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沁安

32、小妹子

　　贼公道：“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还请姑娘大发慈悲，饶了我家老婆子。”
　　贼婆道：“谁让你求她，没骨气的死东西，老婆子活了几十岁，早就活够了，烧死我得了，死也不求她！”
　　飞鱼道：“你们两个之中只能活一个……”还未说完，贼公抢着说：“烧了我吧，烧死我，放了她。”
　　贼婆道：“要死一起死，她就算放了我，老娘也去跳海。”
　　贼公道：“贼婆娘，闭上你的臭嘴！”贼婆道：“你敢说我的嘴臭，老不死的东西！”
　　“两个都给我闭上臭嘴！”飞鱼大喝一声，呷了一口找来的甜酒，道：“你两个贼公婆仔细回答我的问题，若说一个字谎话，这就是你们的下场。”松了绳子，贼夫妇又鬼吼着往下掉，飞鱼冷笑道：“说不怕死，还不是吓得大叫。”
　　贼公道：“能活着当然最好，老头子一定说实话，但你刚说让我们其中一个活。”
　　飞鱼道：“姑娘说话算话。我问你，这是什么地方？你们是什么人？”
　　贼公道：“这是无肠城，我和老婆子在海边打渔为生。”
　　贼婆接着说：“若是碰到从水上飘过来的溺水猪，我们就搜光她的钱财，然后将她大卸八块儿丢到海中喂鱼。”
　　贼公道：“老婆子，你少说两句话不会死的。姑娘，你别相信她的话，我们老两口儿在海边这么久，你还是第一个浮过来的，我们只是嘴上吵架说要将你杀死，其实我们心里没这个心思，更没这个胆。”
　　贼婆道：“老头子没这个胆，老婆子有，你若是没醒来，现在已被我丢下海去了。”贼公道：“你闭嘴……”贼婆喝道：“你才给我闭嘴，老子死都不求一个黄毛丫头！”
　　老两口吵个不停，飞鱼听贼公说“无肠城”的时候，心头一喜，乐悠提及过有一份剑谱在无肠城的六师叔夫妇手中，这本是乐悠自桃源国之后第二个要来的地方，没想到，我先飘了过来，不知他飘到哪儿去了。
　　听乐悠说，无肠城是个特别的地方，和大陆一水相隔，如今北方动乱，几大势力互相争夺，谁都没心思来管治这里，导致此地无政府，无军队，有拳头就是老大，此地只有强权而无公理。
　　飞鱼拿定主意，先在此地逗留一阵，一边等乐悠他们大驾光临，一边探听他六师叔夫妇陆威风和邬美娘的消息。
　　飞鱼道：“既然老贼婆不怕死，姑娘就成全你。”
　　飞鱼放下绳子，贼婆绑在下面，吓得魂飞，不禁大叫，飞鱼止住绳子，道：“每个人都说不怕死，真正死到临头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想活着。”
　　贼公道：“是啊，我们想活着。”
　　飞鱼道：“你们有没有将飘来的溺水人杀死？”
　　贼公道：“姑娘不是好好地活着嘛，老头子所言句句属实，若是说了一个字大话，老头子不得好死，生前被这些虾蟹鱼活活咬死，死了也……反正投不了胎。”
　　贼婆被吓怕了，紧闭利嘴，
　　贼公道：“姑娘若是不信我的话，总该听过太华山的名头。”
　　飞鱼挑起眉毛：“太华山？”
　　贼公道：“陆威风是当今太华山掌门人的六师弟，也算是名震江湖的大人物，我老两口儿便是陆威风之妻邬美娘小姐的娘家人，我叫邬得，我老婆梅氏，这里的人都叫我们得叔，得婶。”
　　有这么巧的事！
　　刚说完，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得叔，得婶！”听音色似乎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小姑娘走到门口，看见邬得两人被倒吊起来，一下子愣住，她头戴竹笠，背后背了个小鱼篓，穿的是碎花袄，一副农家女的打扮。
　　飞鱼一见到这个小女孩就打心里生出了好感，她的眼神是那么清澈柔和，她的面容是那么皎洁无暇，她的气质是那么纯良质朴。
　　小姑娘看到这幅场景只感到有些奇怪，眼中并无恐慌，她对飞鱼说：“姐姐，你能不能把得叔得婶放下来？”
　　飞鱼差点要照她所说的做了，不知怎的，这个小女孩叫她心生怜爱，好像是她的亲妹子一般。
　　飞鱼道：“这样吧，我把她们放下来，把你绑上去。”
　　小姑娘不明所以：“为什么？”
　　飞鱼道：“你替换他们，绑你上去，他们就得救了。”
　　贼婆突然开口道：“你何必为难一个小女孩，你烧死我吧，老婆子保证不叫一声，小欢，你快走！”
　　这女孩叫小欢，这个年龄的确应该很欢快的，飞鱼怎能将自己爱整人的邪趣用来逗一个小小姑娘呢，飞鱼刚想说：我不为难你了，放了他们便是。
　　小欢却道：“哦，原来是这样，好吧。”
　　飞鱼道：“你说好？你愿意被我绑着换他们下来。”
　　小欢点点头，眼中没有害怕，依旧纯净如水。
　　飞鱼抚了抚小欢的竹笠，“姐姐和你说笑的，哪能将这么可爱的小妹子绑上去呢？”
　　小欢摇了摇头，“姐姐，你绑了我才能放得叔得婶下来，他们是好人，他们很疼小欢的，姐姐，你快绑了我吧。”
　　飞鱼仔细看了看小欢，心里叹息一声，多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可是好像和正常人不太一样，老天为什么爱开这种玩笑。
　　飞鱼心里更怜惜她了，道：“姐姐把他们放下来，也不把小欢绑上去了。”
　　小欢黑黑圆圆的眼睛望着飞鱼，“真的？”
　　“当然是真的。”
　　“好喔！”小欢笑着拍着手掌跳了起来，这副快活的样子一下子使得飞鱼的心变得很暖，飞鱼伸手拍了拍她的竹笠，却忘了这只手还拉着绳子，手一松，房梁上的绳子“刺啦”一声响，两贼公婆像没被拿稳的碗似的“咚”一声，直扑进了火盆儿，小欢吓得呆若木鸡，不知所措。
　　飞鱼道：“哟，手怎么松了？”
　　小欢不知所措，望着飞鱼，露出求救的神色，火盆儿被打翻，火花四溅，贼夫妻身上着火，飞鱼抓起被子蒙住了绑在一起生死不离的贼夫妻身上，叫小欢端一盆水来，飞鱼怕火不灭，提起脚一个劲儿往被子上踩，担心将他们踩死，及时收住了脚掀开被子将水洒了上去。
　　贼婆已陷入昏迷，贼公尚有一口气在，手指打颤指着飞鱼道：“我死不是因为被烧，是被踩……”飞鱼道：“那我有没有踩死你啊，本姑娘没这么心胸狭窄，踩你们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