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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七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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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瞬间,宫野志保感觉周身的黑暗突破了,变得明亮起来,接着又被一道力量给托起。头又晕又沉,她好像坠入了五里雾中,眼前白茫茫的,却始终睁不开眼。当自我意识开始恢复,脑海中仍然残留着那片白光和被托起的感觉,但是人却不再是轻飘飘了,她感觉落到了实处。一股柔软的触感——身下的床单正与她的肌肤相贴。
周围的声响没有破坏宁静的氛围。耳边隐约传来一些低语声,她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不是说今天应该能醒吗?”是来自步美的担忧的声音。
“也许还要再久一点。”光彦宽慰她道。
“我把鳗鱼饭收好吧。”这是元太。
“刚才怎么不让新一哥哥一起带去给博士?”
“博士总算肯去休息了,小兰姐姐先怎么劝都不走……”
“她还在睡吗?”走进来的毛利兰问,带着一丝关切的忧虑,“智明不是说她的生命指标已经稳定了嘛。”
宫野志保的心跳微微加速,但她依然保持着沉睡的姿态,紧闭着眼,努力平稳的呼吸着。
“应该没事了,再等等吧。”另一个声音安慰她道,听起来像是——Vermouth!
“新一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是说送完博士要去警视厅吗?”
“笔录确认了。”
“你是不是还没吃?”
“新一哥哥来吃点鳗鱼饭吧。”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渐渐远去,室内重新归于沉寂。
又等了稍许,她才缓缓地睁开眼睛。视线模糊了片刻后逐渐清晰,她打量着陌生而又简洁的病房,天花板上白色的灯光冷冷地照射下来,刺得她眼睛有些不适。
她下意识的动一下,颈间感到一阵珠串的冰凉,于是伸手一摸,才发现十字架又换回了被她遗留在失事大巴充作遗物的珍珠项链。
“这是有希子的项链,那时我们一起学易容术她常戴着。”
毫无防备的宫野志保吓的一哆嗦。连忙定睛一看,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身影。那道熟悉而又危险的气息让她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Vermouth。
Vermouth优雅地交叠着双腿,显然她已经在那里待了很久。她的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正带有几分戏谑地望着宫野志保。
“你终于醒了,Sherry。”
“你怎么在这?”她坐起身,声音因刚刚苏醒而有些沙哑。
“我可是救了cool guy的命,难道你不该感谢我吗?不然你们现在已经葬身在杯户饭店了。”
见她沉默不语,Vermouth又笑道:“上帝还真厚爱你,让你这么命大。哪怕心口挨了子弹都能有东西挡住,哪怕以为你死了cool guy都要拼死把你一起给抱出火场。”
“他向来都是如此。”
又沉默了片刻,宫野志保低着头说道。“哪怕是仇人,他都会去救。”
“仇人?”Vermouth似乎被她的话逗笑了,边笑边摇了摇头。
“你一直都恨我,”宫野志保望着她道,“因为我父母的银色子弹,因为你的脸,当然还有——”
“还有angel ,”Vermouth补充说。
“我见识过cool guy与她情投意合、心意相通,他们是如此般配、纯洁,如此善良的两个孩子。然而因为你的药,因为你,这一切全毁了,Sherry。我有时在想,人生就是这么不可知。”
Vermouth又叹了口气。“我以为揭露了你的私心cool guy就会和angel恢复如初,但是cool guy没有,他不想离开你,这是他的选择。”
“如果我能做出解药,让你恢复成原本年龄的样貌,你愿意吗?”宫野志保轻声问。
Vermouth先是一愣,思索了片刻,发生宫野志保正微笑着望着自己,不由得一阵愤怒,忽然又笑起来:“就算再遗憾,也不是当初的心态了。这大概也是cool guy的情况。”
Vermouth 笑得有些苍凉,宫野志保不禁也心口泛酸。
“那么你先做吧,等我想吃解药的时候再吃它好了。”
只见她又说,并起身来到自己面前,弯着身子望着自己。
“你想干什么?”
