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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第四章

      不断的有风从井口吹来,无情已汗透白衣,他的身体不由一颤。追命脱下外面的长衫跨步向无情,他顺手拾起地上的白巾塞进无情的怀中,将长衫披在他的身上。两人会意的颔首一笑。

      藤筐晃晃悠悠的放了下来。追命扬声向上道:“好!”藤筐不在下放。

      他看看藤筐,转首向无情道:“大师兄你看?这...”两人目光相视。

      这筐子看起来硕大不大,说小不小,两个瘦弱矮小的人将将能坐得下去,若是身材魁梧的壮汉则会把筐子挤的满满当当。

      无情深知藤筐从井口放到此处破费时间,若三人分次上去,多一次的来回耽误的则更长。况且追命已下来多时,跟随自己上山的三剑一刀童的白可儿、陈日月也不知生死如何。小余、老鱼有伤在身,还有一个是生是死,是真是假的习玫红,客站中虽有冷血坐镇,但谁又能预料揭下来还会发生什么突变的状况。

      他急,真个是心急如焚,脸上的表情却依然镇定而冰冷。

      追命试探的道:“大师兄你和芳姑娘先上去,我随后提轮椅顺井而上即可。”说罢,自感似有什么不妥之处,他轻咳了一声。

      沉吟片刻,他剑眉一扬道:“只得如此。”无情飘身座入筐内。他面色更冷,神情更傲。

      追命转首向芳蝶伊道:“芳姑娘你和大师兄先上去吧。”芳蝶伊陷入深深的沉思,追命见她没有任何反映,他提高声音道:“芳姑娘。”她终于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芳蝶伊抬头看到了眼前的藤筐,也看到了坐在筐里的无情。她抬手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

      “芳姑娘你和大师兄一起座藤筐先上去,我带着轮椅随后上来。”他的手摸向腰间,又继续道:“这筐载你二人正合适,况且来回一次颇费时间,所以...”他止住话锋,看看无情,随手摘下腰间的酒葫芦猛灌了几大口。

      芳蝶伊的目光对上了无情的眼睛,他的目光冰冷而深邃,眼神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决。

      “才不要和他一起呢,冷的像一座冰山,真能活活把人动死。”她这样想着,却点了点头。

      追命把轮椅推到水边的藤筐前,他双手托起芳蝶伊的双臂,将她送入筐内。筐子比较深,为
      了避免碰到她的伤脚,又不好抱起将她送进去,追命扎手扎脚放的有些吃力,。无情深出双手帮着追命托着芳蝶伊,这才使她顺利的坐进筐子。

      看两人已经座好,追命扬声到:“起!”片刻,藤筐慢悠悠的向上升去。

      无情盘膝而坐,背脊挺直,他全神戒备。

      井口越来越近,风也大了些。

      她背对无情而座,风把她那一头乌黑的秀发吹的飘了起来,几缕发丝飘在无情的面颊上,轻轻浮动着。他觉得有些痒,鼻端不断传来淡淡的发香夹杂着少女独特的体香。

      他只能看到她不断被风吹拂的秀发,从秀发间隐约突显出一片雪白的颈子,曲线玲珑的背脊微挺着。眼前又仿佛出现她那只白皙柔细的手持着的一包纸巾,一条散发清香的白色软巾,那软巾不就正在自己的怀中吗,还有那温柔似水,充满疼惜爱怜的水灵双眸。

      曾几何时,恍如梦魇的那段往事。

      松柏山上,月夜。

      那女子在月色下与自己并肩而坐,听风,赏月,轻言慢语。

      她把他当作孩子还是弟弟,或者爱人?

      他把她看作是母亲还是姐姐,或者情人?

      姬摇花,对她究竟是爱还是恨?她究竟是仙女还是魔鬼?

      尘封的心弦在这一刻被轻轻拨动,他的心跳是缓是急?

