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血巫师》昆仑之丘

20、第 20 章

　　“还好吗？”
　　“当然。”
　　黑发色的巫师和银色头发的女巫彼此对视着。
　　“布莱克，好久不见了。”迪娅丝感叹。
　　“好久不见，阿芙拉。”布莱克笑笑，“或许，你能允许我称呼你的名字？迪雅。”
　　迪娅丝也笑了。“为什么不可以？曳瑟。”
　　“你知道吗？当我得到你派人送来消息的时候，还以为你在哪里休息。”布莱克说，“老师说，你会回来的。”
　　迪娅丝愣愣的出神。
　　“可到最后，”他说，“我们谁都联系不上你了。”
　　“你到哪儿去了？最后，过的还好吗？”
　　迪娅丝胸口涌上一股酸涩。“我么？”她说，“到处走了走，运气好，就把那东西请人带给你了。抱歉，曳瑟。”
　　“为什么要在这件事情上给我道歉？”布莱克笑的愈发灿烂，“你唯一应该抱有歉意的，是从来没有回来过。”
　　“我们找过你。战场上，北海岸，甚至进不去的那个地方。”收敛了笑意，布莱克面无表情，神色严肃。“老师也试着找过。在罗维其说，你的名字渐渐黯淡的时候。”
　　“哦……”迪娅丝声音颤抖着，“老师，他过的好么？”
　　布莱克叹了口气。“你把那个给我，而不是直接给老师，让他很伤心。”
　　“我知道。”迪娅丝平复了心神，神色复杂，“但是，但是我害怕，”深深吸了口气，她说，“我害怕老师像当初的我一样，因为觉得可以改变命运既定轨道，而沦落成为它的玩弄对象。”
　　伸出手捂住脸，她说，“那太狼狈了。我不想、也不能让老师像我当时一样。不应该……”
　　“我知道。”布莱克缓缓抱住了迪娅丝，“我们都知道。别伤心，你看，我们还有机会的，不是吗？别自责了，过去那些事情，我们都有过错。”
　　“你不明白。”迪娅丝缓缓的说，“你不明白，曳瑟。”
　　“那就慢慢解释给我，到我能明白。”布莱克语气坚定，“我认为自己还算聪明，或许不用你太费心神。”
　　玩笑一般的话，成功使两个千年后再见面的朋友缓和了他们心头的焦灼。布莱克放开拥抱迪娅丝的双手，“你也沉浸在过去太久了。”他说。
　　“是啊，”迪娅丝眨着眼睛，努力把因为流泪弄的不舒服的睫毛分开，顺便调节着自己的呼吸。“我一直忘不了。你不知道，离开的时候，我曾经和精灵一族中的朋友做了约定。我们好奇预言的来历及本质。但是当最后，我看到战场上死去的种族的时候，哦，我才是最应该死在那里的。”
　　“因为你的离开吗？”曳瑟问，“你认为幸存者是受到诅咒的？还是如果你留下来，活到最后就可以释怀呢？”
　　迪娅丝深呼吸着，她坦白告诉布莱克，“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或许应该死在那里。和那些信任我的、与我并肩作战的战友们一起，还有，”声音渐渐变小，迪娅丝说，“还有我应该效忠的王。我最起码，该死在他之前，而不是苟活于世，背弃承诺。”
　　“你没有。”布莱克认真的注视着她，“看着我的眼睛，迪雅。因为你和老师的约定，我们谁都不知道你离开学校之后去了哪里。”他说，“所以当某天，我们从罗维其那里知道，你的名字在逐渐失去光泽的时候，包括老师在内，我们都找过你。”
　　“还记得她吗？”布莱克问，“唐娜，那个格兰芬多出身的人族公主巫师。”
　　迪娅丝点点头，“她过的好么？后来……她和小安格……”
　　“很可爱的孩子，”布莱克说，“安格斯.韦斯莱，后来成了校长的弟子，和他母亲一样。”
　　“真好。”迪娅丝笑了。“他一定和他父亲一样，是个伟大的人。”
　　“事实上，”布莱克表示，“他最喜欢的人是你。”
　　看着陷入沉默的迪娅丝，布莱克补充道，“当时我们因为你的生命逐渐流逝，找到了唐娜。她说，‘阿芙拉是安格的老师，这一点，埃德蒙和我从未想反悔。’然后老师就把他们母子接到学校里面住了。唐娜还教导了不少弟子，可惜最后安格斯和校长成了师徒。你真该看看，那孩子一直对你念念不忘的。”
　　“如果你真的违背自己的承诺，成为一个背信之人，唐娜是不会教导自己的儿子让那孩子这么尊敬憧憬你的。而且那孩子因为父亲的缘故，是没有姓氏的。他母亲也因为他成了巫师，没有随意给他按照自己姓氏排序。”
