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剑,须远离感情 ...
-
“两位,拜托了。”高渐离对着盖聂卫庄拱手道。
怀桑破天荒的起的很早,在一旁是对二人是看了又看,最后上前拍着二人的肩膀道:“好好干,党国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卫庄的眼神充满了鄙视和不屑,冷哼一声玄氅一扬,转身就走。
“盖先生,一路小心。”
盖聂不语,只是微微点了下头,踩着步伐便走。后方传来怀桑抬高的嗓音:“小心点儿。”
“怀桑姑娘,你既然这么担心刚才为什么不说?”大铁锤不解道。
怀桑不语,上下望了眼心宽体胖的大铁锤,默默的走开。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大铁锤摸着脑袋看向高渐离。
“有时候担心一个人,并不需要从嘴里说出来,只要心意让对方知道即可。”雪女调笑道。
送走盖聂卫庄之后,怀桑在凉亭的木栏上站了好久。海风不停的迎面吹来,衣袂随风飞动,连带着头发也随风舞动,翻腾在空气中。回想起方才在端木蓉房门口听到的话:
“流沙一向不做亏本生意,青鳞火焰蛇如此珍贵,你的交换条件又是什么?”雪女问道。
“不是条件,而是请求!墨家替我,接应一个人…”赤练答道。
高渐离雪女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赤练自有她的傲气,但能让她去求自己曾经的对手,那人对她来说必定是极为重要的一个人吧。
峭壁之下一阵嘈杂,想来就是那个称为玄武机关兽了吧,应赤练请求,班大师带着高渐离,雪女驾驶着玄武潜入海底接应。
片刻之后待人都散去后,木栏上的人影眨眼之间便消失了,而那人影所往的方向则是端木蓉所在的房间。
桑海城外以西树林
怀桑比约定中还早了一刻钟到达约定地点,解下身后的大盒子放置于一旁,等候赴约的那位到来。
林中风很不自然的吹起只是一瞬,怀桑便已然觉察到身后树上的紫衣女子一笑道:“你果然守信!”
少司命不语,抬起左手用指尖带动树叶在空中画了一个太极,接着指尖一收,在周围形成一个球形,随即轻轻弹出,那一片片薄而轻盈的树叶直冲怀桑而来,似剑刃般锋利无比。怀桑左闪右避,向后翻腾尽数躲过。
“哪儿有一上来就动手的呀。”怀桑郁闷。
只见少司命双手凝聚真气,双手中指拇指弯曲叠交形成兰花指交叉于胸前,手腕翻转,树叶各自形成箭的形态,朝她射来。怀桑凌空跃起在空中旋转之后落于地面,右边脸上传来丝丝疼痛感。
少司命双手汇聚真气,再要发动一场攻击,怀桑见状忙抬手制止道:“等一下,你都没听我说,上来就动手,我又不是来找你打架的!我只是请你帮我个忙。”
少司命一愣,撤回了真气汇聚的万叶飞花流。从树梢上下来落在怀桑面前。
“我想请你用你的阴阳术帮我一个忙。”怀桑拱手,接着到一旁盒子中取出已然枯萎的九泉碧血玉叶花到少司命面前道:“帮我将这株玉叶花起死回生。感激不尽!”
“虽然这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但是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因为这关乎着许多人的生命。”怀桑恳求道:“少司命,拜托了。”
少司命沉默良久,这才点了点头。
少司命抬起右手,指尖泛着淡淡的绿光从玉叶花根部开始慢慢施展阴阳术。平地生秋兰于她来说并不陌生,那是木部弟子最基本的入门心法,但能真正掌握其本质的却不多。与此同时怀桑翻转手腕,推动万川秋水,将水滴注入根部。
紧接着少司命伸出左手点点绿光从根部随着手的移动将整株玉叶花包围住。彼时,怀桑抬起另一只手,气灌剑指心中默念心法,发动移花接木将真气逐渐灌入毁坏的茎叶内,紧接着整株玉叶花周围的绿光全数注入其中。只一瞬,玉叶花由根部开始逐渐往上慢慢恢复了以往的生命力。
二人同时撤回内力,怀桑伸手捧住玉叶花,对着少司命充满感激,笑意盈盈道:“多谢,我欠你一个人情。”
少司命摇头,转身便用轻功离去。
峭壁据点
峭壁之下班大师驾驶着玄武将人安全的带回据点。
“混蛋,那你说碧血玉叶花哪儿去了?你们这群混蛋。”大铁锤桌子一掀,取了后背上的铁锤砸过去,机关无双依旧第一个挡在流沙前面拦住大铁锤。
“碧血玉叶花一事我们确实不知。”赤练在一旁道。
“我们回来啦。”盗跖第一个到达凉亭还未来得及发表感慨却见墨家,流沙两方人马又是争锋相对的局面。
“小跖你们回来的正好。”大铁锤一见来了帮手底气更足了:“卫庄你这混蛋,让赤练支开小高雪女,偷走碧血玉叶花。”
“蓉姑娘!”事关端木蓉盗跖即刻往端木蓉的房间冲去。
“大铁锤,你先住手,把话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高渐离还算冷静懂得弄清事情缘由。
桑海城外以西树林
怀桑将碧血玉叶花装入盒内然后背在肩上,往据点方向走去,边走边哼着小曲儿:
“小和尚下山去化斋,老和尚有交代,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啦啦啦~”
峭壁据点
“事情就是这样,除了流沙还有谁会偷走碧血玉叶花。”大铁锤怒道。
高渐离却并不这么认为,若是流沙有心要盗走碧血玉叶花,又怎么会拿出青鳞火焰蛇做交换?
