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的现实》鬼飘

3、再一次的见面 上

　　“欢迎回来。”也不知是昏迷了多久，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一个熟悉的女声在我耳畔响起。
　　“谁在那？”我睁开眼，却又立刻被一道湛蓝色的光亮刺痛了双眼。
　　“呵，你是睡糊涂了？”对方的语气中带有一丝挑衅的意味，随后，是一段嗡嗡的仪器运作的声音。我缓缓睁开眼，却看到了更多的蓝色的入流星般的光点从我眼前划过，又快速地在远处的黑暗中消失得无影无踪。又回来了啊，这个令人讨厌的地方……我这样对自己说道，闭上眼想让自己刚才产生的那股恶心感快点消除。
　　“先恭喜你完成了我们的预期，看来我们没选错人。”又是那个声音，然而与之前不同的是话语变得更加的平静且不带一丝波澜；“刚才的那次链接虽然不如预期的稳定，却让我们得到了许多想要的资料。”
　　“嘁，你们也是够折磨人的。”在确定自己不会再次吐出来了以后，我坐起身，环视着四周这个被深蓝的色块以及几条浅蓝色的射线充斥着的房间;“刚才那是你们测试我的么？还真是让人难以恭维的测试方式呢……”
　　“不，刚才您所经历的就是真实的实验，同时你也如你所说的进入了目标世界。”说话人的声音依旧平静，让人开始怀疑这人是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般;“因为联通时间较短，我们无法确定那个世界的具体时间点，所以接下来，我们任然会将您送回到之前的那个世界。您所要做的就是是在第二次实验时保持清醒，我们需要您的数值来进行比对。同时，为了达到最理想的目标，您在进入之后的一切行为我们都不会加以干预。”
　　“能告诉我关于那个世界的事情吗？”我这样问道，却不曾想到对方似乎早已为我的这个问题想好了答案。
　　“我们需要的是您到达那个世界时的第一手资料；在那之前，过多的关于那个世界的背景资料会影响您到达那个世界时所产生的共鸣反应。与此同时，由于您所去到的世界并不受我们控制，也就是说，在您到达那个世界之前，我们并不知道您会看到什么或者经历什么。”
　　“让我和老头子说话。”那个把我骗进来的老头子，那个老混蛋，虽然口口声声地说这个实验并不会对□□产生任何的伤害，可现在这个状况，已经完全不是没有伤害这么简单了吧！
　　“抱歉，汉斯(Hans)博士现在不在，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会代为传达。”
　　“那么关于我来之前对你们提出的条件，你们考虑得怎么样了呢？”没有得到想要的消息的我稍稍有些失望，内心郁闷的我虽然知道当初提出的那个条件多少有点强人所难，但也还是想要在这里小小地为难她一下。
　　“相关申请我们已经提交给行政部了，答复预计在一周之内下达，请无需担心。”听到我问题的女人并没有经过过多的思考，仿佛是按照事先准备好的模板回答的一般。
　　“呵呵，不知道上级的那些人对于像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员工到底给予了多少薪酬呢？”如此说完的我虽然明白这样说完全只是为了宣泄一下自己对于目前状态的不满，但这样的话对于一个人类来说也许太过讽刺了也说不定，却完全没想到那个声音在做了数秒的停顿后，仍然以波澜不惊的语气说道:“您的权限范围并没有衍生到那么广的地方。”
　　“无趣的家伙，所以您才会一直只是在做着广播员一样的工作，真是无聊。”见并没有按我预想的激怒于她，我还是感到了小小的失望。计划落空的我，伴随着身上保护措施的脱落，缓缓站起身，在深吸了一口气的同时奋力地朝前方的被一条一掌宽的蓝色光带标注出的边界线上奔去。
　　“祝我好运。”在纵身一跃的同时，我这样说道，却不知道对方是否听到我的话。在快速的下坠中，眼前的景色越来越黑，一些在我跳下时还伴随着我的蓝色萤火的熄灭让我彻底失去了光源，同时悬崖下无尽的黑暗仿佛是无底洞一般在一瞬间将我吞噬。

