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
-
第八章
一连十数日，芳蝶伊几乎没有离开过客房，每天都是四小轮番近来照应。无情一次也没有踏进过这里，她从四小口中也没有听到无情提及关于自己的只言片语。
她透过窗子，经常会看到无情单薄的身影在月洞门转进转出。
有时看他出去却不见回来。那时候，芳蝶伊就会守在窗前，看着月洞门的方向，身体一动不动，直到无情推着轮椅转进月洞门的那一刻，芳蝶伊才会悄然从窗边退开。
刚刚回到京师的无情很忙，他顾不得休息。刑部送来的公文卷宗堆在暖阁的小桌上，追命和冷血外出查案未归，还要时不时的到刑部当班。
是的。他们是四大名捕，他们不是官老爷，所以凡是刑部里的杂七杂八的事都要他们来处理。
他们是碎催。他们是捕快。随你怎么说都可以。
他们是鹰爪。他们是狗腿子。随你怎么骂都可以。
如果你还有良心，如果你还是一个正直的人，就请不要这样说，这样骂。四大名捕之心，光明磊落，天地可见。
谁忠？谁奸？公道自在人心。
每当夜深人静。芳蝶伊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一会儿想象着家里现在的样子。一会儿又想着自己是不是还能回到亲人的身边。
心绪烦乱得她翻来覆去，辗转反侧，脑子里一团乱糟糟的，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安宁。
可是在她的耳畔总是想着一种声音，这种声音总是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钻进她的耳朵。
什么声音？
是窗外秋风的呜咽。
还是门外四小轻轻走动的脚步。
或是无情在暖阁里偶尔推动轮椅所发出的“轧轧”声。
不是。
都不是。
那是咳嗽声。
一个男子的咳嗽。
咳声就来自暖阁。
发自无情的口中。
这天，刚刚用过午饭。月洞门处走进两个女子，她们向着小楼而来。
暖阁门外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真难得，大捕头在呀。”紧接着又有一个温柔的语声响起：“成大哥。”两个女子笑吟吟的走进暖阁。
埋首于卷宗中的无情抬起头，招呼道：“习姑娘，小珍姑娘。请坐。”
习玫红在暖阁里东看看，西瞧瞧，她皱皱眉，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随在习玫红身边的那个女子，有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她的眼里荡漾着温柔的光晕，弯弯的娥眉黑而纤细。她笑起来的时候，总是怯怯的抿着嘴儿。她说话的时候，总是柔柔的，小小声的。她就是小珍，铁手的红颜爱侣。
小珍目光柔柔的看看东张西望的习玫红，又看看正在招呼她们的无情。
小珍微笑着向无情道：“成大哥。是红姐拉我来这里，说要看个朋友。”
“嗯。是呀。大捕头，蝶伊呢？”习玫红皱着眉向无情问道。
“小三。你带二位姑娘到芳姑娘哪儿去吧。”无情转首向陈日月道。
小珍看看无情，弯弯的眉儿轻皱了一下道：“成大哥。你的脸色不是很好，不要太过劳神了。”
“不爱事的，多谢小珍姑娘。”无情笑答。
陈日月引着二人走出暖阁，向芳蝶伊的客房走去。
小珍轻扯了一下习玫红的衣袖，轻声怨道：“红姐。你也不问候一下成大哥，一进来就直冲人家说别的事。你真是……”她无奈的摇摇头。
“我又不是故意的，心理就想着赶快见到蝶伊，好介绍你们认识。再说，那个大捕头实在……”习玫红不服气的小声嘟囔着。
“叩叩叩”客房的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
门被推开了。人影一闪，芳蝶伊的眼睛被一双手蒙住了。
她抬手推开蒙住眼睛的手，兴奋得叫道：“玫红！好想你呀！”
“哈哈。我也一样想你呀。不过实在不凑巧，你们回来的时候，我跟“零零柒”道外面查案子去了。”
当习玫红说道“跟“零零柒”道外面查案子去了。”这句话的时候，她满眼都是笑意，而且还把胸脯向前挺了一挺，那种骄傲、自豪、幸福之情无可言表。
因为“零零柒”是冷血的原名：冷凌弃的谐音，所以和他相熟的人，有时喜欢以此昵称。
习玫红一把拉过小珍向芳蝶伊介绍道：“她叫小珍，是铁二捕头的心上人。”
小珍羞涩的在习玫红的手背上一拍道：“红姐。别乱说啦。”
她不管小珍，然后又指指芳蝶伊道：“她就是我和你提过的芳蝶伊。嗯。她应该是……”不等习玫红继续说下去，芳蝶伊急忙拦道：“太好了，现在有了你们两个，我就不会闷得慌了。”
她招呼习玫红和小珍坐下说话。陈日月送上茶，三人便攀谈起来。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如今这三个女孩子凑在一起，使得原本静谧的小楼充满了欢声笑语。
三人互相论起年龄来，小珍最小，习玫红次之，芳蝶伊竟然成了她们两个的姐姐。小珍和习玫红一口一个“芳姐”叫的十分亲热，弄的芳蝶伊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小珍递给芳蝶伊一个包袱道：“芳姐。这是我和红姐的一些衣服，你穿起来应该合身的。红姐说，你没有什么衣服可换，所以我们特意拿来给你。”
“芳姐。这些衣服是没怎么穿过的，你可不要嫌弃呀。”习玫红直截了当的说道。