      他笑意淡淡,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风更大。

      无情心神一凌,他深深深深的吸气,震慑散乱的心神。

      笑容隐去,目露寒芒,冷杀之气冉冉而升。

      芳蝶伊双臂环抱着背包,面前凸凹不平的井壁向上延伸而去。

      她感觉到背后无情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刚刚离开轮椅的她,又再此时感受到它。

      男子温热的呼吸浮动在芳蝶伊的后颈,从小到大除了爷爷和父亲之外,还没有和任何一个男子靠的如此之近。就是身后的那个男子,让自己两次下不来台,而现在两人又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自己却享受着那男子的气息,捕捉着他的点点滴滴。

      藤筐晃晃悠悠的不断上声,两人的身体也随着轻微的晃动,偶尔轻触一下。

      她感觉到他呼吸的变化,身体的偶尔轻触也让她感觉到他时缓时急的心跳。

      终于,头顶的一点微光变成了一片灿烂的金霞。藤筐一晃,被人拉向井台的边缘。同时也传来了几个人惊喜的欢叫声:“大师兄!”“公子!”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是无法用语言来描绘的。

      无情一望,他看到了三剑一刀童的叶告、何梵、白可儿、陈日月,还有老余和小鱼,他也看到了一对人儿,同样的白衣,身配长剑的冷血,冷血身旁俏丽的高挑女子。无情不禁多看了那女子一眼,她瓜子脸,高翘的鼻子,晶亮的双眸,耳垂上的一对金环轻轻摆动着。

      她和她有着相似的地方,如今看来,却也有着很多不同的细微之处。无情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片刻,忽的一下,一个人从井口飞掠而出,追命稳稳的站在井台边,他顺手打开折叠的轮椅。

      无情手案藤筐的边沿,身体掠向三剑一刀童的身边。他两臂架在叶告和白可儿的肩上,支撑身体站立着。他轻声吩咐身旁的何梵与陈日月。二童上前把芳蝶伊从藤筐中搀扶到轮椅上坐下。

      一大群人走进一间房中。三剑一刀童、老鱼、小余,追命和冷血围在无情的身旁,相互述说着这些日子里来发生的一切。

      芳蝶伊被孤零零的冷落一旁,她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一个女子闪在芳蝶伊面前,她笑吟吟的看着她,不断上下打量着。芳蝶伊也同样的在打量面前的女子。

      “你是谁?”女子眨动着双眸问道

      “我。”芳蝶伊语塞,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这个问题。

      “你是王飞?”

      “还是唐化?”

      芳蝶伊怔怔的看着面前发问的女子。

      “我。不知道。”

      “对,你?”

      芳蝶伊摇头。

      “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是谁吗?”她嘟起小嘴,有些不满。

      “我叫芳蝶伊。”

      女子眨眨眼,蹙蹙眉,似乎想从芳蝶伊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你好像没受什么伤?”

      “是的。只有一点轻伤而已。”

      “是那个大捕头伤的你吗?”女子俯身在芳蝶伊的耳畔轻声问道。

      芳蝶伊一愣:“不是。”转头看着俯在脸前的女子。

      高俏的小鼻子,艳如桃花的面颊,灵动的大眼睛,眼里闪动着几分俏皮,几分娇魅。

      “真的?”她有些不相信。

      芳蝶伊点头道:“是真的。”女子直起身,再次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把芳蝶伊看个遍,然后又转头看向拥着无情的那些人。

      围在无情身旁的人终于渐渐散开,有人向房外走去。

      一个身配长剑的白衣英军青年男子走到她们身边。他看了一眼芳蝶伊,眼光又迅速转到那个女子身上。他似乎有话要说。

      女子瞥了眼身边的英军男子道:“你找我?”男子颔首。

      她又嘟起小嘴:“没看我在和这位小姐说话吗。”她瞪了一眼男子。

      “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好不好,让大师兄他们休息一下。”男子轻声劝道。她转头看了看无情。

      女子跺跺脚,轻哼了一声道:“好好好,走就走,催什么呀。”两人一前一后的退了出去。

      那边无情在和陈日月说着什么,陈日月不断点头应着。话毕,他拿起什么向芳蝶伊走来。

      陈日月站在芳蝶伊面前笑问道:“芳姐姐,让我看看你的脚伤如何?”她打量了一下面前的清秀少年。

      “我家公子这儿还有些外用的药膏,擦上去你的伤会好些的。”陈日月解释道。

      芳蝶伊点点头,轻声道:“谢谢你。”

