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羽》肆海安阳

14、第十四章

　　【十四】
　　缓和过来的妖狐，平复了一下心情，抬起头来发现面前留下的一封信。“是二位鬼使留下来的吗……”妖狐向信纸伸出手去，纸上只有寥寥数语。

　　“你的记忆应该已经恢复了，我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你应该也猜到了，大天狗跟随黑晴明的要求就是黑晴明许诺他事成为他复活小狐狸，但真正的狐妖是你，想必你也不愿见到大天狗堕落至此……再过几日晴明一行就要与黑晴明对上了，我们希望你能帮助我们牵制住大天狗，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能让大天狗尽量不出手即可。”

　　妖狐无奈的扶额，这帮人对他是多有信心，留这么一张纸怎么就敢确定自己会帮他们？不过自己的确不会拒绝，一想到因为失去自己大天狗变成了现在的样子，而且可能继续一路到黑走下去，妖狐就心痛不已。

　　想罢妖狐接把信着读下去“另，很重要的事，恢复你的记忆已经是阎魔大人特许，为逆天而行，切记不可传出。你身上已经有了禁制，为天道所下。”

　　天道下的禁制，什么意思？妖狐看到这里顿生疑惑“难道是对别人说我是……”自言自语的妖狐突然像被人扼住了咽喉，再也无法出声。原来如此，所谓天道的禁制原来是禁言，他本想说‘难道是对别人说我是有前世记忆天道会有惩罚吗？’这句话，但说到一半就发现自己怎么也无法出声，既然这样想必写下来或者用任何方式透漏这件事都会被抹掉，换句话说，就是不能让大天狗知道他回来了。

　　妖狐先是低笑，然后便是压抑不住地大笑，笑到泪水无法自抑的从眼角跌落。这就是所谓的因果所谓的缘分么，他终于知道了。

　　拖着缓慢的步伐走到大天狗的院外，妖狐并不敢靠的太近，他怕被大天狗发现，而此时的他显然没有做好与对方想见的准备。既然相逢应不识，那不如不再相见。

　　院子里的大天狗还在吹着古老悠扬的曲调，院外的妖狐躲在树后不敢想见。

　　直到天光微亮、白露未晞，大天狗移开唇边的玉笛，不再吹奏，妖狐才转身离去。

　　感觉到院外人已经离去的步伐，大天狗紧紧握住手中的笛，指尖泛白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笛子捏断。

　　“宁可在外面站一夜，也不愿前来一见，妖狐，好，很好。”

　　翌日，仍然是大天狗与妖狐搭档检查京都的结界情况。只是相比昨天两人之间的气氛，今天的气氛更加冷凝紧张。大天狗在愤怒昨天等了一夜的自己，却又拉不下脸来问妖狐为什么不进来，他本来都做好了妖狐来就向他道歉的准备，甚至想要把前因后果通通告诉他，却不曾想，一整夜过去他连根狐狸毛都没见到。另一边的妖狐却是根本连头都不敢抬，事情变化太快，昨天还是陌生的二人，现在却已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只是为什么心却越来越远了？

　　“妖狐，你去那边看看。”大天狗突然出声安排到。听到大天狗声音的妖狐一惊，身体不禁抖了一下。过完这恍然如梦的一夜，他一直处于一种懵懵懂懂的状态，猛地听到心心念念的声音，恨不得像过去百年间那样跑到大天狗身旁蹭蹭求抚摸，但是他不能，现在的他已经不是那只无忧无虑的小狐狸了，压抑住身体的本能，故而抖了一下身体。

　　但是在大天狗眼里就是另一个含义了，他以为妖狐怕他了，仅仅因为昨天的一个巴掌，这人居然怕自己怕到发抖？！想必昨晚在门外徘徊也是害怕吧，之前看我杀了那么多妖怪也不见你害怕，现在怕是不是晚了？

　　“妖狐。”幸好雪女突然出现一下让双方都松了口气。看到两人的反应，雪女在心中疑惑道‘这俩人到底怎么了？’，但雪女没有直接问出来，她想自己私底下查查，所以继续道“妖狐，这两天的任务感觉如何，吃力吗？”终于有人来救场，妖狐就像捉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回应“雪女姐姐放心，小生感觉不错，每天用妖力巩固结界，维持阴界裂缝还没有到吃力的地步。更何况是为了黑晴明大人的大计，本就该拼进全力，怎能说吃力？而且还有雪女姐姐，在一旁做榜样，小生万万不敢落后……”

　　一向冷漠的雪女难得被妖狐这几句话逗得开怀，微微笑了下，又关心关心妖狐别的方面可否适应，两人聊得有来有往，后来妖狐还和雪女身后的美貌小妖调笑了几句，更是逗得一行人花枝乱颤。

　　一旁的大天狗心里愈发的生气，又反复告诉自己这不是曾经陪伴在自己身边的那只狐狸，没有必要压抑自己的心情，于是冷哼一声讽刺道“你倒是忠心。”言罢转身离去，也不管因为他一句话而突然冷下来的氛围，把妖狐一人留在了原地。

　　一旁的小妖被大天狗突如其来的愤怒下的战战兢兢，雪女稍稍安抚了一下，上前拍了拍妖狐的肩说道“习惯就好。”便带着一干人等走远。

　　妖狐一个人站了一会儿，心想‘我的确是忠心啊大天狗，只不过我自始至终忠心的对象只有你一个人……’

　　深秋的景象已是木叶萧索，芳草凄迷，妖狐一个人在冷风中更添了几分萧索，他发了会儿呆，突然被脚下的一片羽毛吸引了视线。这是大天狗的羽毛，不远处还有一些。

　　妖狐怔怔的将羽毛捡起，一根，两根，三根，渐渐地手中的羽毛变成了一捧，渐渐地附近大天狗留下的羽毛全被他一根不落的拾起。

　　看着手心里的羽毛妖狐幽幽的叹了口气，想着原来自己在大天狗的羽毛中扑腾，他便不嫌脏的将整个脸埋进手上的羽毛中，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想要嗅出羽毛上残存的温度，抬起头时扬起了漫天飞羽，他就像曾经每一次玩耍那样抖抖耳朵甩甩头，将头顶的羽毛摇落。

　　妖狐在那里自得其乐，不曾想他的所作所为全部落尽不远处返回找寻他的大天狗眼里。大天狗曾今无数次幻想过小狐狸化成人形会是什么样子，此时他无数次的日思夜想终于和眼前这位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猛地退后了几步，大天狗满眼的不可置信，心中不断地质问自己：

　　妖狐到底是谁？

　　会不会是自己的小狐狸？

　　大天狗心头大乱，仓皇着转身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