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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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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见伙伴
时光荏苒
阮潇 接在头发后面——天庭饱满圆润,一对弯眉横于两侧,不似柳叶样纤细,却如男子般刚毅,双眸又盈盈含水,望其恰如秋水般安宁,春日之和煦。鼻梁高于寻常汉人,唇峰分明,颔骨微翘,她从母亲那里继承了大漠人棱角分明的面相,又从父亲那里承袭了汉人内敛温婉的眼眉神韵。她高挑匀称,仔细看去,四肢结实有力,没有风吹即倒的娇柔作态,也没有寸寸金莲的脚步缓缓
阮潇和小花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报名的地方
“小花啊,怎么还没找到啊……”鹰也低着头,低声哼哼,“你饿了吗?”鹰点点头,“我也饿了。我们先找家菜馆吃饭吧!”
阮潇带着小花走进了最近的一处菜馆,阮潇有些拘束的坐下,小花更是动也不敢动的趴在阮潇的肩上,一人一鹰沉默了一会儿也没有人来招待。这家店看起来生意不错,唯一一个小二也忙的团团转,只是来往的行人都是背负着大大小小的行囊,“小花,看来都是逃难的人。”阮潇不禁得出如此结论。
等了好一会儿,阮潇坐不住了,“算了,小花,我们自己去前面点菜吧!不过,你先从我肩上下来……你太沉了……”小花有些怨念的瞪了阮潇一眼,继而扭扭头,不情不愿的飞到阮潇身边的椅子上蹲着。“小花你等等我哦,我一会儿就回来。”阮潇走到账房那儿点菜,正愁选牛肉还是猪肉时,一阵惊呼让店里的人都瞬间安静下来——
“我的钱袋呢?!小偷!你给我站住!”
一个看起来穿的破破烂烂的老大爷指着一个正朝门口跑去的少年,阮潇离门口最近,她立刻跑到少年正前方,打算对着少年来个迎面一击时,少年身后突然从二楼跳下来一个穿黑衣的男人,男人几步就赶上少年,快要抓住他时阮潇从正面踹了少年一脚,少年应声倒地,男人立刻压住少年,从他的手里抢过钱袋,然后又拎着少年的领子直接把他从地面提溜起来,少年不住的挣扎,嘴里还喊着“我错了,我错了,两位大侠……不对,一位大侠一位美女您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我不敢了……”
“哼,现在不太平,外患都让人担忧不堪,你们这种蛀虫还搞内忧!我今天就抓你去衙门里顿几天,让你长长记性!”男人身后,好几个人从二楼上面跑下来,急忙从男人手里接过少年,再把他捆得严严实实的,又对着男人毕恭毕敬的说:“王xx,我们这就把他送过去。”男人点点头,转而又对阮潇说:“多谢姑娘相助!如今这般景象,就需要像姑娘这样勇于出手的女中豪杰!在下王悫,敢问姑娘芳名?”
阮潇见到刚刚这一幕,早就被男人的身手折服了,这下又有些羞赧,轻声说:“我叫阮潇……您,您不必客气。”说完,头也不敢抬起来。只能悄悄的望着男人的衣服。
“阮姑娘如此胆识,王某很欣赏。不知王某可否有幸请姑娘一起吃个饭?”
“啊,吃饭啊!”阮潇猛抬头,激动的看着王悫,忽然又害羞的低下头,“嗯……好,好呀……”
王悫爽朗一笑,对着阮潇作揖,又指着上二楼的楼梯,“姑娘请上楼。”阮潇点点头,正打算一起上去,忽然又想起被她遗忘的小花,又急匆匆的跑回去抱起阮小花。小花不开心的扑腾,他早就饿了,还得等这对男女寒暄半天!“好嘛好嘛,小花不生气。我们吃肉?吃好多肉?”阮潇好不容易摆平了小花,不好意思的抱着他对着王悫说:“这是我弟弟,也是我的好朋友,阮小花。”王悫忍俊不禁,他从没见过有人这样介绍一支鹰,况且一个“雄”鹰叫这么……这么温柔的名字,可他还是颇有风度的朝小花行个见面礼,又风趣的说:“花兄,在下王悫,初次见面,还请多多指教!”小花斜着眼睛扫他一眼:
个子比寻常男人高,面容黝黑,看来是常年在外出入,体格和阮阿爸一样魁梧,一对剑眉不怒而威,两只虎眼目光如炬,五官周正,眼下虽面带笑容,可讥笑之意仍挂在嘴角……嗯,勉强信得过。小花叫了一声,阮潇急忙翻译:“他在跟你打招呼呢!他喜欢你!”王悫又笑着说“那两位就请吧!”
到二楼坐定后,王悫贴心的让小二给阮小花上了一盘生肉片,又添了几道菜,阮潇一直不敢多说话,拘谨的看王悫点菜,王悫温柔的问:“阮姑娘来肃城是探亲还是访友?”“都不是。”阮潇郑重的说,“我是来参军的!皇上下令女人也可参军,我从小习武,我也要保家卫国!”