在木栏上站了良久的白凤才娓娓开口:“盗走东西的另有其人。”
“谁?”高渐离追问。
“谁不在这里,谁就是最大的嫌疑人。”白凤把玩着羽毛不经意道。
怀桑!?盖聂眉间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但只是一瞬。
“怀桑姑娘!?”
“是她?!”
“怎么会是她!?”
一个个露出惊讶的表情,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亏我们还这么相信她。”大铁锤怒喊道。
“我想这当中一定有什么误会。”盖聂反驳道。
“误会?什么误会?东西是她拿走的,这就是事实!”大铁锤矢口道。
“白凤只是说怀桑姑娘拿走了东西,但并没有说她拿去干什么。”赤练看向白凤:“谍翅鸟有消息么?”
“她在桑海城外以西的树林中。应该是在等人。”白凤道。
“等人?在等谁?”雪女问道。
“谍翅鸟被她发现了。”说到这白凤有咬牙切齿的冲动,他清楚读出怀桑对谍翅鸟所说的话:再监视我,连你的凤凰一块儿烤了吃。
“看来只有等她回来才能确切了解情况了。”徐夫子捋着胡须道。
“在漫天风沙里望着你远去,我竟悲伤的不能自己,多盼望送君千里,直到山穷水尽,一生和你相依…哼哼…”怀桑哼着小曲脚步轻快,撩起衣摆连上台阶都带动着小幅度的跳动,看到盖聂卫庄已然出现在凉亭眼里流露出欣喜:“你们回来啦,看来此行很顺利!我有好事要告…”怀桑未来得及说完,大铁锤便已然冲过去,怀桑一个转身闪过。
“当心!”
“大铁锤!”高渐离压根来不及阻止。
“怀桑姑娘,是你拿走了碧血玉叶花?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这是救蓉姑娘的唯一方法吗?”盗跖大受打击,愤恨道:“亏我们还这么信任你!”
怀桑面色发寒,冷冷道:“怎么,要动手?”
“混蛋!亏我们还这么感激你!”高渐离根本拦不住失控过的大铁锤。
“锵~”卫庄的鲨齿挡开砸来的铁锤,将怀桑护在身后,满是讽刺道:“这就是你们些所谓侠义之人的做法?”不知为何,卫庄察觉怀桑抓着自己手臂之上的指尖竟是在轻颤。
“怀桑的性子虽是古怪,但我相信她不会害端木姑娘!”盖聂解释道。
“那她为何要拿走碧血玉叶花?”盗跖厉声质问。
“怀桑还请你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班大师道。
怀桑面如雪色,将背着的布裹解下,扔在地上。
盗跖曲腿蹲下,将布裹解开,里面是一个较为普通的木盒,而木盒中的东西,却是让所有人惊诧。
“碧血玉叶花!”
“碧血玉叶花!活了。”
“蓉姑娘有救了。”
一阵欣喜之后,一个个很是尴尬的望向依旧站在卫庄身后的怀桑。
“怀桑姑娘,是我们鲁莽了。很抱歉。”高渐离上前道歉道。
“怀桑姑娘,我承认是我太冲动了,可是,你不声不响的将东西拿走…”卫庄的眼神扫过来,大铁锤闭上了嘴。
张良一向来的及时这次也不例外,上前一步解释道:“这是是师叔的意思,之前怀桑姑娘在一则古籍中查找出方法,但却无万分把握,所以和师叔商量之后,让我先不要告诉你们。害姑娘受此冤屈,是子房疏忽了。”
“是我们过分失礼了。”雪女上前行礼道歉。
怀桑侧过头,显然不接受这种在她看来没诚意的道歉。
依旧是高渐离为首,所有墨家首领作揖朝怀桑道歉。
怀桑无动于衷让这一群人很是苦恼,盗跖不停朝盖聂使眼色,让他出面调解。
大铁锤一脸豁出去道:“大不了,大不了俺再替你洗一个月的衣服。再,再打扫一个月的卫生。”
“不错不错,莫要说一个月,就是一年他也会任劳任怨!供你驱使。”盗跖在一旁添油加醋。
怀桑冷哼一声道:“谁稀罕!”
