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子之棋》白应言

3、棋子（上）

　　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
　　——白居易《登观音台望城》

　　温暖的阳光从竹节高处倾泄，混着阵阵微风，舒适得如同正在抻懒腰的猫。白逆坐在林间，听着从竹舍传出的诵经声，浑厚、低沉，和着风声鸟声，和谐而完美，仿佛仙人吟唱的神圣之音。这诵经之人名叫梁引，是一个和尚，不久前荣登为白逆的救命恩人。白逆抬手，饮一口怀菊茶，不禁感慨真是闲适的一天。嗯，如果能忽略掉右腿上这个不明生物，就真的是闲适的一天了。
　　“兄台么么哒，算一卦吧～算一卦吧～兄台知道咩，万物生而有命，知命，便可趋吉避凶，是不是棒棒哒？”
　　“好烦……”，白逆话音刚落，一股疾风吹来，不明生物——算卦先生跌落在地上。
　　“施主，没事吧”，和尚从容地将算卦先生扶到竹椅上，仿佛刚刚的疾风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噗……”，白逆没忍住笑出了声，“和尚你功课做完了？”
　　“嗯，结束了，还请白兄介绍一下这位施主。”
　　“咳”，白逆转过头看着正往自己身边蠕动又被和尚吹回去的算卦先生，问：“喂，你叫什么？”
　　“啊，兄台你终于搭理我了，我叫杨九心咩～兄台算一卦吧～算一卦吧～”
　　“这位施主，既然白兄不愿，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嘤嘤嘤，我必须要给他算一卦，这是天意，不然会遭天谴的呜呜呜……”
　　“白兄，你看……”
　　白逆望着和尚的双眸，平静如水，一瞬间感觉所有的烦躁都悄然褪去，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谁能拒绝得了拥有这样宁静眼神的人类的请求呢？
　　“罢了，罢了，那你就算一卦吧。”
　　“好哒，兄台么么哒，要算什么咩？”
　　“既然你说万物生而有命，那你就算算，我是在命运里，还是在命运外”，说完，白逆眯起眼睛，左侧的义眼泛着墨绿色的光，如同夜幕下邪魅的猫。
　　算命先生愣了几秒，随即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贱兮兮地说：“好哒呢，两位快看我手里的玉佩咩，一会呢，我会左右摇摆它，两位只要聚精会神地盯着它就好了咩，时机到了，一切便会知晓，是不是超简单的说？”
　　白逆一言不发，抬着下巴看着算命先生，眼睛里全是不屑，那表情就像是在说，你是傻逼吗？
　　“兄台么么哒，有什么疑问咩？”，
　　“这种小孩子都会玩的催眠术，你问我有没有疑问，嗯？”
　　算命先生浑身一僵，声音也变得颤抖，“你……你知道棋子的事情了……你的记忆恢复了嘤嘤嘤？”
　　“杨九心咩，请进一步说话”，白逆作了个请的手势，指向竹舍。
　　“不是杨九心咩，我叫杨、九、心，哼哼”。
　　白逆对着和尚微微一笑，示意要和杨九心单独说话。和尚了然地点点头，在白逆从身旁经过时，低语了一句：“既然不喜欢，就离他远一点。”
　　竹舍门前，白逆停住，吩咐道：“杨九心，叫你的暗卫停下。”
　　“伦家才没有什么暗卫呢嘤嘤嘤……”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闪过，白逆出现在杨九心面前，锋利的指尖直抵他的喉处，血红色的牙齿在阳光的照耀下晶莹剔透。
　　“你……你……你”，杨九心结巴了半天，也只说了一个字。
　　“正如你所见，愚蠢的人类最好别耍花招，你以为他跟过来就能保住你的性命吗？”
　　“嘤嘤嘤穿越好可怕，宝宝要回家。血族大大看我这么可怜，就饶了我吧呜呜呜。我让他退下还不行咩？能先把手移开咩？利指无情容易误伤啊嘤嘤嘤……”杨九心边说边挥了三下衣袖，暗卫立刻消失了。
　　屋内还萦绕着和尚的佛香，白逆坐在杨九心的对面，不经意地说：“说吧，为什么会失忆，以及棋子的事情。”
　　“血族大大你知道咩，三千世界，各成一体。而这个小世界实际是一盘棋，是不是很神奇咩？九个执棋人，九枚棋子。棋子一旦入局便会失去原有的记忆呦，认为自己本是这个世界的人。至于破局之法咩，我并不清楚，但既是棋局，你也应当知晓哦，结局不是将军，就肯定是平局了，对不对咩？”
　　“嗯。”
　　“其实血族大大啊，我更好奇，你是怎么恢复记忆哒。”
　　“你不是也恢复了吗？”
　　“那是因为我本身没有记忆啊嘤嘤嘤”，杨九心苦笑，说：“大大知道顺时性失忆症咩？就和它差不多，一辈子只能有一天的记忆，只有借助外物才能记录昨天发生过的事情好悲伤。而我的执棋人并不知晓这件事，没有毁去我的外物，所以我才了解来龙去脉嗷嗷嗷。不要告诉我大大你和我一样咩。”
　　“当然不。”
　　“我已经得到两个棋子了哈哈，也尝试过给他们记忆恢复，可是从来都没有成功嘤嘤嘤。”
　　“既然没有记忆，你怎么判断他们是棋子？”
　　“嗷哈哈哈，这个我还真是研究很久才研究出来的，判断标准就是——人工呼吸，是不是很厉害咩哈哈哈……虽然他们没有记忆，但是从小就存在的重要教导会被身体记住，所以我锁定目标后，就会给他们催眠。如果他们会人工呼吸，就判定为棋子，毕竟这个世界是不会有这种手段的，嗯嗯。”
　　“真是不靠谱的判定。”
　　“那么，大大你快告诉我你是怎么恢复记忆哒吧。”
　　白逆回想起刚穿越来的时候，被人类围攻，四周叫喧着怪物，当时的情景和记忆中的画面重叠，所以隐隐有个推测，也许唤起原有的执念就能唤起记忆，而这执念，叫做心魔。什么样的执念能深到成为心魔，那是即便天崩地裂都不会遗忘的爱或恨，那是宁愿毁天灭地也要去做的疯狂，世间执念成魔的人本来就少，又如何能轻易唤起呢？“并不知晓，莫名其妙的就想起来了”，白逆答道。
　　“好吧嘤嘤嘤，这事急不来。大大你这么厉害，我们合作吧～合作吧～作吧～吧～”
　　“你有什么资本谈合作？”，白逆轻笑。
　　“我是当朝国师，是不是棒棒哒？”
　　“那又怎样？”
　　“那大大你听过百合网吗咩，这个世界最大最强的情报组织哦，我的！”
　　“虽然名字不怎么样，作为筹码还勉强，我要最高掌控权。”
　　“嘤嘤嘤，这多不好啊，大大你还要管理它，日夜操劳，伤身伤神。我还有个财宝库呢，换成这个怎么样咩？”
　　“呵呵，财宝是最珍贵的吗？有用的数据信息才最珍贵啊，其他条件免谈。”
　　“嘤嘤嘤那好吧，但大大你要终生不能伤害我，我要给你做关于此内容的催眠呦，怎么样咩？”
　　“可以，就让和尚来做监督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