芳蝶伊感激的看着二人道：“你们想的这么周到，我怎么能嫌弃呢，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她伸出双臂拥住坐在两侧的女孩。想起自己所面临的处境，不禁心中百感交集，眼睛竟然有些潮湿。
心细的小珍察觉到了芳蝶伊的异样。她轻轻握住芳蝶伊的手，眼里充满了关切。
小珍柔声安慰道：“芳姐你不要太难过了，你的事情我们都知道的。大家一定会想办法帮你。不管最后是怎样的结果，我们都会守在你的身边。”两滴晶莹的泪珠从芳蝶伊的眼里滚落下来，她更用力的拥住两个女孩。
习玫红是个粗线条的女子，偶尔也会细心一把。她想说点什么来安慰芳蝶伊，可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伸出手指轻轻将芳蝶伊脸颊上的泪珠拭去。
黄昏悄然降临，窗外红霞满天。
“叩叩叩”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这声音惊扰了三个正在说悄悄话的女孩。
“进来吧。”习玫红不情不愿的皱起眉头，抢在芳蝶伊的前面向门外招呼道。
房门慢慢推开，门外有一个人，白衣人，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冷峻男子。无情！他终于来了！
无情并没有推动轮椅进入房间，他就在门口看着房中的三个女孩，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乍见无情，芳蝶伊的心突然狂跳起来。每天，每天，她只能透过窗子看着无情在月洞门转出转进，自从回到神侯府，这是他们第一次面对面的相见。
芳蝶伊痴痴的看着无情，多日未见，他的脸色更加苍白，神情里有着掩盖不住的疲惫，原本单薄的身体更显瘦弱，他的呼吸有点急促，略带微喘。那双宛如深潭般的眸子，依然炯炯有神，熠熠生辉，灿如朗星。
无情呢。他气定神闲，凝定自若。
“打扰几位姑娘了。小厅已经预备下饭菜，请三位姑娘过来用饭吧。”无情客气的招呼道。
习玫红和小珍同时向窗外望了望，这才发现此时天色已进黄昏了。
习玫红一下子豁然占起，一跺脚，惊道：“唉呀！都这个时候了。”
她看看无情，有点不好意思的笑续道：“多谢大捕头的一片盛情。不过，一会儿“零零柒”就丛刑部回来了。嗯……晚饭，我们是一起的。”
小珍声音柔柔的随后接道：“谢谢成大哥了。天色不早，我也要回去照应铁大哥了。”说罢，一抹红霞飞上小珍的面颊。
芳蝶伊将二人送到月洞门边，小珍拦道：“芳姐你回吧，有空我们还会过来的，你也可以过来找我们的呀。”
习玫红推着芳蝶伊笑嘻嘻的接道：“是呀，你快回吧，大捕头还等着你回去一起用饭呢。”说罢，她调皮的吐吐舌头，拉着小珍快步走出月洞门。
芳蝶伊缓缓转身，脚步迟疑的向小楼走去。她犹豫着是回到客房，等四小把饭菜送来，还是应无情知请去小厅。
她前脚刚踏进小楼，迎面就遇到正在小厅外等候的叶告和白可儿。
二小齐声道：“芳姐姐。”他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芳蝶伊进入小厅。二小随着芳蝶伊一同走进小厅落座。
无情静静的坐在桌边，身旁坐着陈日月与何梵。桌上的饭菜显然没有动过的痕迹，很明显的，他们是在等芳蝶伊。
无情看看芳蝶伊，淡淡的道：“芳姑娘，请用饭吧。”
饭后。芳蝶伊回到房中。
她打开床上的包袱，里面尽是些白的、蓝的、红的各色衣衫，还有女子常用的一些物品也放在其中。这些显然是心细的小珍特意精挑细选过的。看着，看着，芳蝶伊的眼睛又有点潮湿了。
原本穿在芳蝶伊身上的男装，早已在回到神侯府后没几天就换下了。她重新换上了牛仔装和旅游鞋，而那套男装被她洗的干干净净的放在柜子里。
她的手中摩挲着那些衣服，布料的不断么擦发出“沙沙”的响声。她望着窗外已被夜色笼罩的后园，陷入深深的沉思。
从浓雾中衰落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从昏迷到逐渐清醒。
从见到不知是鬼还是人的四大名捕，直到自己随着他们一路跋山涉水，日夜兼程的来到被称为“京师的神侯府”。
今天，习玫红和小珍来探望自己，多日未见的无情也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一幕又一幕的情景不断在眼前展现，一点一滴，一句话，一个动作，历历在目，记忆犹新。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真真切切的发生过，，不管是视觉，听觉，触觉，嗅觉。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她，不是梦，也不是幻觉。那么究竟是什么呢？
芳蝶伊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她极力想抓住那个闪现出来的东西。答案也许已经有了，只是心理还不敢接受，不敢承认而已。
特定的时间加特定的环境加特定的事件加诸多难以预知的因素……等于……
答案就是……
一脚踏入时光隧道，穿过无数个时间节点。也许向前，也许向后，穿越百年，千年，甚至万年。
好像一个流浪的人，不知道自己的终点究竟在哪里。
也许你在时光隧道里永远飘流，直到自己变成最终的虚无。那是灰飞烟灭。
也许你会被一个时间的节点牢牢卡住，吸入深深的黑洞，投入一片陌生的天地。这就是穿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