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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鬼 ...

  •   六鬼 鬼 鬼
      江城如画里,山晓望晴空。
      雨水夹明镜,双桥落彩虹。
      人烟寒橘柚,秋色老梧桐。
      谁念北楼上,临风怀谢公。
      九月的雨,还称不上是萧瑟。但秦溪很喜欢雨后新洗的天空,路上还有兴致还想了几句不伦不类的词:有心小径落花泥,无意高树新鸟鸣。九月莫问明镜里,新雨,新雨,原上青草湛湛新。
      她那些负面的情绪好似都随着昨日的太阳落在那黑暗里,再也瞧不见了似得,又被今日的细雨细细的清洗过再也瞧不见了似得。
      她喜欢这样被清洗的世界。
      哪怕看见薛霁也不减她的兴致,薛霁似乎也很高兴,他对秦溪说,放学后,你跟我去鬼屋。
      那语气平淡到好似说的不是冒险而是去咖啡店,点一杯卡布奇诺或者拿铁般随意。
      秦溪的兴趣似乎也来了:“是真的有鬼?”
      “新生的怨鬼,不必怕。”
      秦溪当时就想,你当然不用怕,你是介灵还有灵力,我只是一个平平常常普普通通没有任何灵力的物造灵啊,还是个体力废。
      秦溪忽然想到,这样的话,如果发生什么意外,那么她逃得出来吗?

      爱丽丝高中下午四点半放学,薛霁和秦溪约定六点到鬼屋前集合。
      鬼屋在在近郊,离市中心有好长一段的距离,这里非但不是人迹罕至,而是各色人等皆居其中。
      城市很大,也很繁华,繁华意味着昂贵。昂贵代表着房租也贵。
      这里是那些收入低下人群的聚居地之一,在地图上这里名叫锦鸡里。
      在很多年前,这里以斗鸡场而闻名。
      人员来往杂乱,物品也很随意的乱放,肮脏的水纵横街道,就连这里的空气都比其他地方多了闷热,这里脏而乱。
      秦溪能感觉到树下门口坐着穿着汗衫或光着膀子的男人和女人对她肆无忌惮的眼神。
      他们注视着秦溪,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秦溪能从他们浑浊的眼睛里看出他们的怀疑与不安好意。秦溪硬着头皮的上前,向在树荫下下棋的穿汗衫,拿蒲扇,叼烟斗的老人家打听鬼屋的位置。
      那老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秦溪,这让秦溪觉得他的目光不仅扒光了她的衣服,还扒光了她的皮。好一会,那人给秦溪指了地方。
      秦溪几乎是逃一样的跑向了鬼屋。薛霁已经站在门前等候多时了。
      “这里的人好可怕?”她说,余惊未平。
      “你不属于这里,他们自然会警惕。进来吧。”薛霁扫了她一眼,反手推开了大门。
      “嘿,你让我喘口气先啊。”
      这是一个二层小楼,外置的楼梯,上下两层楼分属不同的人家,并不相连。薛霁开的门是第二层。
      秦溪连忙跟上去,又被烟尘呛了一鼻子:“这地方多少年没打扫了?”
      这是一个不大房屋,一眼就能看遍。客厅和餐厅厨房连在一起,唯一的屋中门半开着露出里面的梳妆台和床,显示里面就是卧室,家具凌乱的放着,甚至还有侧置的,破旧不成样子的沙发上还摆着一只看不出颜色的小熊,像是经历过一场打斗,又好似匆忙搬家后的景象。
      薛霁也在打量这间小屋,回答了秦溪的疑问“三年。”
      秦溪望向他:“?”
      “那只小鬼只有三岁。”
      秦溪叫了出来:“这有鬼?”
      “刚刚在,现在躲到卧室去了。”
      秦溪还在看着他,薛霁看了看她,说道:“三年前,这里发生过一起入室抢劫案,当时小偷在偷东西的时候住在这里的那户人家有个七岁的孩发现了他,小偷杀了他抢了财物跑了,那孩子尸体抬走了,灵魂却没有,成了鬼,怨念使他成为这间房子里的地缚灵。”
      言罢,他又看向了秦溪:“你要见见他吗?”
