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羽》肆海安阳

12、第十二章

　　【十二】

　　荒川之主走后妖狐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身后传来的低气压，他只好苦笑着转过身去“大天狗大人……您、您别生气”说着谄媚一笑“刚刚实在不是杀荒川之主的好时机，万一引起了结界动荡引来黑晴明大人您也不好收场，小生也是为您……”

　　不等妖狐说完，他就被大天狗一把揪住领口，拽到面前，差点撞上大天狗的鼻尖，大天狗嘶哑着狠声说“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嫌自己活的太长了？”

　　“小生也是为大天狗大人考虑，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小生也能为您挡刀挡枪，而且您应该和黑晴明大人有什么约定吧，可不能因为私人恩怨破坏了黑晴明大人的大义……小生的命倒是无所谓，万一您……”妖狐将目光移向别处，也不知道自己在解释些什么，尽管心里有些堵得慌但还是一直在说，直到——

　　“啪！”清亮的一声响起，过了几秒妖狐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这才反应过来这巴掌是大天狗打的。

　　妖狐惊讶的看向大天狗，却发现看不见对方的眼睛，大天狗低着头缓缓的从喉咙深处吐出一句话“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然后松开妖狐的领口，收回护在妖狐身边的羽翼。

　　“你们在做什么？”这时雪女突然出现在二人身后，扶起妖狐用怀疑的目光看向二人。妖狐扶着雪女的的手慢慢站起来，笑着摇摇头“没什么事，雪女姐姐多心了，是我刚刚不小心冒犯……”不等妖狐说完，大天狗就一语打断“任务已经完成了，我先走了。”说着仍然没有看妖狐一眼，抖抖翅膀飞远了。

　　目送着大天狗飞远的背影，雪女转过头皱着眉看向妖狐问道：“你刚刚到底说什么了？”妖狐无奈又苦笑着回应“也没说什么，就是提了一句大天狗和黑晴明大人的约定……”

　　雪女面无表情了然道：“那倒是你活该，大天狗本就不愿意别人提起，他原来养过一只狐狸你也猜到了，但那只狐妖为了保护大天狗，挡在他身前受了一击才死的，虽然不明白一只宠物有什么必要念念不忘，但最好还是不要在他面前提起。”

　　雪女后面的话妖狐并没再注意了，他的脑中一直回荡着雪女说那只狐狸是挡在大天狗前面为他死的，那他刚刚的行为是不是让大天狗大人触景生情，他这算不算是揭人伤疤？

　　是夜，妖狐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辗转反侧了大半夜，最后还是掀开被子坐了起来。“还是去和大天狗大人解释一下吧。”到底是自己的不对，要不是自己多此一举挡在大天狗身前，也不会让他想起悲伤的过去。想着妖狐就披上衣服，迎着月色走出房间。

　　但是妖狐是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一晚到底会发生什么。

　　另一边的大天狗卧在树上，一整晚脑中回荡的都是妖狐张开双手挡在他面前的样子，中间不断穿插着百年前小狐狸刚刚化形保护他的场景。他拼了命的想回忆起小狐狸化形过后的样子却发现脑中空空如也，只余下一个背影，转过头来就变成了妖狐的脸。

　　大天狗面无表情的脸突然笑了下，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悲哀，光阴漫长，而他却连对方的容貌都不曾记得，这算什么？思罢大天狗掏出腰间的玉笛，缓缓递到唇边。

　　如果今夜妖狐来了，就向他道个歉吧，那一巴掌毕竟是自己的错，小狐狸的事已经成了自己的心魔，没道理迁怒他人。如果，他想着如果妖狐来了他说不定会和他说几句小狐狸的事。

　　时间太长，而他大天狗又，又太寂寞了。

　　月上中天，夜风清冷，妖狐紧了紧外衫，蓦然发现已经深秋了。抬头看了看道路两旁的竹林，月光透过叶梢，风吹竹影摇晃，莫名得让他想起那晚吹笛的大天狗大人，斑驳的竹影倒是像他飘落的羽毛。

　　突然妖狐耳后传来一阵风声，他警惕地立刻回过头：“什么人！”

　　然而还是晚了，白色的招魂幡冲着他的脸狠狠砸下。“嘭”的一声妖狐就失去了意识。

　　把妖狐砸晕的鬼使黑和鬼使白面面相觑，半晌鬼使黑磕磕绊绊的说：“弟弟，这，砸晕不太好吧……”而且温柔的弟弟突然这么暴力，想着鬼使黑暗里抖了抖。

　　鬼使白把招魂幡放在一边：“不管怎样，先把他搬到没人的地方去。”说着就要伸手扶起妖狐。鬼使黑可不想让弟弟接触陌生男子，立刻挤开鬼使白：“还是我来吧弟弟，妖狐太沉了，你怎么搬得起来。”然后一手提着镰刀，另一只手把妖狐抗在肩上，两人鬼鬼祟祟的消失在原地。

　　妖狐昏着昏着感觉耳边一直有人在说话，叽叽喳喳一直不停。

　　“弟弟这狐狸什么时候醒啊，你刚刚还不是太使劲了？”

　　“说了多少次不要叫我弟弟，鬼使黑！还有我刚刚没用多大力气，按理说他该醒了……”

　　“啧，真麻烦啊，要不拍他几下看能不能拍醒？”

　　妖狐听着感觉自己要被气笑了，明明是这俩人把自己打晕现在反而嫌麻烦起来，他慢慢坐起身，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伸出手想扶一下额头，刚碰了一下就疼的抽气，这人到底用了多大力气？？

　　“诶诶诶，醒了醒了。”专注于争吵的鬼使兄弟终于发现他们打晕的人已经醒了，立刻凑过来询问：“没事吧？感觉怎么样？晕不晕？”

　　妖狐冷笑抱手“刚刚把小生砸晕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样，现在来装什么好人？”

　　被他一岔鬼使黑尴尬的搓搓手“这不是事出紧急，我弟弟，咳，鬼使白也是迫不得已行此下策，啊对了，我俩，我俩就是阎魔手下的鬼使，负责维护阴间和人间的太平。”

　　“若是我没记错，我现在的主上黑晴明应该干的是让平安世界不太平的事，怎么，二位鬼使是要一个一个逐个突破，所以把我绑过来进行裁决吗？”鬼使黑一说完，妖狐就用嘲讽的口吻回应道。

　　鬼使白用力摁住被妖狐的话惹毛的鬼使黑说道：“抱歉，打晕你不是我们的本意，找你也是有要事，如果你有什么不满，我们向你道歉……”

　　“我们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找你。”鬼使白认认真真的看着妖狐说。

　　“妖狐你有没有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或者说觉得自己应该记得却没有这样的记忆，想要找寻什么却毫无头绪？”

　　“那是因为你喝了孟婆汤的缘故。”

　　“你是已经死过一次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