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何臣墓(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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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小二的声音戛然而止，这人确实与师父长相一致，连灵力颜色都是别出旁人的淡蓝，但气质截然不同……胡小二的直觉告诉他，这次他们被师父赶着来这里的所有疑惑都能在此处找到答案。
“专门为你们备下的晚膳为何不用？”这一开口就把两人震懵了，气氛突然奇怪起来。两人都不敢接话，只得紧盯着对方。
不过那人也没打算听胡小二他们做什么回答“你们能在这里待三天。这三天里，不管你们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需做到不闻不问，这样你们方能不介入一些事情保得你们安生。其次每天夜里戌时一到你们便到这里来，你们能听到三个故事。”
“那么，过来坐吧。”他席地坐了下去，待两人缓步过去坐在一旁。
胡小二和柳凡钦从对方没有刻意压抑的灵力波动中知道自己只是若恼人的飞虫般的存在；而且对方的灵力让两人太过熟悉，熟悉到提不起任何斗志。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前朝末年……”
……
那时圣上病危，王侯作乱。人人争权夺利野心勃勃，都渴望得到上天赐予的权利；然而胜者终归只有一人，当政者当然需要一些根基供他动用，于是很多跟错了主子的大臣无疑都被连根拔起。
一个世代为官的家族也随着这波动乱的潮流被抄了家，除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家仆意外逃脱，大臣的家人都被圣上下令追赶来的追兵掩埋在乱坟岗，而大臣作为主谋服用了鹤顶红死于家中。这家仆是从小陪着大臣一同长大的，他费尽心血才找到了大臣的尸骨。并将他和大臣生前最喜欢的花鸟卷轴千里迢迢带回大臣的家乡。那画卷是大臣年幼时一个不知从何而来的老者说大臣合了他的眼缘赠与大臣的。
他用大臣留下最后的家财为整个府里的人搭建了一个宏伟的衣冠冢，成为了那里的守墓人。
不过他料不到他怀着私心将大臣的尸骨和画卷埋在大臣喜欢的木荷树下却形成了一个险恶的风水局；这一遭，将自己的主子们困在了人世间无法往生。
乱世间，天神怜爱世人，令麒麟重新出世。然好巧不巧，那现生的源头就在此处；本是为层层怨念所笼罩的衣冠冢被麒麟的祥瑞之气中和。大臣姓何，这称为何臣坟里的人们都“活”了过来，而大臣成为了维持平衡的一极，由木而生，一魂归木荷，一魄归水墨……
麒麟带着任务在身，化身为人，带上画卷离开了何臣坟。不久，麒麟让天选之人成了新王，并留在其身旁辅助其管理国家。
种种异相让居住在何臣坟周围的人都纷纷搬离了这里，这倒让它淡出人们的视野，不再为人所知。
……
那人住了嘴，看着木荷树茂密的叶子不说话。
胡小二和柳凡钦知道第一个故事讲完了，起身恭恭敬敬一鞠躬退出了这不大的院子。
这段讲述言语简洁，时间并不久，却听得胡小二字字惊心动魄。回到初来的回廊处，他俩暂留的屋子点了灯，前厅的灯光也依旧亮着。
屋子里多出了一桶热水和两套换洗衣服，胡小二两人一同洗了澡换好衣服躺在柔软的被褥上。胡小二能够确定这里的主人不会故意做出友善的样子来害他们，也确实累极了，本以为自己会为今日听到的故事而辗转反侧的他却抓着柳凡钦的衣料昏昏沉沉很快睡了过去。
梦里有铁骑三千，葬国之歌……
第二日醒来天色已大亮，柳凡钦难能可贵得没有在外面练剑而是坐在床边翻着本是该胡小二看的符书。
觉察到胡小二翻身，柳凡钦头也没回，“醒了。那边有温水，起来洗漱。”
“诶……”胡小二撩开被子，去屏风背后把脸洗了，昨晚的装水的大木桶已经不见了，桌上放着瓷饭盒，这种饭盒能保温，上面蒙的布规规整整的，显然没有打开过。
擦完脸，胡小二去开饭盒，饭盒里整整齐齐装着两碗馎饦，里面的面片放得很扎实，这早已比他们这段时间吃的馕好过太多。柳凡钦也放下书走了过来
