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渡》顾怀致

8、爱丽丝的秘密

　　八 爱丽丝的秘密
　　薛霁回了学校。
　　属于他的小屋里，薛妟正在等着他。
　　氤氲的水汽伴着茶香袅袅升起。薛妟给他到了一杯茶。
　　薛霁跪坐在另一边道：“正山小种，你怎么想起来喝这个了？”
　　薛妟道：“婶娘喜欢。”这里说的婶娘指的就是薛霁的生母，微弦。
　　薛霁皱眉：“六哥···”
　　薛妟打断他，问道：“今天怎么样？”
　　薛霁道：“一只小鬼，执念挺大的，没什么能力。”
　　“那边人把他放进来一定有原因，你不能凭意气行事。”
　　“我没有，那只小鬼，鬼龄三岁，利器致死，谋杀，杀人凶手已经找到，执念是父母的许诺。”
　　薛妟瞥了他一眼说道：“穆斯年告诉你的。”
　　若无人告密，薛霁如何在没去现场就把案件弄得一清二楚？
　　薛霁也不回避，应道：“啊。”
　　薛妟皱眉，很不赞同：“那是个生灵，还是个警察，你就不能注意点。”
　　薛霁不在乎：“背景足够，能力也够。”有分寸，有能力，知道的事情多，代表着不会出大问题，年轻，有一腔锐气，稍加利用就能掌控绝大部分事情。
　　薛妟见他不思悔改似乎反而还要和那些警察走得更近，不由敲打着说道：“小十二，你莫忘了我们的大业。”
　　薛妟不喜生灵，总认为生灵会坏了他们的事情。他不曾看不起这些生灵，却总敬而远之。
　　薛霁心中对那个捞什子的大业向来都是嗤之以鼻，从不在乎这些个大业，但他也明白，自家这些人可是向来都是为此竭尽全力，万死也不辞，他道：“我只想他能好好的。”而你们的大业，和我无关。
　　薛妟知道薛霁心中有执，但也不由得急了，小十二那是他亲弟弟啊，他不能看他的亲弟弟为了一个物造灵去送死，这种事有了第一回可不能还有第二回：“那可是上灵的东西呀，你就不能，你就不能···”
　　薛霁见薛妟如此反而激怒的道：“那哥你告诉我为什么姬昀玉会有封灵印？”
　　薛妟听了这话也有些讪讪，他道：“小十二，这件事情上面会查明白的，你不要着急。”
　　薛霁更怒了：“我不着急，我怎能不着急，阿熠还在封印里受苦，我怎能不着急。六哥，我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能感觉到他的痛苦。六哥你又能叫我怎能不着急？更何况上面，上面巴不得他被一直封印下去吧？”
　　薛妟也知道其中的龌龊，他只能劝道：“小十二，界不是一团散沙。”
　　薛霁面带嘲讽接口道：“也不是一块坚石。”
　　薛妟有些无奈：“薛霁，那是上灵啊！”
　　薛霁晃了晃神，说道：“上灵又如何？”
　　薛妟惊怒他的大逆不道：“如何？十二，你说如何，我们这般也不过只是他们的造物，你说能如何？便是修熠能有魂识还是他们弄出的便宜。薛霁，你何时变得这般狂妄？我们这些介灵在他们眼里算得些什么，只怕也不必那圈养的小猫小狗好些。”他知薛霁生下来便同世人有大不同，也知他与那现被封印起来的修熠有大因缘，只是他竟不知那封印不仅与修熠有害，还对薛霁有了妨碍，过去的他可不会有这样的易怒。一时心里就有些凉，又想到从前的些许，心下更是惨淡。
　　薛霁见他神色不对，也知自己是戳了他的痛楚，不由得叫道：“六哥！”
　　薛妟回过神来，对着薛霁温柔的安慰道：“小十二，不会等多久的，很快，我们已经拿到一块碎片了，很快就会拿到钥匙的。只要拿到钥匙，紫薇宫不会在明面上有什么说辞的，到时候我们就能救出修熠。”救出修熠就会放开封印，你也就会没事了。
　　薛霁听了这话也欢喜：“要快呀。”
　　“会快的。”会快的，便是他们在拖拉，这世俗界可不会拖拉。
　　西下的太阳落下最后一抹余晖，遮掩了所有在阳光下的冷静。
　　会快的，初阳落日，一转眼就是呢。
　　····