　　布莱克笑着问迪娅丝，“你知道他的姓氏是怎么来的吗？校长想要给他找个预言师，或者灵言师，取个能够使他及后辈们顺遂的姓。巧合了，我们那时侯想起你送来的东西里面，提及过千年后的巫师们，罗维其还特地给安格斯推算过，于是他就有了‘韦斯莱’这个姓氏。校长还生气好几天。”
　　说完布莱克和迪娅丝都笑了。
　　“后来，”迪娅丝犹豫的问，“在学校里面，可以使用真实的姓名了么？”
　　“那是个很长的故事了。”布莱克说，“或许我得慢慢讲给你听。不过，”他笑的很畅快，“我们赢了。后来的学校，不同学院的巫师们之间，因为坦诚，亲密了很多很多。”
　　“你还成为了布莱克的族长？”迪娅丝打趣他。
　　“不，”曳瑟摇头表示否认，“我对那个姓氏和家族没有兴趣。成为族长的是我堂姐，她后来嫁给了我。我们相处还算愉快，她想要权势，我拥有力量和名誉，很划算的买卖。”
　　“你们交易了什么？”迪娅丝问他。“她有什么是你需要的？迫切的需要。”
　　“家族。”布莱克说，“力量总是来自于族群。斯莱特林的底蕴太薄弱了，得有些震慑，是我们离开后，时间溜走时，仍旧庇护着这里的。我们得留下些什么，给这个曾经庇护过我们的地方。”
　　迪娅丝脸色有些苍白，“老师呢？”她问道，“老师，真的离开了么？为什么？”
　　布莱克叹了口气，“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那些几百年的家族，有一部分被我们灭族了。剩下的也进行了改革，族内通婚渐渐行不通，于是学校变的很重要起来。”
　　“我们的计划太大了。”布莱克承认说，”后来是老师替我们背负了一些罪名。他离开的时候，是环境最恶劣的时候。我们觉得如果让老师躲开这场清扫会更好，没想到之后就失去了联络。于是我们才不得不抓紧时间平稳动荡不安的家族和巫师们。”
　　“那后来呢？”迪娅丝问他，“你们制定了什么计划，到千年后，想要做什么？”
　　布莱克坦白，“当时迫于形势，我们很多人娶了族内有地位的女巫。也有不少嫁给他们的女巫。甚至，”他说，“通婚都乱套了。因为时间紧迫，能留下后代的，和留在千年后的也不算少。不过我们还有五十位，通过各种方式——你知道的，千年前的保密主义嘛，试图打破规律，来到现在这个时间点上。”
　　“成功了多少我不知道。”他说着耸耸肩，“但从目前来讲，我到达了准确的时间点。幸运的见到曾经的朋友了。”
　　迪娅丝释然的开口，“无论你怎么作到的，从醒来开始，你确实是成功的了。”
　　“那么，”布莱克问，“你呢？”
　　“什么？”迪娅丝疑惑。
　　“你现在是怎么回事？”布莱克指指倒在一旁的女孩，问道，“她是谁？和你共用一个身体吗？”
　　“我不是很清楚。”迪娅丝想了想，和他坦白说，“我知道自己是怎么死去的。也大概了解当时发生了什么。甚至我猜得到为什么会醒来。”
　　“但是，”她说，“我不确定这个女孩是谁。我的身体确实没了，灵魂应该还是完好的。这个孩子的灵魂有问题，究竟是缺了什么就不清楚了。”
　　“你知道的，”迪娅丝脸上带了点无奈的神色，“灵魂这个敏感的禁地，我们当初没有深入了解过。”
　　“不过我醒来后，”她补充，“轻易的发现我和她情况类似。我猜是有人分割过我的灵魂。”
　　布莱克的表情有些僵硬，仿佛千年前般，眼神阴暗了下来，配合脸上苍白的肤色，神色显得如同毒蛇一样。
　　“别这样，”迪娅丝笑了，安慰的拍拍对方肩膀，“你长高了好多，这是你成年后的身高么？我都快够不到了，还要垫起脚才到你肩膀呢。”
　　“迪雅，”对方无奈的看着她，“别闹了，你的问题很严重。先处理好，再开玩笑吧。”
　　“那你有什么办法？”迪娅丝问他。
　　“你现在灵魂损伤严重吗？”布莱克突然问道，“如果她消失了，你能把握这具身体吗？会不会出现什么特别的情况？”
　　“不会。”迪娅丝肯定的说，“我们灵魂不是共生的。她和我之间，确实有微妙的联系。但是我可以单方面断掉它。”
　　“那就断掉。”曳瑟.布莱克斩钉截铁的说着，“别担心，我替你把她打散。原本就是不完整的灵魂，费不了多少事情。”
　　“曳瑟，”迪娅丝看着他，叹了口气，“我不想这么做。”
　　“听我说，”迪娅丝打断想要说什么的曳瑟，开口道，“我死去的时候，灵魂确实是完好的。我把自己的灵魂拜托给了一个东方的神秘人族。我们相互交换了条件。他把我的灵魂完整的送到精灵族手上，我的灵魂随着他，带他进入阿瓦隆。”
　　布莱克倒吸了一口气，“那是——”
　　“乌森林。”迪娅丝肯定道，“就是那里，长生不死之地。”
