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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3】欧阳 ...

  •   欧阳剑平是一个很痴情的人。她甚至每年都会祭奠刘涛,或者说祭奠自己逝去的岁月和感情,然后感叹无论是怎样作恶多端,都会变成一杯黄土。只可恨李智博在这方面太迟钝,他经常恨自己发现她内心炽热到极致的感情太晚,也从未体会欧阳剑平在情感生活方面有多么悲观。

      马云飞后来到英国出差时曾开玩笑般问他是不是和其他女人有瓜葛,他知道他指谁,只是当着芬妮不好说出来欧阳剑平的名字。李智博立刻冷冷地反驳:“我就那么像去会破坏我自己家庭的人啊?”

      一无所知芬妮也会在一旁着急地辩护:“智博很好的,他只是工作太忙,不是你们想得那个样子。他对我和虎子真的很好,哪怕工作到凌晨也都会回家的...”

      “我们开玩笑的,当然知道。”马云飞有点后悔,赶紧笑着敷衍过去,“智博是什么人我们都清楚,你不用替他解释。”

      李智博送他出门,替他撑开伞:“你这两天如果没事的话,可以替我去看看欧阳。”

      “你从来没有去过吗?”马云飞特别吃惊。

      “嗯。我想,我作为前任,没必要去打扰她现在的恋情。”李智博依旧面无表情,说起谎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快二十年的朋友了,何必呢,你们还真要绝交不成...欧阳又没什么错,上楼去给芬妮请个假,我们一起吧,你也好好给人家道个歉。有我陪着你,还怕过不了太太这一关?”他有些后悔,觉得李智博和欧阳剑平被逼成这样自己和高寒何坚也有几分责任。

      “你还是自己去吧,我完全不想看见齐格佛里德。”李智博很少这样直白地表达自己的爱恨,“你知道,我一直不太喜欢那个人。”

      马云飞吃惊地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好吧…那我也不去了,给欧阳打个电话慰问一下就可以了。”

      雨不下了,李智博合上伞,目送他离开,同时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左心房猛烈地跳动着,为自己的谎言感到愧疚。李智博去过,但每次都只是陪欧阳剑平聊聊,从来没有做出过任何出格的举动。他已经基本知道了她的作息,齐格佛里德有时会在下班后陪她,不过夜,周末两个人会四处走走做约会。

      他意识到自己又想她了,想到心疼。想到站在她身边总是觉得安心,想到她的眼角眉梢里的感性和情愫,为人清高甚至傲慢,但性格可爱又有点孩子气。想到她的身材匀称容貌秀丽,看起来高不可攀,其实心细如尘温柔体贴。

      这可不应该是普通朋友注意到的,是男人对女人的。

      “我要...陪云飞,去看下朋友。”李智博折返回家,简单地报备。“真是的,这种小事还要和我说一声。”芬妮觉得好笑,她根本看不出来李智博脸上担心和思念一个人的神情,李智博心里有鬼,所以在她脸上印上一吻才离开,芬妮羞红了脸。

      他独自去了欧阳剑平的住处,摁响了门铃,他知道这时候应该只有她一个人在家。屋里有声音,可是她过了很久才开门,低着头,蹒蹒珊珊地扶着墙壁:“智博,是你啊…”

      他一下子就慌了,抱住跌跌撞撞的她,她的手指抓住他的衣领,冷汗沿脸颊落下。她昨天晚上爬上书架的时候梯子歪倒了,不小心摔下来,扭伤了脚,痛得金星直冒,虽然有冰敷过,可是情况还是越来越严重了,她本觉得是小事,所以不想麻烦任何人,一直忍着。

      “你...带我去一趟医院好不好?”她像一个摔倒的孩子终于见到了父亲,所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经过任何的深思熟虑,然而后一秒她就意识到这样做有多不合适。她还不知道他为什么来,如果芬妮正在焦急地等着他回家呢?如果碰到了任何熟悉李智博的朋友同事,回头传出去都会让芬妮误会。她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李智博一句话都没有说,结实有力地拉过她柔软的身躯,近在咫尺的亲切的烟草味道,让欧阳剑平忘了呼吸,也忘记了痛楚。

