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岸边的树》河长生

1、石桥

　　那天我牵着A到河西的石桥上吹风，我以为到的时候它会在桥上逛下，但这只是我以为的，桥台上的钢筋露在外面，它在桥头的石柱那里嗅了一下，想到了什么一样跑到我脚边停了下来。
　　就这样偶尔路过的几辆运着渣土的车，从桥上过的时候抖落一些，然后风一吹，又什么都没有了，接着又是几辆，然后抖落消失不停重复着。

　　太阳落在一边，一条长长的人的影子和一条矮半截的狗，那天在河西的桥上呆了很久，可能A给我说了什么，我终究只能猜出一些，或者一些也没有。
　　我想起以前，风一吹就好像把一半的城吹走了，左西说“就让他走远吧。”我想起她掉在水里的拖鞋，想起在桥上来回跑着的A。就像没有开始过一样，我看见白色的拖鞋同着灰色的河水一起漂远了，才把A牵到了车上。

　　暗黄的路灯下，几辆车，窗下的烟头被风吹着在车轮下打转，远处的车灯熄灭了，几个人的咳嗽，河西就开始安静了。

　　歌里说“就让它飘远又靠近”车里总会让人感觉很冷。

　　那天我听见有人在左西的店里唱到，即使一遍也不胜欢喜，风一吹拐角里紫色的紫藤萝落了下来，掉在路旁的水坑里然后沉了下去，有的飘在上面。

　　我想起了左西，那个掐着烟在路旁等公交的人，现在也没有了，路两旁重新长出来的被剪了几次始终没能盖住酒吧名字的树枝。隔着老远坏了的灯有时亮着，有时亮了又灭。

　　左西没有回来了，偶尔的看到吧台上的照片，蔚蓝的天，一堆石头上飘着的经幡，一行泛黄的字“像云飘过一样飘过。 ”

　　下雨的时候人不多，偶尔的下雨，路上疾驰的车，A站在门口，身上落满了泥，追着车叫了几声跑开了，现在它趴在门口的台阶上，眼睛半拉着。

　　雨打在玻璃上，有个客人哈了口气，写了些什么，然后擦掉了，总有些时候人很多，杯子碰到一起，好像许久未见一样。

　　A依旧趴着，门上的铃铛有时候被风吹着响了几下。吧台偶尔没水，几个杯子横着躺在杯池里，有的已经坏了，碎掉的一样。

　　晚上11点，已经没人了，吧台上的小灯一直闪着，门上的铃铛因为有风，响了几次。A听到拉电闸的声音，从外面跑了进来，脚上有很多泥。拿了钥匙小灯就灭了。

　　酒吧的门很老了，上面画着些什么， 拉下来的时候掉了很多灰，可能因为这样的缘故，画已经看不清了，A朝着对面路上叫了几声， 就安静了，后来骑着车，灯打在路边的墙上，几个人拉扯着，一个酒瓶从他们脚边滚到了排水的沟里，我把灯关了。

　　风吹着，A在后座上动了很久，我怕他的满脚的泥弄到头发上，就把它换了个方向，这样不远的一条路，好像骑了很久，因为没灯，路也没有了。

　　有人给我说，什么都不记得的时候就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了，现在想起来了，可什么也不会发生了。

　　到了的时候A还动着，一条狗终究不愿意我把它背在背上，不像下过雨，地上的水滩里，多了很多月亮，暗黄的路灯，我看见影子里的自己，跑到一边的头发。

　　楼道里的灯亮着，还没走到门口就灭了，A叫了一声，几个楼道里的灯都亮了，这是第三次把店里的钥匙当成房门钥匙了，我总把这样的事儿当成笑话，回过头的时候，冷冷的，一条过道，好像长的没有尽头一样。

　　没有开灯，风从阳台里进来，白色的纱帘扯着，在风里靠近又远离，地上有很多水，像什么倒了一样，A已经趴在门口的一半的轮胎里了。可能不需要忙什么。

　　脑海里想着什么，沙发就像床一样，然后掉进了海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