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那些年，我们不懂爱情》钟离亦萱

1、那时年少 我们的开始

　　我的名字是凯瑟琳诺顿（KatherineNordon），纯血。巫师历史上，几乎每个纯血的背后都有一个庞大的家族，人丁兴旺，竞争激烈，为获得族中长辈的认可打得头破血流。
　　我很庆幸我不是。
　　诺顿家族，如今只剩下我，母亲卡罗尔（Carol）和父亲阿德里安（Adrian）。
　　事实上，还有一个人，温迪诺顿，哦不，是温迪罗杰斯（WendyRogers），我的阿姨，我父亲的亲妹妹，一个麻瓜的妻子，家族的耻辱。她的后缀真够长的，我甚至怀疑我有没有漏掉几个。
　　温迪不仅嫁给了一个麻瓜，“更过分的是”（我母亲这样说），她在家里闹得天翻地覆，最后折断了自己的魔杖，跑去麻瓜界生活。这都是我出生之前的事了，不明白为什么母亲总是反复向我提起，还告诫我不要向温迪那样为家族蒙羞。
　　诺顿家族也曾辉煌过，不过显而易见，现在不了。在父亲口中“叱咤纯血”的诺顿，如今说出去只能换来纯血的轻蔑眼神。
　　“我们没有办法，要振兴家族，只有联姻。”
　　联姻，这是父亲在我记事时就开始提起的话题。他的神情是那样郑重，我几乎都要相信联姻是件多么光荣的事了。既然这样，温迪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呢？我忍住了问这个问题的冲动。
　　十一岁那年，一只猫头鹰带来了霍格沃茨的入学通知书，母亲为此与我进行了我出生以来第一次正式性的谈话。
　　一份与我同龄的男性巫师的名单摆在我面前，每个名字旁边都附有照片，都是纯血，而我需要从里面挑一个，作为联姻的对象。
　　“然后我们就把联姻申请寄到那个人的家族中去？”
　　母亲被我弄得苦笑不得：“什么联姻申请，你当这是在魔法部求职吗？”
　　“你要主动与他交往，想办法让他爱上你。”
　　“之后一切就都好办了。”
　　我似懂非懂，开始打量那一个个倨傲的、鼻孔都要朝上天的“对象”，最后我的目光停留在一处：
　　西里斯布莱克（SiriusBlack）。
　　他淡淡地微笑着，黑色的头发，眼睛是深灰色的，像两个迷人的漩涡，让我看得莫名有些脸红。
　　“那就他好了。”我指着他的名字，说。
　　母亲看了一番，满意地点头：“这是布莱克家的长子啊，最古老而高贵的布莱克家族。”
　　“只是不知道……”兴奋归兴奋，她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我则浑然不觉，信誓旦旦地说：“放心吧母亲，我一定会让他爱上我的，一定！”那神态，那自信，用中国的一句谚语怎么说来着？初生牛犊不怕虎。
　　那时候真是太傻，我连爱是什么都不清楚，只知道一味地许下承诺，根本不去考虑前面等待自己的将是怎样的未知，带给别人的将是怎样的伤害。
　　~
　　分院帽，就算它曾是斯莱特林创始人的所有物，也不能改变它就是顶脏兮兮的帽子、唱歌还特难听的事实。
　　“凯瑟琳诺顿！”
　　我非常不情愿地上前坐上高脚凳，让麦格教授为我戴上了它。
　　“小姑娘，你对我有点意见啊。”一个声音在我脑子里说。
　　保险起见，我还是不要接这话比较好，我紧张地咽了咽唾沫，说：“您好，我要去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是纯血的天下，不论是出自诺顿还是布莱克家族，都会分到斯莱特林。我不禁喜欢上了我和布莱克之间可以说是仅有的唯一联系，还好在一个学院，不然怎么方便去追人家？
　　“别急，让我看看。又是一个诺顿啊。啧啧，极度缺少勇气。不够有智慧。野心？也没有。看来只有赫奇帕奇适合你……”
　　这帽子唱歌不行，记仇损人倒是好手。我立时急了：“我怎么没有野心了？”