      陈日月笑笑,眨眨眼,声音压的很低:“不是我,是我家公子。”说罢,连忙俯身察看芳蝶伊的伤脚,并顺手在她的脉门上按了一按。

      无情向四小又吩咐了些什么,四小也退了出去。

      无情有些疲惫,有些倦。他仰身向后靠倒在躺椅里。缓缓闭上眼睛,剑眉微皱,似在沉思,又似已经睡去。他双手轻握成拳状放在身体两侧。

      芳蝶伊没有一点睡意,她的脑子里一团乱麻,无论怎样也理不出个头绪。她拉开背包,整理起里面的物品。因为要在山顶露营,再加上又是女孩子,女孩子外出通常都会带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还有集体露营随时需要的物品,为了减轻大家的负担,所以每个人的背包里分别背上一些。

      她拿起手机,却发现上面已经没了信号,屏幕一片模糊,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显示的时间是上午7点,她关了手机。相机的电池也摔出了电池舱,衣服和鞋子还有其它的东西乱七八糟的散乱在背包里。她叹了口气,一件一件的细心收拾起来。

      她大功告成般的拉上背包。眼光不由得落在无情的身上。闭合的双眼看不到他那冷傲的眼神,细密的睫毛上下轻颤着。清秀、俊美如女子般姣好的容颜呈现一片苍白,紧抿的双唇透露出他的坚忍、毅力。微蹙的眉峰里深藏着沉重的心事和无尽的寂寞。看那禁不住风雨的残弱的躯体,忍不住的想去疼惜,想去爱怜。

      芳蝶伊看的痴了。她想伸出手指舒展他的眉峰,抚去他的心事,疏解他的寂寞。

      芳蝶伊轻轻的,慢慢的,将轮椅驱向无情身边。她尽量不让轮椅发出任何声音,怕惊扰了沉睡的人儿。

      她从旁边的床榻上取来一条薄被。慢慢的,慢慢的,想将被子盖在无情的身上。

      倏然,无情睁开了眼睛。一霎间,芳蝶伊从那瞬间睁开的眼眸深处看到了掠闪急逝的深深寂寞和淡淡幽愁,他的眼神又恢复了平日的冰冷。他挺直了背脊,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芳蝶伊嗫嚅着:“看你睡着了,我想……”

      她看着无情,继续道:“我想给你盖一下。”她简短而快速的说完后面的话。芳蝶伊仍然有些痴痴的看着无情。

      这女子好大胆,好奇特。眼光直视着自己,没有丝毫的羞涩,也没有丝毫的惧怕。除了那些亲近的人之外,没有人能长时间的与他的眼睛对视,因为受不了他眼睛里透出的冰冷,甚至是腾腾的杀气。她却是那样的与众不同,她能与自己的眼光相处,就那样定定的,直直的,毫不避讳,这种感觉一次比一次强烈。

      她那如水般明澈晶莹的双眸里,充满了聪慧、柔情,闪动着天真无邪的光彩。

      无情的眼睛溶化在芳蝶伊的眼睛里,他终于有了第一次想别开目光的冲动。

      他转首避开芳蝶伊的注视,声音依然冰冷布袋任何感情的道:“多谢。”深手接过她递来的薄被放在一旁。

      他重又转首面对芳蝶伊,目光里的冰冷更盛,他的背脊挺的更直。他面色凝重的陈声道:“芳姑娘,客栈里到处危机四伏,不要随便碰触这里的任何东西!”看他那严肃而凝重的表情,芳蝶伊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风从敞开的窗子里吹进来。

      无情转身看着外面,客栈的院里有人在来回忙碌着。除了四小、老鱼、小余、追命,形影不离的冷血与习玫红之外,还有一些衙中的差役。芳蝶伊也随着无情的视线向外望出去。

      她不断打量着追命和冷血,偶尔也收回视线看看面前的无情。她抬手拍拍脸颊,已来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看着,想着。她不由自主的,小声的自言自语起来:“这不是梦,我还好好的活着。他们究竟是人还是别的什么?无情、追命、冷血都在这里,还有一个铁手。是不是他也会出现呢?”

      无情虽然看着外面,耳朵却在专著的倾听芳蝶伊的自言自语。他回转过身,眼睛注视着芳蝶伊,紧接着他迅捷的提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你是那里的人?”