“好!好!好!”王悫忍不住拍掌连连叫好,“姑娘不仅有胆识,还爱国。我们军营就需要这样的姑娘,不似那闺阁里的美娇娘,这样的女儿家英姿飒爽,气度不凡!姑娘,王悫敬你一杯!”
两人喝过后,阮潇急忙问道“您说您是军营的?那您知道怎么参军吗?我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报名的地方,我和小花走累了才进来吃饭的。”
“这我当然知道,而且我还是负责选拔御行营的考官之一。”
“真的呀!”阮潇激动的看着王悫。“真的。一会儿吃完饭我就带你去提前看看,其实你来早了,我们明天才正式开始。报名之后,你明天来城东的空地,我们在那儿选拔新兵。”
“嗯嗯!”阮潇认真的点点头。“王大哥,那个御行营都是什么人才能进呢?明天都考什么啊?”她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我会用弓箭,也会用长剑,但是拳脚功夫差了点,阿爸总说我力度不够。我还读过书!我尤其喜欢兵书!您要是需要人写信、记录,我都可以做的!只要您让我入军营,出一份力。”
王悫微笑着听她说完,皱着眉头佯装为难的说:“怎么办?我们只需要做苦力的,搬东西扛粮草,你能做吗?”阮潇一听有些泄气了,她虽然从小习武,但是没有做过什么苦力,阿爸也不舍得让她搬过一回货物,这样她能行吗?她双眉微蹙,犹豫了一会儿,又坚定的点点头:“没关系!我做!虽然没做过,但是我会努力的!”王悫大笑了起来,用手里的筷子敲敲她的小脑袋,“放心,做苦力肯定有,但是不会天天做,而且也不止你一个人,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御行营呢全是选了最厉害的人进来的,男女都有,他们不单单是要作战,还有很多特殊的任务。好啦,先吃饭。”
两人说说笑笑的吃完饭,阮潇又跟着王悫去了一趟衙门认清路线,两人告别之后,就等着明天在选拔的场地再见了。
夜晚,阮潇坐在床前擦剑,想起今天和王悫见面的经历,不禁莞尔,“小花,你说这个人是不是特别好?阿爸还担心我会被别人骗,左右嘱咐了那么久,可我都十八了!怎么会那么容易就上当啊!”
阮潇有些不服气的嘟嘴,又喃喃自语:“中原人果然跟弩族人长得不一样,他们眼睛没那么深,个子也没那么高,但是这个男人他特别好看!就像……就像阿爸曾跟我们描述过的那些中原人,气宇轩昂,高大威猛,有礼有节!”
小花听着阮潇的话,默不作声的整理羽毛,阮潇走上前摸摸他的羽毛,轻声说:“你不喜欢他吗?他还请你吃肉了啊?好啦,你累了对不对,我们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呢。”阮潇放下剑,又吹灭了房间的灯,躺下休息了。黑夜里,小花安静的看着阮潇,有些犹豫的动动翅膀,过了好久,他还是没有任何动作,夜色加深,他也渐渐睡去。
第二天,阮潇准时走到报名处,这次颁布新命令以后,这里不仅有很多男人,还有不少女人,她找了一会儿也没有找到王悫,只能先到城东空地等待选拔。
城东人声鼎沸,前来选拔的人来不及等到正式选拔就各自组成队伍比试起来,四下里欢呼声、呐喊声,声声不绝,阮潇兴奋的带着小花跑来跑去看比武,有人打得一手好拳法,有人耍的一手好过棍棒,阮潇看的愣住了,忽然听见身边有人佩服的说:“好剑法!好剑法!”
她马上跑过去看,原来是有人在比试剑法。眼下胜出的正是一位姑娘。那位姑娘身形修长,一头秀发束在脑后,身穿一袭白衣,面如初春桃花,柔中又显娇艳,横眉却如剑,将小脸生生勾出十分凜洌,杏眼半闭,慵懒地看着眼前一个个手下败将,樱桃小嘴吐气如兰,用手中代替长剑的棍子一指眼前的人,缓缓说道:“你们这群人,也不过如此。还有谁想来和我比一比的?”
四下的人都有些犹豫,阮潇正彳亍不敢向前,性子急的小花便从阮潇肩头飞离,直冲姑娘面门,姑娘一惊,抬手便是一棍子打在小花的翅膀上,小花吃痛倒地,阮潇吓得连忙上前,心疼地抱起小花。那姑娘看见阮潇手里拿着也是长剑,轻笑一声,“怎么?你也是用剑的?要不要来比试比试?”阮潇正欲拒绝,小花扑腾的上下飞,阮潇心一横,鼓起勇气说:“好!我试试!”