　　“所以，”迪娅丝表示，“你既然收到他的传信，说明他确实信任了我。那么如今的情况，虽然不排除和他有关，至少不是你想的那样严重。”
　　“那是灵魂，”布莱克大声的说，“灵魂受损，我认为除了特殊的家族血脉传承，没有哪个没恶意的家伙会损害他人灵魂。”
　　“我知道。”迪娅丝说，“但是我不想伤害任何生命的灵魂。千年前，我杀过太多了。”
　　“那我们先封印她。”布莱克态度坚决的表示，“刚好我们两个对灵魂没有研究，先封印，找到办法再说其他的决定。”
　　“必须这么做，”曳瑟.布莱克说，“我答应过老师，如果有机会见到你，就算是幽灵，也带你回学校去。”
　　“我们是朋友，迪雅。”他看着她，“我和罗维其——他本名艾伦，艾伦.珀涅，我们都在找你，从来没有放弃过。哪怕他说，你的名字已经不存在了。我们做的最坏的打算，是找到你的身体，把她葬在你最喜欢的地方。”
　　“别让我担心，在我们好不容易才见到的时候。”
　　迪娅丝指尖颤了颤，“好，”她听到自己答应说。
　　“好女孩。”布莱克学着曾经老师安慰孩子的举动，轻轻揉了揉对面人的头发。
　　“曳瑟，”迪娅丝不开心的偏头躲过在她头发上捣乱的手，警告般瞪了对方一眼，“我不是你的女儿。”
　　“还有，”她补充道，“不用现在封印她的。我的灵魂不知道为什么，拥有千年前的力量和契约。好像有人把身体的羁绊溶合到了灵魂中一样，我暂时没办法掌握这具身体。”
　　“什么意思？”布莱克皱起眉。
　　“这身体，不是那么合适我的灵魂。”迪娅丝若有所思的表达着，“这具身体应该是那个女孩的。她可能天生灵魂不全，本来该早早死去。可是我补全了她灵魂缺失的那部分。应该说，我的残魂帮助这个女孩活了下来。”
　　“但是，”她也皱起眉头，“我的灵魂力量增强了。哪怕是残魂，也没办法保证会不会让这具身体迅速衰弱，直至死亡。”
　　“那么问题就复杂了。”布莱克神情很严肃，“我们的计划，本来是没想到你会出现的，所以包括艾伦，他们都猜不到事实上我们多了一个巫师。”
　　“既然原本没有在计划里面，”他说，“你就干脆换个身份，不要用从前的了。正好，我醒来的够早。只要艾伦也成功了，我们两个完全可以分开来执行那个计划。”
　　“不，不行。”布莱克摇头，“我们先帮你获得身体，补全灵魂再说别的。”
　　“你们计划的时间，是什么时候？”迪娅丝问。
　　“因为你传来的预言上有一个确切的时间点，所以我们定在1989年。如果那一年来到这里，就去当时集合的地方留下魔力，以方便辨认。同理，”他说，“我们会在那一年统一去寻找那些约定好来到千年后的巫师，把失败者埋葬。”
　　“哦……”迪娅丝感叹，“简直疯狂啊……”
　　“谁说不是呢？”布莱克好笑，“谁知道原来那些人也有疯狂的时候，半点不输我们这群‘疯子’呢？”
　　迪娅丝笑笑，对于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了些在意。疯子，并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称呼。
　　“如今是1986年。”她说，“斯莱特林的人，有多少是可以相信的？”
　　布莱克明白迪娅丝是在问，究竟有几个千年前的朋友参与了这个疯狂的计划。
　　“不多，”他说，“就是我和艾伦，两个而已。”
　　“他们因为什么疯狂到这个地步？时空旅行？”
　　“血脉。血脉的断绝，是千年前的那群疯子们所拒绝接受的。”说着叹了口气，“谁能想像的到呢？时间把很多辉煌和荣耀都带走了，连同传承。”
　　“至于方法，”布莱克笑了，眼中闪烁着疯狂。迪娅丝觉得，这一刻，他才是千年前的那个熟悉的好友。
　　“谁知道那些老旧的家族里面，有多少堆灰的禁咒，让人通过诡异的形式，来到这个陌生的时间点。”
　　“不说这个了，”迪娅丝拉回话题，“你去找艾伦么？”
　　“当然。”布莱克笑起来，“然后帮你研究灵魂的问题。我们时间可不多了，只有三年，三年后你必须拥有自己的身体才行。”
　　迪娅丝舔了下嘴唇。觉得浑身的血液重新流动了起来。然而她明明只是残魂而已，连身体都不具备。
　　“加油啊，”她说，“我或许不太有用，可是不要太小瞧我。”
　　“必须的，女孩。”布莱克玩笑道，“或许这次我可以安排你个假姓氏，布莱克，父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