　　“把布莱克家的小子弄到手，这叫野心？算了算了，你这样子我看也难，勉强算是吧。”
　　不等我反应，分院帽便开口大叫：“斯莱特林！”
　　我松了口气，跑到斯莱特林的长桌坐下。那里的学生稀稀拉拉的鼓着掌，眼神不屑地打量着我，看来他们也听说过我们家族的近况。我并不是很在意，视线牢牢锁定新生群里的那个人。
　　“西里斯布莱克！”
　　挺拔的身影出列，我端起桌上的南瓜汁，喝了一口。现在就等他过来了，该怎么打招呼呢？我在书上看过，第一印象是非常重要的……
　　“格兰芬多！”
　　我差点呛着。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斯莱特林一片哗然，一个金发的气质高贵的女生和她旁边黑发高个儿的黑皮肤女生看上去都气急败坏，尤其是黑发的那个，她似乎想冲上去给他一个死咒。我只能傻傻地端着杯子，看着西里斯布莱克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走到格兰芬多长桌，与那儿的一个头发凌乱的男生击了个掌。
　　这是分院帽对我的报复吧？一定是的。
　　在斯莱特林的日子不好过，每个人对我都很冷淡，我规规矩矩地上课，吃饭，休息，没有什么新奇的活动；相比之下，西里斯在格兰芬多混得出奇的好，和他的朋友詹姆波特身前身后总是一大堆人，还几次夜游被费尔奇逮到关了禁闭。拜他们的调皮捣蛋所赐，斯莱特林总能拿到学院杯。
　　不知不觉，已是三年。
　　我和西里斯的关系，丝毫没有进展。只限于我每次脸色通红地向他打招呼，而他只是笑笑。尽管这样，他的“只是笑笑”也能让我开心一整天。
　　我是不是喜欢上他了？可这不是我的任务啊，我要想办法让他爱上我，很深很深的那种。
　　但是……到底什么是爱？我究竟能不能做到？
　　~
　　我的手心一片湿热，紧紧攥着那封信，好吧，是情书，虽然很多句子都是从母亲寄来的高雅爱情句子典范上抄来的，但并不妨碍我边抄边脸红。
　　熙熙攘攘的格兰芬多从长廊那头走来，我一眼就看到了我等的人。
　　“那个……西里斯，”我结结巴巴地说，“这个给你。”
　　我不去看他的表情，把东西往他手里一塞就飞快地跑掉了，感觉自己像个随时都要爆炸的炸尾螺。
　　身后波特打趣的声音异常清晰：“行啊西里斯，今天第几个了？这次竟然是个斯莱特林！”
　　奔跑的过程中，我处于自我厌弃的顶峰：随着年龄的增长，西里斯越发高大英俊，到哪儿都有一群女生跟着，肯定收到过不少情书。我的长相，咳，虽然还不错，但也只是还不错而已，他这种见惯了美女的怎么可能看得上我？说不定他收情书收烦了，直接把我的扔了呢？一头栽倒在宿舍的床上，我无限懊恼自己的没创意。
　　接下来的几天，我见到西里斯都是绕道走，边躲边思考新的追人方法，最后悲哀地发现我毫无经验。
　　即使所有格兰芬多学生把他们的勇气都给我，我也不敢相信西里斯会主动来找我，那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他就是来了。
　　那场面只能用“特别高调，特别丢人”来形容。
　　前面的是指西里斯，后面的当然说的是我。
　　“今晚八点，我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等你。”
　　抬头一看来人，我手里的刀叉差点掉了，手忙脚乱地接住，还是不小心打翻了身旁学长的高脚杯，南瓜汁泼洒出来，在桌布上溅出一大块黄色的痕迹。
　　“对不起对不起！”我顶着学长要杀人的目光道歉，慌里慌张地掏出魔杖，“旋风扫尽！”
　　大厅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只剩下我乒乒乓乓放置刀叉杯子的声音。等我收拾好，又发现手里的面包已经被我捏得稀巴烂，慌忙掸掉。等等，这算不算浪费？是扔掉还是吃掉？我僵在那里。
　　那人发出了一声轻笑。
