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长歌传》苏迅

5、005心病 她看着殷然

　　太后听到殷然叫她姑母，不由得叹息一声，之后又是感慨道：“你私底下也只能叫哀家姑母，其实哀家最想你叫哀家皇额娘，你才是皇后之位的唯一人选，但是终究名不正言不顺，若是哪一天你登上了皇后的宝座，哀家也就不觉得亏欠你，亏欠母家了。在哀家心里也只有你才最适合当皇后。”

　　殷然道：“儿臣觉得委屈，只是因不能唤您一声皇额娘。因为在臣妾心里，姑母就是臣妾的额娘。但是姑母知道儿臣委屈，儿臣就不觉得有多大的委屈了。何况这立后之事，皇上不同意，臣妾也只能先委屈着。”

　　殷然知道这立后的事情，即使皇上再怎么孝顺太后，立后的事情也不是太后可以说了算的，更何况富察皇后是先帝为皇上选的福晋，她当皇后实在是实至名归。她实在是不能让太后为难。

　　太后听了很是欣慰的看着殷然道：“好孩子，你真是理解哀家的苦衷，不像我的母亲的人，只会怪哀家，但凡哀家能为你做的，能为母家做的，哀家一定进去去做，但是哀家身为太后，也总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她看着殷然的肚子，顿了顿又道：“只是你的肚子怎么那么久还没有动静，自从多年前没了那个孩子，你就不曾有过孩子了。”

　　那殷然无奈而又感伤道：“皇上不去臣妾那里，臣妾有什么办法？”这个时候的殷然最不喜欢太后了，他恨不得着了找个地缝钻进去，让太后看不到她。

　　那太后微微有点动气道：“那就是你的不是了。皇上不去找你，你可以去找皇上，又没有人绑住你的手脚。这样一来二往，自然感情好。感情一好，自然就会生出孩子，可别忘了，哀家让你进宫，就是要延续我们母家的利益。”顿了顿又道：“秀贵人虽然才刚进宫，但是哀家也会这样告诉她。不论是你还是她生下孩子，对于哀家，对于母家而言，都是一样的。”

　　那殷然压抑内心的伤感，无奈的说道：“是”。之后又和太后说了两句，就赶紧逃也似的离开了。殷然一路上一脸的压抑和沉重，显然是从太后那里受到了很大的压力。

　　那淮心边扶着殷然边，知道殷然每次被太后提及腹中孩子的事情，即使之前有多么快乐，一下子就会伤心难过，她很是心疼，却只能小心翼翼安慰道：“每次从太后那里一谈到子嗣的事情，娘娘心情就难受，压力就大，奴婢真是不希望娘娘压力太大才好。”

　　那殷然酸楚的说道：“姑母心心念念的是母家的荣誉，就只会逼着本宫早点怀上皇嗣。在我的心里，她是我在这宫里最亲的人。而我对于她而言，只是生孩子的工具罢了，这其他事情尚可努力达成，生育之事对于我而言，是最不容易达成之事。”

　　殷然越说越是伤心，自从自己一进宫，姑母就这样逼迫自己早日怀上皇嗣，但是皇上从自己一进宫就是很少临幸自己，这样的自己如何可以怀孕。

　　淮心道：“娘娘的压力来自太后，太后的压力来自母家。太后因为不能扶持娘娘登上皇后之位，受了母家不少的压力。娘娘再生不出孩子，娘娘的母家不知会如何对太后和娘娘施加压力。”淮心也知道太后也是因为母家的压力，才会源源不断的要自己的主子早日有了子嗣，她也好向母家交代。

　　殷然叹气道：“不管如何，我总不能被母家和太后逼死，这孩子不是我想要就有的。若是能想有就有，我早就有了。”说完，再不愿意说话，但是脚步比刚才沉重了许多。

　　永寿宫里，长歌心烦的说道：“听说后宫妃嫔每日都要向皇后娘娘晨昏定省，刚才见到了皇后她们三人已经是疲于应付，那以后就得每日面对那么多陌生的妃嫔。本宫稍稍想想都觉得头痛。”

　　心芜劝慰道：“娘娘不必担忧，奴婢会陪着娘娘去。”

　　小卓子打了帘子进来道：“娘娘，奴婢远远的看到梅贵人带着苹儿过来了。娘娘是见还是不见？”

　　长歌不由得一下子紧张到了嗓子眼，不由得脱口道：“这来的又是何方神圣，本宫真是不知道要如何应付她。本宫今日见了那么多人，还是不见好了。”

　　心芜低声道：“娘娘莫要恐慌，就是奴婢和您说过的梅贵人。梅贵人和大主子一贯交好。梅贵人是极好相处的人，性子又极为单纯，就是极其爱干净。娘娘放心见她就是。娘娘见了那么多人，不见梅贵人只怕是不好的。”那长歌想的确是这样，想必姐姐从未拒绝见梅贵人。已经见了皇后三人，若是不见梅贵人，不只是梅贵人会有所疑惑，只怕六宫也会侧目。那长歌正想应允小卓子出去，那梅贵人已经迫不及待的自己进来了

　　梅贵人看到长歌安然无恙，神色也还不错，多日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她笑着依着规矩给长歌行礼，长歌看了很是不习惯，想到姐姐和她交好，姐妹之间见个面就得行礼，这是自己不能接受的，也最为别扭的，但是后宫的规矩高于一切，也只能这般尴尬的接受，梅贵人笑着道：“妹妹不等应允，就自己进来了，姐姐莫怪。”

