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九章 最后的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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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强大的权势，大量的财富只会让你变成他人眼中的肥羊。
“……我可以学基督山伯爵，找一个海岛，造一个自己的宫殿，隐居起来。”萱萱多少还有点盼头。
“……”鹰眼男脸上浮起一丝讽刺的笑容。“你觉得……”
他没有说下去，她就已经明白了。
首先，找到这样一个海岛就很不容易。
其次，以这个时代的运输能力，运石料木材上岛就要耗费N年，再打造一个宫殿，耗费人力物力时间更加难以估量。
最后，养一群厨子宫女，还要养出来采买的人……大量的食品日用品涌过来，这还是隐居吗？反而更加引人注意吧。
到时候，临近国家的任何一队海军，都能让他们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大隐隐于市。我就藏身民间吧，过小富婆的日子。”这是她最后一点点希望之火，却也在海风里摇摇欲熄。
户籍怎么落呢？
一个单身美貌女子，就算没有财富，也会被人觊觎吧！
“我不管了。”萱萱使劲晃了晃脑袋，揪起他的衣襟，“这些由你来安排，我要舒舒服服的过下半辈子，安排妥当了，印章就还你。”
“不如……”鹰眼男又说了这个词，然后又是沉默。
“丫的，你从来都很直接的，这会儿却来吊老子胃口，赶紧说！！！”萱萱烦躁起来。
“不如，嫁给我。”鹰眼男就势环住她，“我带你回安古基维尔定居，语言不是问题，你也能得到你想要的生活，华服，美食，平静，快乐。”
“开玩笑！”萱萱哼了一声，“跟着你还会有平静和快乐？我对政治没兴趣，——你别告诉我你们皇帝对你一百二十个放心，鬼才信！我不想等你人头落地的时候，要我来给你收尸。再者，你多大年纪了？还没老婆？我既没兴趣做你的大老婆和一群情妇小三斗法去，也没兴趣当个小老婆受大老婆气。所以，您还是免开尊口吧。”
“我一直在寻找一种女人，”鹰眼男似乎没理会萱萱说了什么，兀自说着自己的，“她聪明，却没有野心。看得通透，能够站在我身边，却什么也不参与，只给我纯粹的生活。”
“你买个机器人去算了。”萱萱懒得理他，想推开他离去。
鹰眼男却收紧了手臂，认真说，“我一直没有妻子，因为我一直在等待这样的女人出现，因为我不想让我的婚姻搅杂任何一方的势力。我原以为我等不到了，感谢神，我遇到了你。——既然你无法让自己的后半生稳妥而安逸，何妨相信我一次，让我给你一个你想要的后半生，好么？”
“为什么你们每一个人都自信满满觉得会给我我想要的生活呢？！”萱萱忽然觉得十分疲倦，“你拿什么让我相信你？”
“希蒙杰的继承制度和加洛迪或者安棕都大不相同，你不必担心国王陛下对我的态度问题。”鹰眼男说，“此外，我的财富，我的权势，我的为人，不值得你相信吗？”
萱萱再次陷入沉默。
其实，这确实是一条康庄大道。只是，她不爱他。
在心底，她对火树银花多少有些动心，可是火树银花也确实不是适合结婚的对象，他就像一个半大孩子一样，和他在一起情绪起伏太大，有时候超出了她心脏承受的范围。而且，她真的不愿再回海底了。那个地方，只让她觉得寒冷和恐惧。
对于鹰眼男，她更多的是欣赏，欣赏他的强势，欣赏他的守诺，但完全谈不上爱情，怕是喜欢也谈不上，直觉上，他更适合是一个盟友，一个合作伙伴。
只是，婚姻不就是在寻找一个共同生活的伙伴么……
他是适合结婚的对象，她可以将一切交给时间慢慢来爱上这个人吗？
“太阳要升起来了。”打破沉默，他说。
她扭头去看，海天相接处越来越亮，云层显得越来越稀薄，某个瞬间，光芒刺透苍穹，她忍不住眯了下眼睛，然而就这一眨眼的功夫，太阳一纵身，整个儿跳出海平面，待她回过神，已经是悬起颇高。
“太快了……”她无意识的抱怨了一句，她虽然很久没看过日出，但却是常见落日的。
夕阳总是一点点的隐没下去，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欣赏它的消逝，哪里像朝阳，冗长的前奏铺陈，始终不肯露面，却在某个瞬间一跃而出，快得让人看不清过程。
“太阳出来的总是很快。”鹰眼男忽然轻轻叹息，“生命亦是，稍纵即逝。幸福其实就在我们手边，为什么不去抓住呢……”
晨光里，他的眼底没有了犀利，满满的是柔情蜜意。他的唇比阳光还温暖，像膜拜，又像许诺，一寸寸融化了她。
在这个早晨，她被一个吻、一个承诺，蛊惑了。
*
船准备的并不顺利，大约是因为安棕的沉船惨案烟尘犹在吧，加洛迪对此事格外慎重，直到天黑，才层层筛选出六艘坚固的军船做维塔斯公爵大人的护卫队。
萱萱秉着“夜长梦多”的原则，执意不肯等到天亮，于是在六艘船的护卫下，他们乘着公爵的豪华游船以平缓的速度驶向瑚纶珈鲽上方海域。
火树银花依旧藤条似的缠在萱萱身上，只是没那么腻糊了，眼底总有一抹挥之不去的落寞。
离别在即，萱萱没甚好说，她放弃了他，还有什么好说？于是任他缠着，自己只捧着波塞冬之眸，盯着海面，等待着祭司大人的GPRS找到他们。