宫野志保有些警觉的问,身子微微向后仰。
“和你道别。”
Vermouth说,手指上前轻轻一拨,那串珍珠项链便从宫野志保的脖子上滑落下来,落入了她的手中,然后自己戴上。
“现在它属于我了,让有希子给你重新买一条。”
宫野志保一愣,只见Vermouth已走至到房门口。
“你要去哪?”
“「A secret makes a woman woman. 」”
Vermouth停下脚步,侧过头来微微一笑。
宫野志保重新躺下,静静地呆在病床上,望着上方的天花板。
不知又过了多久房门开了,熟悉的脚步声走到了她跟前,坐下后不发一语。宫野志保也侧过身去继续躺着。
与新出智明和毛利兰道别后,步美三人准备回家。路经宫野志保的病房时,注意到房门是开着的,步美便走上前准备把门关上。然而走近却透过门缝看见工藤新一正坐在病房里。
“怎么啦,步美?”光彦见她停在门口没有动,便也走上前,看到屋内两人的情形也顿住了。
元太见他们两个都站在门口,觉得奇怪,于是大步走上前,朝里面瞧了瞧,然后伸手将病房的门关上。
屋子里两人先是很长时间都没有出声,只是徐徐的呼吸着。等了半天也不见其他人来,宫野志保便伸手想找床头的按铃,却没有找到。
“我们在新出医生的医院里,这里没有配置按铃。”工藤新一看出她的疑惑,解释道。
“原来博士他们已经回来了,那真是要感谢他了。”宫野志保一副会意的语气说,坐起身又问,“只是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们在机场接到了博士和新出医生,刚到家口就看到了步美,说你遇到危险了。我去救你后,博士他们大概是不放心吧,也都赶了过来。看你昏了过去,新出医生主动说直接到他的医院来更方便。”
“真是谢谢他了。”听着他说着逻辑上早已理出的答案,她说道。
他看着她。
“也谢谢大侦探又救我一命。”宫野志保一脸无奈的望着他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工藤新一皱起眉,面无表情道。“我说过的,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一定会保护你。”
“为了践行这个好心的承诺,你付出的代价已经够高昂了。”她带着微笑说。
“灰原!不要这样!”他恼怒道。
然而她并不理会,继续说:“原以为是命运的审判,结果还是救赎。我该说你实在是当之无愧的「救世主」嘛?”
“我倒是要感谢博士。”
他也没再理会她的调侃,拿出那副黑框眼镜,“他特制的防弹镜片效果真是不错,这么多年都没老化,不然子弹就真射进心脏了。还有「这家伙」。”工藤新一望着手中的镜框道:“幸好还被你放在心上,因此哪怕你对我关掉了对讲器也没让我失去你。”
宫野志保沉默了半晌,垂目轻声道:“对不起,工藤君。”
“不要说对不起,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我需要的是你!”他抓上她的手臂怒视她道,在稍作停顿后又开口,“灰原,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正式确定了?去哪?”
“大概在西印度群岛,具体地点还不知道。”
“南美。”宫野志保顿住,又道,“那里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度假圣地。”
“FBI的安排,无所谓了。”
“应该不是刚得到的消息吧。”
她用肯定的语气说,工藤新一也没有掩饰,实话实说:“有几天了。”
“所以呢,怎么突然决定告诉我?”
“我想你等我回来。”
“这话对你的青梅竹马说不是更好吗?”宫野志保失笑道。“她以前就是这么等你的,都有经验了。”
“灰原,”他唤了她一声,似乎是不满她这样描述。“我希望等我的人是你。”
“玛丽夫人邀请了我几次,我也想去伦敦回顾我母亲的故居。”
“不是密歇根的研究所吗?还是说这是你决定参加证人保护计划之前的下一步打算?”
“你偷看我的邮件?”