　　我这才想起被我晾在一边的西里斯，我刚才的窘样岂不是全被他看见了？梅林！
　　“那么……你的答复？”他说。
　　大脑一片空白，我鼓足勇气，抬头看他满是笑意的眼睛，舌头不听使唤地说：“好，好的。”
　　他微微颔首，转身向格兰芬多长桌走去。
　　教职工桌上，邓布利多教授冲我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微笑。教授，您那表示已然洞悉一切的眼神，我真的不懂。
　　一整天我都浑浑噩噩，走到哪儿都有西里斯粉丝团的女生苦大仇深的目光，好像我欠了她们每人一百个金加隆。我一开始觉得中奖了的喜悦逐渐演变为莫大的恐惧，他找我究竟要干什么？我怎么一时糊涂答应了呢？可不可以不去？
　　在下午的两节魔药课、三次坩埚爆炸后，晚上七点，我乖乖地去斯拉格霍恩办公室关禁闭。
　　“波特先生，”我叫住那个与西里斯形影不离的男生，“你能不能告诉他，我晚上要关禁闭。”
　　詹姆波特打量了我一番，点了点头。
　　我神色自若地同他说再见，并装模作样表示了一定的遗憾，心里却开心得想放鞭炮。
　　当墙上的钟不偏不倚地指向八点时，我正颇为无聊地整理魔药材料，把它们按用途分类。一只毛毛虫躺在玻璃瓶底，它似乎是误食了什么药草，一会儿蓝一会儿黑地变换着，我看了近十分钟，痛心疾首地想起来还没数一共有多少种颜色。
　　门在这个时候被敲响了。
　　斯拉格霍恩半躺在一张舒适的带翼扶手椅上，肥胖的短手挑拣着一盒菠萝蜜饯：“进来。”
　　“啊，布莱克先生。”
　　我看着来人，顿时失去了语言功能。
　　“晚上好，斯拉格霍恩教授。”西里斯布莱克说，“我要找诺顿小姐，听说她在您这儿，不知是否方便？”
　　“当然，我想诺顿小姐今晚的事情已经干完了。”斯拉格霍恩甚是愉悦地转向我，“诺顿小姐，你的禁闭可以解除了。”
　　“但是……”我还没数完。
　　“快去吧孩子。”斯拉格霍恩的眼珠子在我和西里斯之间转了转，笑眯眯地挥手。
　　院长，您难道不知道这世上有一种禁闭叫做我希望关禁闭吗？这么轻易就把你自家学院的学生卖了？我欲哭无泪，偷偷把那个小玻璃瓶放进了斗篷里，跟在西里斯后面出了办公室。
　　走了几十米远，他停下来，转身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诺顿小姐……”
　　“我有那么可怕吗？能让你不惜被关禁闭也要躲着我？”
　　我嘀咕了一句。
　　“抱歉，你说什么？”
　　“我丢不起那个人！”
　　我灰心丧气地说：“好了，还给我吧。”
　　他似乎莫名其妙：“还给你什么？”
　　“情书！”我瞪着他，非要我把这丢脸的事情说出来，“你找我不就是为这事吗？”
　　西里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不争气地红了脸，转身就走：“算了，我不要了！”
　　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握住的部分灼热无比。
　　“凯瑟琳，”他忽然喊了我的名字，咬字清楚，从他嘴里说出来很是好听，“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我觉得我呆立在原地张大嘴巴的样子一定很搞笑，因为西里斯很煞风景地笑了出来。
　　“别紧张，你没听错。”他拍拍我的脑袋。
　　“为什么？”我傻傻地问。
　　也许是我的错觉，这问题一出口，西里斯的声音冷了几分：“没有为什么，你只要回答我就可以了。”
　　结束了母亲所叮嘱的七秒钟沉默时间，我终于说：“我，我愿意。”
　　他笑了，我也冲他笑了起来。
　　“晚安，早点休息。”他潇洒离开，留我在原地目送他远去。
　　难道他不应该送我回去吗？
　　心底有股淡淡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