　　“因阿尔杰(Alger)阁下守护王国领土有功，现授予男爵爵位，世代相传，封地为南部的欧文(Irving)地区。”
　　“谢主隆恩。”
　　“恭喜啊老阿尔杰，阿不，现在应该称为欧文先生了！失敬失敬！”
　　“啊我忘了，您老可是惜字如金啊！就算是在加冕仪式上面也只说了谢主隆恩这句话而已，啧啧……等等，您现在要去哪里？”
　　“喂，我们真的要放纵他这样目空一切下去吗？老子可是堂堂伯爵！他这样避而不答是把我们的脸面置之何处！”
　　“不愧是在偏远地方成长起来的野蛮人，虽然拿起武器来像模像样，可终究是在那片不毛之地生长的人，果然还是不要报以太大的期望为好。”
　　“可不是呢！但再怎么说他们也只是运气比较好是狗罢了，像是这样的肯为国家效力的人，我们国家里可是要多少有多少呐！”
　　“老头子你给我闭嘴！”
　　“你小子是怎么回事？！居然敢对堂堂的伯爵动手！小心你的狗命！”
　　“好啊！你竟然敢打我？！卫兵！给我抓住这只不知好歹的畜生，老子要亲自教教他什么叫做礼仪！”
　　“我的父亲才不是什么下贱人呢！”
　　“啊啦啦，这就是前骑士家族教育出来的孩子吗？可真是让本人大开眼界啊！”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起来，有人抓住了我的手臂，有人在大声地数落着我的不是，还有人似乎正摩拳擦掌地想要“教育”我这个口出狂言的小子。
　　就在场面如此混乱下去，渐渐胶着成一摊污泥之时，一季干脆利落的耳光冷不丁地落在我的脸上，啪的一声如同乌云间的一道闪电，瞬间将之前那混乱的场面劈散，硬生生地将我从那混乱之中拖出。
　　眼前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取而代之的是坐在办公桌后面无表情地阅读着某份文件的那位刚晋升成为男爵的中年男子，微促着眉头用手中的笔快速地在文件上做出几处批示。
　　怎么回事？刚才那些画面是什么？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实验呢？医生呢？这里还是我第一次醒来的那个世界么？处于混乱状态的我半张着嘴，眼前一闪而过的景象似乎在告诉我在这之前发生的事情，却如同回忆一般让我有种身临其境的错觉。
　　“……我们是受了皇帝陛下的恩赐才有了现在的生活，所以无论别人怎么说，我们守护王家安全的职责是不能变的，明白吗？”办公桌后的男子翻阅着手中的文件，丝毫没有察觉就在刚才我的意识经历了一场“长途旅行”。黑色的钢笔带动着金属制做的笔尖在一份份文件间游走，可见对方的心思已经完全沉寂在工作之中，甚至在刚才对我说了那一番话的同时，他的注意力都没有丝毫地在我身上停留的痕迹；“我知道你不希望他们那么说我们，可如此鲁莽地动手无论是对于你还是我们家族来说完全一点好处都没有！”
　　“抱歉……”我愣了愣，从他说话的字里行间与刚才的那段“回忆”，瞬间反应过来我现在所扮演的身份——那位刚刚被封为男爵的阿尔杰先生的儿子。呵呵，又是一个不受家长控制的儿子么？我明明说过了我希望在这场实验里多少体验一下不一样的人生啊！然而，为了能够继续从他的对话中尽可能多地得出有用的讯息，同时因为不太清楚这位父亲与这个儿子的关系，我只能按照自己的方式应付一下。
　　无奈像现在这样的状态是我无法改变的。我吸了一口气，开始慢慢顺着男子的话接了下去;“这次是我太鲁莽了，我会注意的。”
　　听我说完，男子拿文件的手突然间震了一下，顺势低手将文件放在一旁，抬起头，透过他深邃的双眼，我看到了一丝难以置信般的欣慰，却又在我与他的视线交汇之时产生了一丝诧异的神色。哈，如此看来这孩子平常一定不太会主动承认错误，这点和我还是有点相似的。