      秦溪睁大了眼睛看他,薛霁道:“你得见见,界没有怕鬼的渡归。”
      秦溪想说,我还不是渡归呢。话到嘴边,忽然有止住了,她怎么会用“还”字呢?
      稍稍的迟疑,她就在薛霁的引导下见到了那只小鬼。
      再美的世界都不会是一尘无垢,更何况只是因为有了污垢才显得这世界惹人喜爱呢?
      那只小鬼,还保持着死时的摸样,半拉着的胳膊,满是血的前身,惨白的脸色,畏惧的表情。秦溪不知是恐惧还是怜悯的呆住了。
      她忽然认识到这还是一个孩子。
      孩子或许并不天真,天真的也许也不是孩子。可天真的孩子,为什么要为天真的大人,付出代价?
      秦溪后来知道,那小偷也只不过看家里没人想偷些钱去上网罢了,他还是一个生手,这是他的第一次,他不敢去道上抢劫,只敢偷偷摸摸的在没有人的家里偷些小钱,找的还是那些主人性格温和的人家。
      他早早的就踩好了点,却是在周边徘徊多次之后才敢下手甚至还带了刀子壮胆。他想到很多,却没想到那天那家乖巧的小儿子因为生病不曾随着母亲去上工,他还在家里,他翻动物品的声音惊醒了孩子,孩子出来时还在迷糊眼的叫“爸爸、妈妈”,看见他还乖巧的叫叔叔,告诉他:“爸爸妈妈不在家”。
      或许这辈子他也想不清楚当初他哪来的那么大的勇气或者说恶念对着那孩子下了刀子,不是一两刀,而是十几刀,几乎将孩子年幼的身体砍成几段。
      那小鬼拖着这样的一副躯体见他们,还在咬着指头,朦胧中透出几分可爱。
      薛霁道:“田宇。”
      那小鬼立刻点点头。
      薛霁道:“你该跟我走了。”
      小鬼往了往大门,反驳道:“可爸爸妈妈还没回来。”
      “他们不会回来了。”
      田宇急了,眼睛竟有些泛红,抢白的说道:“不会的,不会的,他们会回来的,妈妈答应过我要给我带糖回来的。”看着真的是有了几分鬼的样子。
      贫困的家庭带来的从来只有贫困的生活,一块微不足道的糖,对于年幼的田宇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礼物,最美妙的记忆。因为它“甜。”
      他姓田,却少有品尝到甜的滋味。
      “秦溪,把糖给他”
      “哎?你怎么知道我带了糖?”秦溪一边从口袋里拿出几块糖,一边问道,不待薛霁回答又问道:“他能吃吗?”
      “你给的,不能,我给的,能。”
      “???”什么逻辑?
      “灵力。”
      秦溪闭了嘴,这回答让人伤心。
      薛霁将糖给了田宇,田宇很高兴的接过,含在了嘴里。
      秦溪道:“你现在可以跟我们走了吧?”
      “不要,我还要糖!”
      “哎,你怎么这样,都吃了糖还不做事。”
      “不要,我又没说,吃了糖就和你们走。”
      “你,修霁你做什么?”秦溪还要和田宇理论,就见一旁的薛霁拿出一根绿玉做的笛子,这是一根很漂亮的笛子,鲜嫩的颜色仿佛滴翠,他发出的光也很漂亮,淡淡的却随着薛霁吹奏出的乐音将田宇死死地缠住,就像一道锁链。
      薛霁不理他,直到见田宇不能反抗了才道:“送他去轮回!”
      秦溪自幼受的教育使她还是一个有着怜悯心的好孩子,她有些焦急:“那还是个孩子,而且他还……”
      薛霁却像一个古板的恶人:“他是一个因为执念留存人世间的死灵,你再看他。”
      秦溪听话的再次的看向田宇,田宇已不是初见时的惹人怜惜的摸样,而是变得眼睛发红,满脸的狰狞,那些留在他身上的伤口更给他添了几分戾色,他急于脱出薛霁给他下的锁,不断挣扎,这更像戏文里的厉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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