“恰巧看到的,顺便替你作了回复。”
“你写了什么?”她惊讶的问。
“啊,也没什么,”工藤新一耸了耸肩,用若无其事的轻松的语气说道,“就是告诉对方你很感谢他们的邀请,但是有些遗憾你觉得目前时机还不太合适,期待将来有机会再合作。”
“我说怎么突然泡汤了,还白白参与修改了一篇文章。”宫野志保恍然大悟道。
“不好意思,这不怪他们,”工藤新一歪着头,又抬了抬眉,语气却充满了歉意,“是我在回件时说致谢中提到就好了。”
“工藤新一!”宫野志保终于忍不住了,带着怒气瞪着他。
工藤新一看她气的泛红的脸,开怀的笑起来,并坐上床沿将她抱在怀里。
“我们不是已经说清了嘛,怎么又回到这种状态上。”她的脸颊仍残留着气愤的红晕,靠在他胸前的脸埋向一侧。
工藤新一没接话,她又闷声问:“你是怎么发现的?”
“东大已经开学了,但我一直没有在你手头看到相关的资料,可你的研究一直没停,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我又仔细的看了你前后的文章,发现之前在洛杉矶时你的文章在地域上主要分布在加州,来东大后又一直是研究的关东附近,所以我判断研究区域可能会和所在的地理挂钩。而你最近的研究围绕的数据是来自密歇根。”
“就凭这个?”她感到不可思议,抬起头看着他解释:“大部分的确是存在这种情况,但是也不绝对。”
“但是突然发生我自然会觉得奇怪。”他也说。
“我以为你对我的研究和实验不敢兴趣的。”
“笨蛋,我可是个侦探。”他耸耸肩:“我确实不够熟悉你的专业,可不代表我不会凭此去了解你。”
宫野志保又气道,“所以前段时间你拼命给我发邮件发信息,让我给你查资料,还熬夜陪你处理案子,就为了弄的我没功夫注意新信息,让你好及时回复就删掉?”
“灰原,”他用含着笑的、却又无辜的眼神望着她,“那只是巧合。”
“哎,何必这样,工藤君。你适合纯良的女孩,和你一样干净、没有杂质的干净,可以是你单纯善良的青梅竹马,或者其他的女孩。面对我的过去令你很不好受吧?”
边说,看着他又渐渐沉下去的面色,宫野志保从他的怀中挣脱,直起身子:“可这就是我,我不可能只是灰原哀,假装心中装满鲜花,已经发生的事情是不可逆回的。不要回避了,面对吧工藤君,我是宫野志保,还曾是组织的叛徒Sherry,我研制的apotoxin害了不少人的性命,你不也很愤怒,说难以理解嘛。”
“因为我并不打算结束我们的关系。”
他沉声说道。
“你也说了时光不可逆转,确实我也不知道我们到底是怎么开始的,尤其是在我知道你的药给无数人带来伤害这个前提下。可是到一切都发生以来的今天,在我明白了命运与你相连的这个事实后,我清楚我根本不可能让你再离开我的世界。”他的语气越来越硬,“所以我必须接受你,这是接受我自己今后的人生,哪怕因此面临要面对你这段我不愿接受的过去。”
“你之所以现在会这样想,是因为刚刚发生的‘意外’,可我们不能总靠‘意外’。”
她说,而工藤新一面无表情的沉默着,似乎是在思索它的正确性。
“难道你能否认在某个时刻你不是也觉得受困于这个状态吗?虽然你说你并不想,但如果真正结束掉,你其实是会比现在要轻松的。”
“说的没错,那样我会轻松,就像你说过的「解脱」,”他在又沉默了一阵后说道。
但是在说出这个词后,看到她明显被打击到的变苍白的面色,并且将脸给别了过去,他又说:
“可是灰原,如果我真这么做,你做不到真正开心的。如果那时你给了我解药,我就那么变了回来,过回我曾经那样的生活,也许你还可以释怀。但是现在的你我不相信,我也是一样。”
“我不想再显得这么滑稽,我真情愿你能够真的狠下心肠,那样我也就没有别的妄想了。”宫野志保耻辱的闭上眼说。“事实就是如果我现在想要真正快乐,就只能和你继续下去,哪怕只是维持现状,只要还没反目。但是无论你怎么做,我又总是会不满足,这样你又不会快乐,这是个死循环。”
她瞄了他一眼,最后低声说:“总会有那一天,既然反正都一样……反正都一样,工藤君。”
工藤新一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看着她烧得满脸通红的模样,突然轻轻笑起来。“还真是不可爱呢,但总算诚实了”。说完他笑的越发灿烂。
只见她摇摇头,一副言不由衷的样子勉强又说:“如果说你是因意识到我的处境而激起了你的同理心和使命感,又或者是因为我可以做些助手的活来帮你破案——”
“我经手的案子并不少,也接触过不幸的女人,跟人合作的情况也是有的,还是分得清这当中的区别,你也清楚到底是不是。”
他打断了她,收了笑捧起她的脸,逼她对上自己的目光:“这近一年里发生了太多事,仅仅是我们之间的就不少,我知道我这几句可能不足以改变你的想法,所以如果你执意要去,我是没法彻底阻止的。”
宫野志保一时愣住了,因为她刚才分明没有想这个。但她只是听他继续讲下去: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无论是密歇根还是伦敦还是什么其他的地方,我都会把你找回来,这只是时间问题。”他继续说完。
见他言行铿锵,宫野志保不由得莞尔:“你就这么自信?”