　　“孩子啊，在这个世界上，在我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而其中很大一部分是为了考验我为人处事的能力。对于外面的那些流言蜚语，我们当然要对其进行处理与反击，但如果你在一开始就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反而会让他们更加轻看我们的能力。”似乎是并不想揪着这件事情不放，也并不想因为这件事情浪费口舌，这位父亲并没有对于这件事情深究下去的意思反而是用另外一种交谈的语气说道:“你虽然还很年轻，但是对于这些事情还是需要提早学习才好啊！”
　　“是，儿子受教了。”不知怎的，听到他说完话的一瞬间，我的内心毫无征兆地颤了一下。呵，事到如今了还要应付这样啰里啰嗦的老头子么？不过即使这样比起之前的那个满是药水味的医院，还是扮演这样一个因为打伤了某位爵位较高的贵族而被身为新晋男爵的父亲训斥的少年更为轻松吧。暗自庆幸我不需要再一次经历那一段痛苦回忆的我暗自庆幸了一下，却抬头看向那个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我在这个世界的“父亲”的瞬间，在对方的眼中似乎隐约地看见了一丝笑意。
　　“对了，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还会痛吗？”似乎感觉到了对话间出现了冷场，父亲放下了手中的文件，以一种关怀的眼神看向我。
　　咦？不是对于我此时内心想法的提问，也不是问我此时是否真的有所反悔，这个鬓角已经开始发白的中年男人的内心明明有着自己的想法，但不知是认为儿子终于有所成长还得有着什么其他的想法，他并没有继续质问我刚才那些问题。
　　“已经不要紧了。”下意识地摸了一下位于我的左肩的伤口，隔着棉布制成的白色衬衫，我能清楚地摸到那条如蚯蚓一般蜿蜒而下的伤疤，虽然还能感到些许的不适，但出于习惯我还是给予了已经没事了的答复。
　　“是么？”男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却在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被敲门声打断了话语。
　　“大人，梅尔(Mel)医生已经在会客室了，是否还请少爷……”
　　“啊，去吧，嘱咐他再好好地再检查检查。”似乎是事先与那位医生约好了检查的时间，这位父亲嘱咐了一句便冲我们摆了摆手示意我们可以走了。
　　“少爷，要走了。”少年冲我说道，这才将我从莫名的发愣中拖了回来。
　　“今天的事情就这么算了，我希望你能真的有所反思而不只是当做在嘴巴上说说的儿戏。”抬头看了眼面带倦色的我，男爵并没有再说什么，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又恢复到了之前工作的状态。
　　“是……父亲。”我偏过头，在看到少年的瞬间，一丝久违的熟悉感扑面而来，同时眼前突然闪过了那一席白衣与浓烈的药水的味道，一个高瘦的男子站在我面前，以冰冷的口吻说道:“这么不配合的病人也不是没有。”
　　“抱歉……我……”突如其来的回忆让我浑身在感受到阵阵寒意的同时猛地僵住，随之而来的是如同条件反射一般的恶心感以及从伤口上传来的轻微的痛感让我忍不住干咳了一声，却不料那阵恶心感竟然没有丝毫的缓解，反而比之前来的更加猛烈。
　　“尤金，把少爷扶回房间。”我听到了父亲略带担忧的声音，但此时我脑内的眩晕感连带着身上伤口轻微的痛感让我无法更好地支持我的身体，反而让我整个人感到了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少爷！”失去知觉之前，我分明听到那个叫做尤金的少年慌张的声音，一瞬间，我似乎回想起了某件让我介怀很久的事情。
　　“呵，我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没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