莫愁剪不断理还乱，纠葛诸多，论起辈分来她称李莫愁“伯母、姨娘”都不为过，真真遭受致命打击，迷迷糊糊间也不知该怎么办，站起来在屋里乱转。林舒李莫愁大气不敢出，怕她想不开在旁边紧紧看着她。
不知转了多长时间，陆无双突然站定梦游般道：“莫愁，我害怕爹娘他们伤心失望，更怕旁人指指点点……可是……可是……一想要离开你，我就喘不上气……我不知道……莫愁你说……帮帮我……该如何是好？”小姑娘掩面啜泣慢慢蹲下、身去。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林舒叹气转过脸，李莫愁心疼的稀碎。几步过去拥住陆无双温柔道：“不哭！不难过！双儿你若跟了我，我必让你在亲人祝福下风光出阁，全天下人都要羡慕你，你便是最幸福的新娘子！若有不相干之人胆敢阻拦……”李莫愁眼中划过狠厉：“我李莫愁定让他好过不得！你信我。”
两个固执的死心眼凑一块就是坚不可摧的死心眼，事情就这么简单愉快的定了。但凡有门路解决的问题李莫愁都不担心，她对自己能力信心十足，满心欢喜下原地满血复活。过了几天扭着妖娆的小腰来找林舒，说要收陆无双为徒，要不成亲之前没名没分的跟着多不好。
林舒被她气个仰倒！现在才知道不好！早干嘛去了？这主意更不好！再说你都决定了还问我！随便吧！你喜欢挑战世俗就去吧！爱招仇恨就去吧！爱干嘛干嘛！我不管啦！
完全搞不清事情严重性的龙澈更不会反对。李莫愁已快憋死在墓里，火急火燎给陆无双办完入门仪式，便扔下《五毒密传》、《赤练神掌》给林舒她们研究，带着徒弟和准媳妇儿踩着风火轮奔下山重返人间。
林舒咬着手绢泪目：李莫愁！人家给你解决完麻烦你就跑！你个没义气的！别光记得玩！有空记着练功啊！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可知相思赋予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