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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杀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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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骨髓的绝望,即便忘了一切,也无法摆脱它的影响。
——白应言
漩涡中,一只黑色的猫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着头向前奔跑,白逆则不由自主地跟在后面,仿佛他们之间存在一条无形的绳子一般。跑着跑着,黑猫骤然消失,白逆从漩涡中掉落。
落地,蓝天白云,青山绿水,美好风光却不属于他们。脚上的链子叮当作响,磨破的双手搬着石头,时不时有鞭子甩在背上,为早已破烂的衣服再添一道血色的花纹。“快点,杂碎们”,另一波人吆喝着。另一波人?不,他们不是人,如果他们是人,那么我们一定不是人。不然,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距呢?他们喝酒吃肉的时候,我们却吃着馊馒头;他们挥舞鞭子的时候,我们却在艰难地搬运石头;他们拿着俸禄被歌颂的时候,我们却步入死亡。千里大坝,是用我们的血肉铸成,可光荣却属于那些只动了动嘴皮子的人。为什么?为什么同样是母亲十月怀胎,我们却是下贱的奴隶?不甘和愤怒渐渐升起,不屈的眼泪在打转,人类,生来就不平等,可他,又怎么甘心于命运?“啪~”,又一道鞭子落下,划开了脸颊,温热的液体向着地面流淌。白逆伸出舌头,勾了几抹鲜血在嘴里,人生百味,这一回是疯狂。
“狗养的畜牲,被抽傻了吗?你们快来看,这畜牲竟然还瞪我,哈哈哈”,说着,鞭子便从空中划过,快要落在白逆脸上时,被一把拽住,白逆顺势一拉,那人就倾倒过来,尖利的牙齿扣上大动脉,狠狠的刺破,血液如喷泉一般涌出,他贪婪地吞噬着,这鲜美的味道,这疯狂的味道,这令人想要撕破天穹毁灭一切的味道。
转瞬,鲜活的□□化作干瘪的尸体,“妖……妖怪啊!”,人群里传来惊呼,四周开始慌乱,有的人吓瘫在原地,有的人连滚带爬地逃窜。白逆望着自己斑驳的双手,一时迷茫,刚刚怎么了?我杀人了?我喝了别人的血?有石子砸在身子上,疼痛却抵不过心中的茫然无措。胆子大的人开始攻击他,他们叫喧着杀死怪物。在排除异己时他们无比团结,曾经一起生活的奴隶们也拿起了武器。不,不应该是这样的,我不是怪物,你们看看我啊,我刚刚还和你们在一起。现实和记忆重叠,破碎的画面渐渐浮出,都市昏黄的路灯下,背着书包的小孩蜷缩着身体哭泣,他恍恍惚惚地重复言语,“我不是怪物”,“我不是怪物”。
“啊!”,眼睛突然刺痛,回忆消失,血和泪水一起流下,白逆狠心拔掉方才射在左眼的箭。怪物?既然你们说我是怪物,既然你们那么怕我,我定不该让你们失望才对。那么多年来,你们把所有的错误都推在我身上,可我那时不过一个孩童。错的不是我,而是你们的狭隘,是你们的不包容,是你们的推卸责任。
五指化作利剑,他速度如风,灵巧如鱼,在人群中穿梭,随手便划破一人喉咙,那动作仿佛不是在杀人,而是在弹一曲高山流水,跳一段霓裳羽衣。当尸骨堆成了画,鲜血流成了诗,他倒在其中,世界终于宁静。万物寂寥中,他等待着死亡,一切的痛苦都将消散,就这样结束吧。
低沉的歌声在耳边回荡,已经到天堂了吗?不,我这种人,死了也只能去地狱。白逆想到了自己的这一辈子,前半生历经磨难,朋友算计自己,亲人背叛自己,孤立无助,像畜牲一般生活,虽然没有选择自杀,可绝望时刻笼罩着他,只有死亡才能解脱。可是,为什么还有意识呢?
“施主,你醒了?”白逆睁开眼睛,一个光头映入眼帘,“阿弥陀佛,施主你已经昏迷好几天了,身上的伤虽重,但是过一阵就能痊愈。只是眼睛……”
我靠啊,谁能告诉我这啰嗦的光头是谁啊?以及我不是死掉了吗?白逆悲伤地翻过身,不去看他。
“施主,你怎么不理我啊,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啊。”
这来自世界的深深恶意啊,去你妹的光头,去你妹的救命恩人,去你妹的以身相许,难道好好的死一回就这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