　　长歌笑着看着梅贵人道：“妹妹就是喜欢行礼，姐妹间哪来那么多的规矩，没得让我们姐妹生疏好多。”

　　那梅贵人笑着道：“规矩是规矩。我们姐妹情深是另一回事。在这宫里，总是要守着这些老祖宗定下的规矩。”顿了顿，那梅贵人又是补充道：“我在李朝的时候就有一大堆规矩，如今来到大清多年，自然也少不得守着更多的规矩。”

　　那梅贵人还是不放心的问道：“姐姐身体可好？”

　　那长歌不禁感动的说道：“你都给我请安了，我还能不好吗？”

　　梅贵人道：“刚才见姐姐气色尚可，但是还是不放心，非得问一句，听姐姐亲自这么一说，才能放心。”

　　那长歌柔声道：“好几日不见妹妹，姐姐也怪想念妹妹的，妹妹请坐。”长歌用“姐姐”自称，她知道姐姐一定是曾经叫过面前这个人妹妹的，而自己进了宫，不就是她的替身吗？她酒吧自己当作替身，在和和姐姐生前的姐妹聊天。

　　梅贵人高兴的点了点头，亲亲热热的挨着长歌坐了下来，长歌本以为她会离着自己远些，坐在小凳子上，却没有想到她直接就坐在了床沿。长歌从未和陌生人一下子挨着坐的习惯，不由得轻轻皱起眉头。但是忽然抬头看到梅贵人又一下子霍然起身，长歌不由得不知所措，心想刚才自己的行为已然怀了事，或许被梅贵人看出了自己不是姐姐。但是当她看到她从身上拿出那帕子细细的拂了拂刚才坐过的地方，才想起心芜之前说过的话，这才释然，而梅贵人却不好意思的道：“姐姐不要怪我才好。”

　　梅贵人这样一说，长歌却是笑着看着梅贵人道：“就知道妹妹爱干净，我是见惯不怪，哪里会怪罪。妹妹去那里都是免不了这样。”

　　梅贵人难过道：“就是因为有这样的习惯，所以平日里也只能来姐姐这里打扰姐姐。也只有姐姐不怪我，理解我，我才能经常来姐姐这里。其他的地方能不去就不去，想去也去不了。别人看我这样，不能理解我，也不待见我。没有姐姐的日子，我真是痛苦不堪。”

　　苹儿忍不住心疼梅贵人，哭泣道：“娘娘，我们小主的命真是苦。太后因为小主来自李朝，把小主一直当作异类，其他娘娘小主更是一味的作践，唯有娘娘真心待我们。我们小主只想着和娘娘待在一起，心里才好受些。平日里都是娘娘陪着我们家小主去给皇后请安，小主才好受些。而娘娘病了的这三天，都是奴婢陪着小主一起去给皇后请安。看着那些人个个把小主当异类，就让小主痛苦不堪，奴婢看着也是心疼。要是知道小主有这样的癖好，不知会不会就把小主当怪物看待。”

　　梅贵人听了忍不住道：“就因为这些，我既不想看到那些个或冷漠或恶毒的脸，也不好在众人面前公然做出掏出手帕拂去灰尘这样失礼的事情，所以只能强迫着和常人一般坐下来。但是却如同坐在针尖之上，痛苦不堪。好不容易挨到请安结束，内衣已经完全湿透了。最后也只能和苹儿两人孤孤单单的回到自己的偏殿。姐姐身体不适这几日，皇上不许人到姐姐身边打扰姐姐，我都痛苦得想撞墙。想看的人看不到，不想看的人天天见到，那种滋味，很多人都无法体会。”

　　那长歌温和道：“我知道你喜欢待在姐姐身边，都是我不好，不应该生病。”

　　梅贵人听了感叹道：“我就是喜欢呆在姐姐身边，我从来没有这么切身的体会到没有姐姐是多么可怕的事情。这紫禁城里人那么多，但是除了苹儿和小公主，我只有姐姐这个亲人。紫禁城那么大，对于我而言，也就只有姐姐的永寿宫，还有我的春涧殿是我可以存在的地方。其他的地方即使想去也去不得。所以今日听说姐姐身体好了很多，就赶紧过来了，没想到远远的看到皇后，丽妃还有晋妃，想着在他们面前就会有诸多的不自在，所以就又无奈而又难过的折回去。好不容易把他们盼离开了，这就又赶着过来了。在这宫里，没有姐姐陪伴的日子实在是痛苦，所以只能厚着脸皮过来打扰姐姐。要是哪一天没有姐姐相伴，我可如何度过这漫长而又痛苦的日子。”

　　那长歌看她委屈得一下子说出这许多话，说得神情激动，泪眼汪汪。长歌也是心疼，梅贵人道：“为了我，更为了姐姐，姐姐要答应我，在我没有离开这个世上之前，姐姐不许离开我，更不许玩水。”那长歌看到她一副认真的样子，不由得想到娴雅早已过逝，要是她知道她最在乎的人已经离开这个世上，不知道要伤心成什么样子。也罢，就让自己成为姐姐，代替姐姐照顾她这个生前最好的姐妹，不由得也是动容道：“我答应你不玩水就是，妹妹快不要哭了。”

　　那梅贵人这才心情好了许多，长歌道：“妹妹可以来看我，我已经很是高兴了，以后再不能说打扰这样见外的话。”顿了顿道：“只是妹妹这样极其爱干净的问题实在是不好，以后妹妹应该要好好调整才是，妹妹的这个问题已经严重影响到妹妹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