      “北京。”

      “你去的是什么山?”

      “百花山。”

      “百花山在什么地方?”

      “北京的郊区。”

      “那是几月?”

      “九月15日。”

      “下山前吃过或者喝过什么?”

      “吃喝的东西都是我们自己带来的方便食品和矿泉水饮料。”

      “什么时辰开始下山?”

      “我不知道什么时辰不时辰的,那时候大约下午三点多了。”

      “你一个人向下跑的吗?”

      “不是,我们时个人,我的好朋友就跑在我后面。”

      “下山的时候,天气如何?”

      “天气很晴朗的,有点小风。”

      “这里是什么地方?”

      芳蝶伊一愣,答道:“不知道。是你说的,这是疑神风,你们带我到这个什么客栈的。”

      听完芳蝶伊的回答,无情眉头微皱的沉吟不语。刚刚一连串的问题,无情没有给芳蝶伊任何思考的机会,几乎是一口气问下去的,而芳蝶伊除了最后的问题顿了下,其它的回答都是迅速的脱口而出。

      过了好一阵子。无情扬眉淡淡的道:“芳姑娘所遇之事确是让人匪夷所思。据你所说,你既未有中毒的迹象,又不身安武功,这些怪事暂时也难有个头绪。待回到京师之后,成某自会替姑娘详加细查。”

      无情顿了顿又道:“至于我们的身分,“平乱绝”姑娘也已看过,我想不应再有什么怀疑了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应该在怀疑你们的身分,倒是你还在怀疑我了?”芳蝶伊有些气恼的问了回去。

      无情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似乎在笑。

      “你们有“平乱绝”就是四大名捕了吗,我看不一定吧。”

      芳蝶伊哼声道:“也许是你们偷来的,抢来的呢?”

      无他的笑意渐深。

      “你就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你有什么“平乱绝”,我也有证明身分的证件。看咱们谁是真谁是假。”芳蝶伊一把拉开身旁的背包,拿出那个小钱夹,她打开抽出里面的东西在无情眼前一晃道:“看清楚了。这是我的身份证,这是学生证。”

      无情动作很快,他伸出二指一掠,轻轻巧巧的将芳蝶伊手中的东西拿在自己的手上。

      芳蝶伊一惊,伸手就要去夺。口中刚说的一个“你。”字,只见无情一指递出点向自己,冷声道:“不要动。”

      芳蝶伊真的不敢动,刚才在猛鬼洞里,她已经领教过了。但是,现在她真的好气,更有些委屈。她倔强的紧抿双唇,眼睛瞪着无情。

      终于,他含笑的把证件递还给芳蝶伊。

      “你看够了?看明白了?看清楚了?”芳蝶伊毒气的道。她接过证件收了起来。

      无情颔首道:“是。”

      芳蝶伊心中忽的一阵难过。想到现在家里不知会乱成什么样子,父母和爷爷一定是心急如焚,痛不欲生一定是在漫山遍野的寻找自己。她好担心年事已高的爷爷,也好牵挂忧心忡忡的父母。她眼圈一红,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无情有些局促不安,感觉手足无措。面对狡猾奸诈的奸佞小人,面对心狠手辣的恶徒歹人,他都可以从容不迫的应对。唯独面对女子的时候,尤其是美丽的女子。姬瑶花之役中让它对女子伤了心,灭了情。这些年来,也曾有过那么几个对他痴情、痴心、痴恋,苦苦紧追的女子围绕身旁。但是,他用他的冰冷,他的孤傲,他的绝绝,让那些女子或是望而却步,或是忍受不了他的绝情绝谊而留着泪离开。

      为什么?为什么?因为没有一个女子能真正懂得他的心,能触摸到他内心深处的寂寞,能读出他深邃眼眸中的冰冷。如今这一个泫然欲泣的女子,一个清纯可人的女子,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波动他心弦的神秘女子,让他感觉局促不安,手足无措。他想说点什么来安慰她,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轻轻一叹。他用目光安慰她,芳蝶伊的眼睛再次与无情的眼睛相触。霎那,绚丽的火花开放在他们的眼里、心里。他和她同时转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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