      李智博看到她受伤的时候,整颗心狠狠地一抽。他温柔地责怪伏在自己背上的她,说她应该立刻叫他来。

      欧阳剑平却说自己怎么敢。他沉默了。

      他背她到了车里,去了附近最大的医院看病,已经伤到了骨膜,还好不太严重,只是需要卧床休息。他知道她饮食上不规律不节制,经常有一搭没一搭地吃饭,特别煮了面给她吃。他多做了一些,这样热热就可以当夜宵,家里剩余的所有食材都精精细细地准备好方便她接下来几天处理。他这么多年一直被芬妮和欧阳剑平精心照顾着,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所以做这些着实是有些费力,不过好在成果看起来不错,所以关上炉火的时候竟然有种罪恶感的小满足。

      他在面线上撒上了葱花做装饰,通过食物的香味冲淡对芬妮的愧疚。

      他为什么二话不说带她去看医生,为什么她受伤他会如此着急,为什么会给她做饭?为什么...这么久过去了,还记得她的口味?

      “辛苦了...非常感谢。”欧阳剑平低头,双手合十,“不过,我真的从来没想过你居然会做饭。”

      “快尝尝吧。”他掀开锅盖,温润的气息扑在了她的脸上,顿时是说不出的安心舒服。李智博看着她一脸祥和,心里也很坦然:“不准太要求味道。”

      欧阳剑平吹了一口气,假装淡淡地说:“还过得去吧,对于第一次来说已经可以了,博士就是不一样。”其实她根本不在乎味道,他能亲自为她做,已经意义非凡。

      李智博温柔地笑了,问:“只是过得去啊?能不能给我一点呢,我也想知道自己做的饭好不好吃。”

      “你做饭的时候难道没有尝吗?”欧阳剑平诧异,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没有。她晃悠悠起身准备去拿副新的餐具给他,却被说不必。她只好用自己的,挑了一勺后本来想递到他手里,谁知犹豫间他竟直接凑上,她顿时脸红,掩饰般叫到:“慢点,很烫的呀!”

      “很好吃啊...味道比‘过得去’好多了。”李智博有些不甘心地说。

      欧阳剑平拿起手帕,擦擦他的嘴边,温言道:“看你,像个孩子。”

      气氛蓦地凝滞,欧阳剑平看到他的眼神后脸颊立刻变得红粉粉的,震惊状态把她的细胞全数僵住。李智博心头漏了拍子,一阵酸酸甜甜的奇异感觉汹涌而上,心底似是而非的谜团又拨开云雾靠近一些,他伸手就可碰触的念头像火一样灼痛他的同时,又隐隐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苦涩和甜蜜。

      那个心中的渴念从未如此汹涌过。

      欧阳剑平迎上他的眼眸,他们窥视着彼此的藏在眼底就要脱轨而出的野兽。她的眼神像深不见底的海水,哀怨,抗拒,压抑,却又期待。李智博沉溺在这样的深海里,闻到了空气中的气味,带着来自他的烟草气息,来自她身上好闻的药味,和雾雾袅袅的饭香,硬生生地剥落他的心防。他不由得伸手覆上她的脸颊,她皮肤的凉意和她内心的炽热迥然不同,这一刻,她的眼里只有他。

      欧阳剑平像被夺魂了一样缓缓像他靠近,直到唇齿相接,能感受到他眼镜的冰冷,停滞的呼吸。他们在上海倒是也经常亲吻彼此的,但此刻心境完全不同于那时了,她觉得自己疯了,脑海里有人不断地呐喊,说这是芬妮的丈夫,她不被允许再吻他,这是不道德的婚外情。他身上有淡淡的香味,胡茬蹭在自己脸颊上微微的痒,彼此清晰可辨的心跳和心悸,这滋味…又是那样的好。而且和以前相比,居然带有一些能挣脱礼教束缚的独特的欢愉,快乐的内疚让她的唇微微有些颤栗,她甚至好希望他能用更激烈的方式回应,她在期望更多。

      原来在内心深处,她是一个如此不知廉耻的女人吗?