“怀桑!”盖聂的意思,适可而止。
怀桑瞪了盖聂一眼,哼哼道:“还鬼谷子呢?胳膊肘老往外拐!爱帮外人说话。”
“难道你是内人?”盗跖玩笑般嘲弄道。
“这是鬼谷大弟子,这是老二。”怀桑指指盖聂复又指指卫庄,最后拍拍自己胸脯道:“这是老三!你说是我外人么?”
墨家一群人很是错愕,一脸不可置信。
“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盗跖明显不信。
“之前千方百计想要探查我的身份,现在告诉你们,你们又不信。师哥你告诉他们是不是真的!”怀桑将盖聂推出去。
“怀桑,确实是鬼谷弟子。”盖聂如实道。
“鬼谷不是只收两个弟子吗?”大铁锤拍着脑门,看看盖聂又看看卫庄,很是不解。
“那是你孤陋寡闻。让你多读点儿书。”怀桑趁机再次嘲讽了大铁锤一把,随即道:“一年的衣服哟!大铁锤。”
大铁锤一时梗住,闭上嘴一脸委屈。高渐离却是松了口气,这表示她原谅他们了。
“嗯…那个,既然大家这么高兴,我,我做几个菜以表对三位的谢意如何。”庖丁趁机道。
“好啊好啊,丁胖子还是你够意思,哈哈…”盗跖拍拍庖丁的肚子玩笑道。
今晚的星空很美,海风吹拂,似挠痒痒般很是舒爽。
怀桑蹲在峭壁底下的岸边,身侧放着一盏用木头做成的河灯,中间放着灯油和灯芯,拿着两块火石朝着灯芯点火。
“啪…啪…”只一瞬,灯芯的点点火光将整盏灯照亮。接着小心翼翼地将河灯放入海里,双手交叉握住闭上眼睛虔诚不已。
怀桑睁开眼睛却见海里多了两盏河灯,扭头,盖聂卫庄并排站在身侧,怀桑看向二人意味不明。
“今日,是你生辰。”良久,盖聂开口道。
怀桑一愣,不知怎么的眼底逐渐湿润:“你们,还记得…”
怀桑从书房边的崖壁内取了几坛酒放到两人面前,三人席地而坐。
怀桑将布条启封对着二人手上的酒坛各自碰了一下:“我,我感谢二位,这么多年了,还记得我生日。我谢你们。”说罢仰头喝了口。
秦国的酒很烈,但却是她的最爱。
一坛酒下来,怀桑已是微醺,趴在卫庄肩膀上笑闹不已:“记不记得,刚入鬼谷那天,你们两个拿着木剑一脸的傻样,我就觉得特逗。”
“当时躲在身后害怕的那人又是谁?”卫庄讽刺道。
“嘿嘿~”怀桑不好意思的笑笑,感叹道:“好怀念那个时候啊。时光荏苒,岁月如梭,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当时秦国还未统一六国,他们都还是年少时光。
“你确定他们仨,这儿…都很正常?”盗跖指指脑袋,朝着同样躲在柱子后面观察的大铁锤问道。
大铁锤同样表示不解的耸耸肩。
“世人都知历代鬼谷子只收两名弟子,一个是纵,一个是横。”怀桑推搡着卫庄问道:“小庄,你知道师父为何要收我么?师哥你知晓么?”
“师父自由他的用意,我们,并不知晓。”盖聂否认的十分干脆。
“师父曾说过,你们都是鬼谷三百年来不可限量之才,而我,我只是他捡来的一个小丫头。”怀桑抬头仰望星空:“从我有记忆开始,就跟着母亲在七国流浪,有时候一年,有时候两年,甚至有一次,只在那个地方待了几天,就要去找另一个安全的地方。永远也不知道明天在哪里。”
盖聂卫庄颇具意外,这些事从未听她提起过,他们亦是第一次听她说起。
“我,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曾听母亲说,他是个剑客,但他为了他心中的理想和抱负…不要我们了。”怀桑深呼吸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我常常在想,他若是知道母亲当时已经有了我,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剑,最需要远离的就是感情。”卫庄的这句话并无往日的争锋相对,倒似感慨般。
怀桑闻言凉凉的笑了:“这世上人心才是最可怕,最凉薄的。当然也是最温暖的。”仰头将仅剩的酒喝下,借着醉意,扯过卫庄的脑袋朝着自己肖想已久的唇,狠狠吻上去。很凉,却又很温暖,让她有想落泪的冲动。
怀桑已于常人的举措让盖聂惊讶不已,卫庄反应亦是极快,扯开她的胳膊将人拎开。
“师哥,小庄又欺负我!”怀桑一脸委屈,朝盖聂告了好一会儿的状,最后枕抱着卫庄的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