然而不知道祭司大人是不又没信号了，直熬了一夜，天都快亮了，海面上才有了动静。
“搞什么？让我等这么久！！困死了！！！NND，你得付老子熬夜加班费哈！！！”萱萱本来困得直打晃，一见朱古力杜那张石膏脸出现，立时来了精神。
“没办法，祭司大人受伤了，灵敏度下降，对波塞冬之眸的感觉没那么准确了，我们走错了路……”朱古力杜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个被海草缠裹得跟木乃伊似的家伙搀扶出海面。
“我靠……这哥们谁啊……”萱萱上下打量一番，“莫非……”
“祭司大人。”朱古力杜没好气的说，然后又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火树银花——此时火树银花已很风度的站到了萱萱身边，而不是赖在她身上。
“你弄的？”萱萱问火树银花。
火树银花一脸无辜，“没这回事，我只是割了他的舌头做药引而已……我没打他啊……”
“靠……”萱萱突然十分无语，很想一脚把他踹到海里去。
“别说那么多了，波塞冬之眸呢？”朱古力杜问。
萱萱一手晃一下珠子，一手指着火树银花，“把他变回人鱼，我们就两清了。”
“他用不着我们变，要不是他，安德烈王子怎么会将祭司大人打成重伤……”朱古力杜的话没说完，忽然一波海浪平地而起，扑向萱萱和火树银花。
鹰眼男军人的素质这时候得到良好体现，他反应迅速，一把拽过萱萱，就地一滚，远离了危险，火树银花正太则被海浪卷了下去。
萱萱刚站起身要喊朱古力杜救人，就看见一张和火树银花有着八分相的脸，珈迦鲽的王储安德烈王子。
有亲哥在就没她什么事了吧，于是萱萱对朱古力杜说，“永别了，章鱼。给你大哥朱古力豆带好哈，说这名字很有前途。”然后扭回头对鹰眼男说，“咱们可以回去了。”
“想走？没门！！”却是安德烈王子高声大喊。
萱萱回过头，此时火树银花已经恢复了他美丽的鱼尾。果然还是鱼尾适合他，萱萱冲他笑笑，然后板了脸问出言不逊的安德烈王子，“您还有何见教？”
谁知道安德烈居然拿出一把刀，交给火树银花，“去杀了他们。”
“我靠，不是吧。”萱萱瞪大眼睛，“安德烈你脑子进水了吧？老子和你远日无冤近日无仇的，你怂恿你老弟来砍我，你神经没问题吧？！”
“哈里割了你们祭司的舌头，被你们祭司下了诅咒，如果不能让你回到海底嫁给他，太阳出来时，他就会变成海上的泡沫。”安德烈冷冷的说，“除非他亲手杀了你和你的爱人，用你们的血来解咒。”
“不要拿这种小儿科的东西来侮辱我的智慧。”萱萱也冷冷的说，“瑚纶珈鲽根本不敢得罪你们，祭司敢给哈里下咒语？！况且，你敢把祭司打得生活不能自理，还愁一个咒语解不了？”
“不要和他废话！”安德烈将匕首塞到弟弟手里，“太阳就快升起来了，杀了她，快！”
“我不会。”火树银花使劲将匕首远远的抛开，“要让我杀了她，还不如让我死掉！！！”
“你！！！！”安德烈怒不可遏，一个耳光扇到弟弟脸上。然后忽然洒了一片药粉在海面上，转头萱萱恶狠狠的道，“识趣的就赶紧跳下来，变回人鱼，跟我们北海去，否则，哈里死了，你，这几船的人，都活不了，我还会让整个瑚纶珈鲽跟着陪葬。”
萱萱死死盯了安德烈，嘲讽道，“别想诳我回去，你的演技实在太烂了。老娘讨厌海底，你说烂了嘴我也不会回去！！”
“方萱萱，”火树银花忽然扑过去，双手死死箍住哥哥，说，“今天过去就好了。昨天那个涂了蜂蜜和果汁的烤火腿片很好吃，以后你要多吃一些，把我的份带出来……”
他妖孽的笑着，半张脸红肿的厉害，使得这个笑容微微有些扭曲，可却无比真挚，无比灿烂。
萱萱的心猛烈的抽疼起来。
天边泛起一丝白色，日出的前奏已经敲响。
“跳下来！！快！！！”安德烈歇斯底里的喊起来，挣扎着要摆脱弟弟的钳制，好冲过去把萱萱揪下来。
火树银花却死死箍着他，不肯放手。“以后，如果想我……就吃一块冰吧。其实，北海的冰最好吃……”
萱萱紧紧握着栏杆的手颤抖起来。
跳，还是不跳？
她不相信安德烈说的，一个字都不相信，但是她心疼，真的心疼，这样一个火树银花，怎么就不值得她托付终身？
跳，还是不跳？
冰冷的海底，冰冷的食物，她想起来就浑身战栗。
除了千年的寿命，海底什么都没有。而没有快乐，千年的寿命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冗长的生命和短暂的快乐，她选择哪一个？
跳，还是不跳？
她扭回头去看鹰眼男，他坚毅的站在那里，暖暖的一笑，“萱萱，我尊重你的选择。我爱你，即便是搭上自己的性命，在所不惜。”
她心里一暖，她知道她相信他了，相信他能给她一个平静快乐的后半生，给她她想要的生活。
可越是这样，她能看着他走向死亡吗？
她能让无数人和人鱼为了她的爱情殉葬吗？
跳，还是不跳？
她能赌么，赌安德烈在说谎？
她的手抖的厉害。
她对维塔斯说过，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现在，轮到她来选择。
跳，还是不跳？
绚丽的朝霞层层晕开，她似乎听到了天使歌唱的声音。
天际越来越明亮，太阳，即将升起。
方萱萱，跳，还是不跳……？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九章 最后的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