      可李智博好像被石化了一样,只是凭借身体的本能也轻抵她不安分的舌尖,习惯性地纠葛,右手则僵硬地悬在半空中不敢落在她的身体上。欧阳剑平缓缓地移开,不敢看他的眼睛。直到她带着余温的唇齿完全离开,他才好像有了反应,抓住她的手猛然凑近,欧阳剑平冷静下来了,甩开回避,就好像刚才主动的人根本不是她,他再去抓,她用眼神传达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含义。

      马云飞没有猜错,他们之间不仅有瓜葛,而且,压根一直在意图不轨。

      门突然轻轻地咔咔响了起来,齐格佛里德居然直接用钥匙开了门。

      “咦...这个时间。齐格,你怎么来了。”欧阳剑平感谢他能及时回来打破这份尴尬,想站起来迎接她,眼尖的他看到她脚踝上的绷带,忙上前扶住她:“打家里的电话没人接,担心你是不是有什么意外,就提前回来了。”她微微一笑:“刚才不在家。我扭伤了脚,智博正好来拜访,所以带我去看了医生。”

      这时候他好像才看见根本不存在的李智博,朝他冷漠地微微点了一下头:“哦,麻烦了。”

      “不麻烦。”李智博有些干涩地笑着,迅速走到玄关处,仓皇逃窜一样。却突然又折回来,撕下一页记事本写了一串数字,递给欧阳剑平:“这是我办公室的电话,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再见了。”

      “再见。”齐格佛里德用身体把他逼出门去,直接关上了门,欧阳剑平还没来得及说话。

      她看着窗外,目送他仓促的身影离开,脸颊还存着一丝他暖暖的掌温。齐格佛里德把那个纸片紧紧地捏在手心里,欧阳剑平好像在背后长了眼睛里一样,轻轻说:“想扔就扔了吧。”他心里荡漾起一丝喜悦的波澜,然后她转过身,波澜不惊:“已经记住了。”

      “我没有权利干涉你和他之间的事,对吧?”他似乎还是有些受伤地问,很为眼前这个单薄的身影痛心。他看到她离万丈悬崖只有一步之遥。

      欧阳剑平不想回答。

      飞驰的车灯把李智博的脸映成不同的颜色。人群的喧嚣在他身边穿插,他低头自嘲一笑...他在想什么呢?他现在是已婚的人,她也另有爱人,他们是不可能的,勉强在一起只会伤害身边的人,依她的性格也绝不允许。他跟随汲汲营营的路人向城市的另一边,每走一步思绪便清晰一分,关于欧阳剑平的一切慢慢沉淀在了心底。

      而且...齐格佛里德有欧阳剑平家的钥匙,她叫他是亲昵的简称。

      可确实也是欧阳剑平刚刚主动吻了自己,他知道,那不是一个矜持的礼节性的吻,而是只被允许于发生在恋人夫妻之间的,动了情欲的吻。

      虚幻到像是做梦。

      算了,那只是欧阳剑平最近太寂寞,受伤了,憋闷在屋里疼了一整天,在异国他乡无助,好容易见到一个能帮助她的人才会情难自制。那只是感激的意思,如果背她去医院,给她做饭的是齐格佛里德,她照样会那么吻他,也许现在正在这样做。她是个懂自制的好姑娘,他对她不能再有一丝一毫的邪念,自己也要为了芬妮虎子克制自己的欲望才是。

      还没到家就看到有人在路口等候,是虎子。李智博心里百味陈杂。

      “您真慢。妈让我来接你一下,她做好晚饭了。”他耸耸肩,这孩子经历过战争,但看起来很健康阳光,像他妈妈一样。

      “你们等急了吧,走,我们回家吃饭。”李智博故作轻松地说,拍拍自己的儿子的肩膀。

      “爸,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和妈一起去河边散散步吧。”

      “好啊,当然可以了。”李智博微笑着,表情伪装地滴水不漏,俨然是一个最慈爱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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