两人面对面站立,白衣姑娘对着阮潇先行礼,又大声说:“你是今天第一个敢跟我较量的女孩儿,今天不管输赢,我也愿意和你做个朋友。敝姓梅,生时是冬天,恰逢门前腊梅盛开,梅花香自苦寒来,所以我叫梅寒香。”
阮潇不熟悉中原的礼节,有样学样的鞠躬作揖,回道:“我叫阮潇,潇洒的潇。”
梅寒香点点头,算是应答了阮潇,继而抛给阮潇一根长棍,阮潇接过,放下长剑和行李,让小花守着,便开始和梅寒香比试起来。
梅寒香也不客气,一开始便直刺阮潇面门,阮潇有些措手不及,急忙闪开,她没有和父亲、师傅以外的人打过,虽然父亲把毕生的剑术功底都教给了她,可她总是有些担心。梅寒香可不顾这么多,她绕到阮潇身后,一棍子击中阮潇的膝盖,阮潇腿一软,瞬间半蹲,梅寒香又想对着她的脖颈来一棍子时,阮潇突然弯得更低,躲了这一下,忽而起身,……………………
几个回合下来,梅寒香和阮潇不相上下,最后两人对峙,梅寒香唇角微翘,长棍往身旁一甩,娇嗔地歪歪头,又轻快的说:“不打了不打了!反正谁也赢不了谁!”她走近阮潇,握拳弯下腰身,诚恳的说:“承蒙阮姑娘相让,小女子佩服,佩服!”阮潇不知如何回应,只能紧张的学着梅寒香的动作,嘴里忙说着“哪里哪里,姑娘很厉害!是阮潇技艺不佳。”
梅寒香走过来搂着阮潇的肩头,豪爽的说:“难得遇上好对手,还和我一样是姑娘。阮潇你也是来参军的吗?”
阮潇点点头,“我从小学习武艺,阿爸本来只想让我强身健体,还可以防身,后来我觉得自己学那么多却不用太可惜了,正好现在可以招女兵,我就自己一个人过来了!”
“真的!我也是从小学剑,我爹是肃城里开武馆的,这里十里八乡前前后后就数我家的人武艺最厉害!我也想为国效力,所以不顾我家人反对,瞒着我爹偷偷跑出来了。”
“啊!那你不怕你爹来找你吗?”
“怕什么!”梅寒香帮阮潇拾起地上的行李和剑,小花还有些敌意地对她叫了两声,她朝着小花吐吐舌头,大大咧咧地把行李扔给阮潇,她又拍拍阮潇,不解地问:“看你的长相,不太像中原人。说话口音也和我们不太一样,你是哪里人啊?”
“我从大漠来的。一直住在弩族附近,我阿妈是弩族人,但阿爸是中原人,所以我跟着阿爸学中原话,但是还不太懂中原的规矩。”
“诶,没事儿没事儿!”梅寒香宽慰她道,如葱根白皙纤长的手指了指自己,“以后我就教你吧!你今年多大了?”
“我十八了。”
“那你比我大一些,我要叫你姐姐。寒香见过阮姐姐!”梅寒香正儿八经地又向阮潇行礼,阮潇急忙把她扶起来,“你快别这样了!中原人真是走到哪儿都在行礼,我们弩族就没那么多规矩。”说完,她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又打开自己的包裹,拿出她最喜欢的白玉簪子,左右端详着上面静心雕刻的样式,那是用一只蝴蝶停在盛开的花上,花应是茉莉花,花瓣是白玉的颜色,每一个弧度都圆润光滑,连花蕊都刻得清晰可见,蝴蝶栩栩如生,翅膀处镂空出对称的花纹,似离又似停,眷恋地围绕着花儿。她不舍地递给梅寒香,“按照我们家的规矩,我把我最珍贵、最喜欢的礼物给你了,以后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好吗?”
梅寒香痴迷地看着这根簪子,摸了摸,又拿着仔细看了看,却又犹豫地还给了阮潇。“这个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的。”
阮潇又执着地说,“寒香,你是我第一个中原朋友,如果我们都进入军营,以后还要相互照应呢!所以,你一定要收下,替我好好保管它。”阮潇再次抚摸着上面的花,又把簪子塞到梅寒香手里。
梅寒香细细看着这根簪子,郑重的说:“好吧!既然这样,我就把这个给你!”她取下腰间的白色玉佩,圆形的玉佩中间有个方形的洞,上面围绕着洞环刻着复杂精致的花纹,玉佩恰有一小块红色的斑点,被静心雕刻成一朵红色的梅花。“这是爹在我十岁时请师傅定做的玉佩。今天我们就义结金兰,从此同心同意,无论生老病死,富贵贫穷,我们都携手并进!它就送给你了,阮姐姐!”
阮潇接过玉佩,点点头:“好,无论生老病死,富贵贫穷,我们都要永远记得彼此,永远相互扶持!”
两个女孩儿握住彼此的手,同样的意气风发,同样的赤子之心,在这个动乱的年代里,她们不知何为明天又何为终止,此刻的友谊沉淀在茫茫的时间长河里,如金子般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