“你总会留下痕迹,不管多么小心,而我是侦探,会顺着线索找到真相,这是我的优势。就像再稀薄的血腥味,鲨鱼也能察觉出来,而一旦咬住就不会放过。况且你已经打败了我一次,我不可能再让你赢!”
“听起来我这是有幸得到了罪犯或者猎物的待遇嘞。”她略带调侃的说,恢复了神色。“原谅我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与我们大侦探来了次对决。”
宫野志保沉默了片刻,伸手搭上他的肩臂轻轻摩挲,有安抚的意味。
“我又不是服部君,要跟你争什么输赢,”她微笑着说,“而且,我可没兴趣和你玩你追我逃的游戏。”
“这次不是差点就走掉了嘛。”他将头别到一边,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委屈。
又沉静了片刻,宫野志保轻声问:“要去多久?”
“FBI还没透露。”他反应过来,随即又扭过头眉开眼笑起来,将她重新搂紧了些,揉捏着她的手道:“而且我应该还不能随意和你们联系。”
“连侦探徽章和追踪眼镜都不能用?”
“应该是不能的。”
她好笑的望着他。“所以你是要我在毫无音讯的情况下无期限的等待?这主意可真不赖。”
“我一定会回来的,”他慌忙保证,“就是拼上性命也会回来,回到东京。”
“笨蛋,说什么傻话,”她说,想起了他曾经向他的青梅竹马许下过类似的那个“死也会回来”的承诺,不由得暗暗皱了皱眉。但还是摇摇头,把这股不好的心绪驱散掉,轻声安抚道:“会回来的,不要心急。我相信你。”
“伦敦可以去,”工藤新一迎上她同样注视着自己的眼睛,踌躇了片刻后又期期的说:“但是长期还是在这里我心里更踏实。”
对上她不解的目光,他继续说:“这次会发生些什么我还不知道,不过我想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情。当我面对困难而感到痛苦或是孤独难言时,只要我想起你,想着你此刻正在家等着我,我就充满了心安和动力。”
她愣了一下,无奈的笑道:“这个接替了你青梅竹马的使命真是令我倍感荣幸呢。那么,也许我该去找身把自己裹得严实的黑长裙,再蒙上黑面纱,日夜祷告,以最虔诚的态度换取你能早日归来。”
“喂喂,你呀……”
工藤新一有些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径自接着又说:“东京现在应该是安全的,博士也回来了,你可以安心在这儿生活,也方便照顾他,元太他们也都在身边,我爸妈有时也会回来。他们就都交给你了。”
“看来你都替我安排好了,可你就没想过我就这么听从指令?”
“还有个人也是同样的想法,相信你不会拒绝他。”
她笑着问:“你是说博士?”
“江户川柯南。”
他将那副黑框眼镜戴起,目光直直的望着她:“也是个侦探。”
“我倒不知道你还这么有幽默细胞呢。”宫野志保对他这副模样凝视了好一会儿,“我尽量吧,如果我一直没改变主意的话。”说完取下了他的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