　　清晨的第一抹阳光带走了秋夜的浮躁，秦溪端着茶杯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蓝天白云。
　　一夜的时间足够让她凭借已有的消息捋一个大概，她还是没有和她妈妈通过电话。
　　没有可信的了。她想。
　　生活还在继续，普通生灵的世界不曾因为介灵们产生什么变化，此时的无知更像一层保护模，护着他们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伤害。
　　秦溪和往常一样的去了学校。
　　教室里，秦溪见到薛霁还是那副眉间忧郁而冷淡，好似童话里的国王，高贵又万事不存心的模样，清清冷冷的全然没有昨晚的活泼和毒舌。
　　真会装，她在心说道。
　　英语早读罢，她就转头去想和他说话，想了想还是没说什么，反而和他的同桌说起了话。
　　薛霁也好似没看见她的欲言又止。
　　直到体育课路过她的时候，说道：“傍晚六点，校门口等我。”薛霁的声音十分的飘渺，神色也十分的冷漠，秦溪差一点就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昨天抓了一小鬼，今天又要捉鬼？校门口，难不成学校里还有鬼不成？
　　学校里不曾有鬼，这里是妖的囹圄。
　　很早很早以前，有一只小妖懵懂化形，连名字也不曾有，收养他的好心人认为他是一只母妖，给他起名叫爱丽丝，甚至以他为名建了一所学馆，小妖诸事不懂，最终引来了渡归。渡归不仅抓了小妖，还看上了这座学馆。
　　这是人类的学校，生灵中，人类是有着最强大的社会形态的存在，界需要人类不知道的领地去潜移默化的影响人类，学校，人类的学校，挂羊头卖狗肉，只要做的好，界就有可能握住生灵的善恶，从而缓解界的压力。
　　几十年来，爱丽丝学园在教育界影响甚大，但是对于教育善恶从而带来的影响却微乎其微，爱丽丝学园反倒成了渡归们暂时关押妖魔的地方了，现在甚至延伸到了关押界的罪人的地方了了。
　　秦溪晚间的时候不曾看见鬼，在这里她看见了一只妖，一只在夕阳的微光下通体泛白光的妖。
　　“我叫辞默，本体是铃兰。”他这样说，声音十分清雅，姿容也是十分的清贵。
　　这是一只兰花妖。秦溪想。
　　薛霁道：“那几只妖和鬼呢？”
　　“都在厌胜阁，闽行大人在兰崶等您。”
　　厌胜阁在学院的后山，被阵法和树木遮挡。平常生灵都不得见。
　　薛霁带着秦溪左转右转的，走出了阵法，入目可见一座二层小阁楼，四角飞檐下画满了亮丽的彩画，精致而小巧，自有一派江南诗意。
　　秦溪眼睛顿时亮了：“好漂亮啊。”
　　薛霁没理她的感慨，径直走了进去，七转八拐的领着她走了好长一段路，偶尔还能碰见身穿各种朝代衣服的工作人员。
　　秦溪不由得又想到了那个夜晚。
　　秦溪不是什么都不懂，他们走的距离已然超过了她外面看到的小楼大小，重要的是她没感觉到他们是在向下走，这小楼里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要大。这里面要是没什么隐秘谁信？
　　秦溪也愈发惶恐，她不怕他们会害了她，但这诸般隐秘之事皆不相瞒，不是瞧不起她，便是诸事无畏，无论是哪一点对她来讲都不是什么好消息，她太弱了。
　　弱者那有什么说话的权利呢，谁的怜惜还能长久呢。
　　薛霁带她来到了一扇门前，黄花梨制的，精雕细刻了些花鸟鱼虫的图案，十分的精美。薛霁伸手推开了门。
　　门里是一个大约有百平米的房间，放置了几把桌椅，看布置倒有些像衙门的大堂，堂上一坐一站的两人正是那晚来他家的捉妖的老大和梵心，堂下跪着那晚来他家捣乱的一鬼二妖。这是会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