“这些东西什么时候换的？”胡小二转头问他。
“饭盒早些的时候就放在门口了。然后……”柳凡钦眼下是青黑的眼圈，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木桶这些是飘出去的，很稳，猜想是平时有下人抬出去那样。”
两人的声音都十分沙哑，胡小二也知道柳凡钦不像自己一样对什么神仙鬼怪能看个明明白白，挤出平日里故作无事的笑容:“先吃饭，昨晚没吃可饿坏我了……不管怎么遭，我们只有保持好一点的状态才想得出方法救师父不是？”
柳凡钦虽然平时沉默寡言，不爱显露自己的情绪却一直心思缜密。也知道胡小二说的不错，取了汤勺将那一碗汤汤水水灌进肚中。
整个宅子还是那么静，所有的房门都紧闭着也没有亮起的灯火，反倒是想陷入了休眠中。两人用完早膳，胡小二将其收好放回原位，却忽见什么晃眼的东西一闪而过。
“来福——刚刚你可有见到是什么？”胡小二一惊，盯着被院墙挡住看不见的那一头。
“有。”柳凡钦点点头，“很亮，像是反光。”
这个封闭没有生机的地方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亮的光？被麒麟带走的画卷现在去了哪里？麒麟又是以什么身份留在人间辅助天选之人？
胡小二脑中隐隐有了巨大的猜想，他突然蹦起来在两人的包裹里把师父给他的画卷翻出来打开，他曾经一拿到就和柳凡钦一起偷偷打开看过，上面有一点淡淡水晕开来的印迹，并看不出是什么，但现在这画卷的最后一点墨色都已经褪去，只剩纸面泛黄的空白卷轴……
不闻不问……胡小二懊恼地扯住自己的发丝，他觉得自己像是狠狠地陷入了泥沼里，呼吸困难……将卷轴小心翼翼地收了回去，他和来福没得选择，要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就只能听完这三个故事。
……
挨到了戌时，偏院的门又虚开了一道缝，两人去了昨夜的院子。
那人还是站在木荷树下，待两人坐定开始讲述第二个故事。
“有一个皇子，是圣上的第九个儿子，其母是和亲嫁入的回纥宠妃，他虽生得黑发黑眼却继承了回纥人的相貌。周遭的人明面里毕恭毕敬，背后却暗地里看不起他们，因为他们是蛮人……就连他的兄弟也觉得他血统不纯低人一等。”
……
皇子从小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性格乖僻不甚合群，也没有称心的玩伴。他不喜卖弄权势却是个武学奇才，小小年纪跟着母亲陪嫁过来的侍卫学得一手好刀法。圣上看他性情直率，刻苦认真，虽不愿与圣闲书为伍却从未落下功课也便随他去了。
在他的第九个生辰时，圣上许诺他在国库里自行挑选一件东西作为庆贺。
这九皇子本只是好奇为什么贯朽粟陈的宝库里为何会出现朴素到不起眼的画卷，打开看时发现只是一副有些褪色的卷轴。这卷轴十分奇怪，四周由写意勾勒出的不是梅兰竹菊而是一种他未曾见过的植物枝干，白花黄蕊；中心工笔画了一个男性背影，白衣飘飘仙风道骨，虚实相间却又跃然纸上。
构图奇怪且无趣，九皇子简单评价一声就打算把画卷收起来，却让画卷里出来的妖怪给吓了一跳。
画中人告诉九皇子，他能带给他更厉害的东西，还能让他不受其他人看不起，但是九皇子得一直带着他。
九皇子把画卷带出了国库，这反倒让他大很多的兄弟们不再把他当做争权夺势的敌人，只是好奇他居然没拿什么兵器，却也不去深究只当有人点题了他一二。毕竟这个九皇子除了军营里的莽夫，没有文臣愿意跟随。
他的境域渐渐好了起来，而画中人又好似什么都知道，知道他不爱权术就一心陪他过得快活一点。九皇子发现就连自己不爱读的书也在对方的讲解下变得生动有趣，他拜画中人为师，两人亦师亦友偶尔画中人还会带着他偷偷溜出宫殿领会民间风俗何为人心，又或是爬到山顶看星星……
直到虚岁十二那年小人作祟，他在后花园闲逛时被石头砸了脑袋推进了水池里，他昏了过去……再次醒来是在国师府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何臣墓(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