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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真白 他仨好像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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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迟月支着昏沉的脑袋,裹紧身上的鹤氅,有些后悔没让砚声弄个汤婆子来。
真是弱不禁风啊裴燃!病病歪歪!误她大事!
宝镜反扣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裴燃放下铜镜又拿起。
阳光透进窗扉,驱散所有黑暗。柔光洒在常年不磨的镜面上,让本就模糊的人影愈发朦胧。
再如何朦胧,也能显现出斜开的衣襟与通红的脖颈。
还有几欲滴血的耳垂。
昨夜他难得没被政事和病痛侵扰,一夜酣眠后神清气爽,睁眼便察觉不对。
此处不是他的府邸,更不是他的卧房。
只凭长案上宝剑,裴燃便已猜出这是谁的屋子。
不等他细思沈迟月因何发疯将他掳来,就已发现他正用着对方的身体。
如此神奥之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裴燃只给了自己几息时间放空。
他从不在榻间理事,深吸口气,准备先起身洗漱,再细思后续——是静候沈迟月,还是掌握主动权。
然后正要整理易容的裴燃瞧了眼镜子,便从晨光熹微坐到朝晖满地。
素来行止风流的人高抬下巴,维持着僵硬的姿势,只为余光中不再出现那随着呼吸而起伏的胸膛。
他的手里,攥着一沓刚刚叠好的白棉布。
此时,有两件烦事急需理清。
首先,假扮男子的是沈迟月,但欺君的成了他。
其次,他不会系裹胸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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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迟月醒来时,发现自己的睡姿安详极了。
并腿正卧,双手紧贴身侧,四肢关节因锁死而僵痛,大抵是整夜都没换过动作。
她没能回到自己身上。
沈迟月敲敲额头,试图唤醒身体里可能藏着的另一个灵魂。
“裴燃?裴续明?”
“裴大人?裴参知?”
没有回应。唉。
沈迟月闭了闭眼,接受现实。
她掀开被子想要下床,腿僵脚软无力反跌回床。
如果是原来的沈迟月,她有一万种动作,能让自己体面的站好。
可惜现在的她,用的是裴燃的身体。
脑子想的很好,四肢不听调派,一屁股墩了个严实,又一胳膊肘肘到床架上。
她强忍住了痛麻,又在撩起衣袖揉胳膊时被自己的手冰得龇牙咧嘴。
真厉害啊裴狗,魂儿都不在了还能暗害她。
对练武之人来说,一双温暖灵活的手太重要了。
没有用手炉习惯的沈迟月下意识将手探进衣服,窝在肚子上化冻。
“嘶!……哎?”
这下面是啥……哦哦哦!
沈迟月飞快抽出了手。
她仰躺在床上,拉过被子盖着眼睛,只两双手露在被外,手指伸的笔直。
其实她在军营里见过不少次,早就视之平常了。
见都能见,那摸摸也没啥——她绝不承认自己好奇已久,连此时用的是死对头的身体都忘了——沈迟月飞快将自己劝好。
她钻进被中,借着缝隙透进的微光,细细把玩、啊不,是观察了一会儿。
该说不说,裴狗是真白啊。
哪里都白,啧啧。
就是这东西,怎么没像兄弟们口中这样那样呢……
一刻钟后,沈迟月蛄蛹着穿好里衣,钻了出来。
新鲜空气涌入肺腑,激得她咳嗽不止。她这才意识到刚才的胸没气短不是身体的自然反应,而是真的差点遭被子捂死。
怪不得方才不动如山……这样虚弱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想起裴燃平素清浅虚弱到几不可查的呼吸,和苍白到无一丝血色的脸,沈迟月突然有些好奇——
她那酷爱与臣子抵足而眠的陛下,有没有在半睡半醒间被裴燃吓到过?
以陛下的情感丰沛程度,自己吓着自己后,说不定还会为他早逝的爱卿大哭一场。
……回头问问大哥,他仨好像一起睡过。
搞不定裴狗繁复的衣饰,沈迟月闭着眼张着手,任由砚声、墨语为她打扮。
吃饱喝足,便有了三急。
事实证明,时间花出去总有用处。
眼下已然摸透,更衣时就不会因为难以下手洒得哪里都是。
不然那可太埋汰了。
沈迟月系好腰带,放下广袖,大手一挥。
“走,去马厩。”
众所周知,裴燃是被逐出宗族独立门户的。他行事狠辣积威甚重,在外有陛下压着有沈迟月呛声,在裴府却是实打实言出法随无人敢置喙。
这就导致砚声、墨语二仆虽疑惑不解,但仍乖乖听话跟来。
然后就见着他们家大人背着手在马厩转了一圈,兴致勃勃牵出一匹上贡的大宛良马,又亲自替马儿戴好辔头鞍镫。
然后一手持鞭一手撑鞍,一脚踩镫一脚蹬地,借力跃起——
起了不到一尺。
沈迟月只觉自己刚悬空,就沉甸甸砸回地面,震感从足尖蹿到了膝盖。
身体后仰时,眼前的一切都像慢动作。
明明她脑子里有十数种站好的法子,四肢却像才安上去的一样各论各的,根本不听使唤。
沈迟月被砚声、墨语稳稳扶着,斜倾的身子绷得很直,像被风吹乱的竹子,透着不屈不挠的清俊。
前提是忽略她仍挂在马镫上的另一只脚。
自家大人从未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候。
见她面色沉肃,可见是气狠了。大人露出这个表情,还是为了礼部左侍郎在大朝会上奏请天子入嗣先皇。后来……
后来那位礼部左侍郎和他三族中所有在职的官员都因这样那样的切实罪责被革职了。
砚声和墨语吓得一抖。
二人对视一眼,由砚声扶人,墨语松镫。
沈迟月当然很生气。
七岁之后!她!就没有!跳不上去的马!
这裴燃看着长胳膊长腿,上个马怎么能比扛猪上树还难???
她就不信了!
不信邪的沈迟月在第十次尝试后终于上了马。
上了,但没成功。
脚在镫里,人在马上,但与马鞍紧贴的不是裴燃的屁股,而是他的肚子。
马鞍居然这么硬吗,压得肚子好痛啊。
裴燃来时,正撞见这一幕,急匆匆的步子不由自主停下。
遥遥见着砚声、墨语扎着手急得团团转,他太阳穴狠狠跳了跳。
裴府门房这才追来,气喘吁吁地阻拦:“沈将军,您怎么能私闯三品大员府邸!”
隔着游廊、隔着花圃、隔着听到动静立刻挡住沈迟月,以防他们大人狼狈动作被外人看去的砚声、墨语的脑袋,挂在马背上的沈迟月与裴燃遥遥对望。
沈迟月冲裴燃眨了眨左眼。
裴燃微愣。
这是九年前裴燃孤身前往信王府游说时,沈迟月与他约好的信号。
意思是……
【若你真陷在那儿,见到我不要惊慌。到时候若不方便说话,我便眨眨右眼示意你……】
【什么?】
【我会杀了信王为你陪葬。】
【……那眨左眼呢?】
【等着瞧好儿吧。】
信王府水牢里,裴燃仰头看见送饭的小厮对他眨了眨左眼,然后一刀劈断了镣铐,背着他单枪匹马杀出重围。
等着瞧好儿吧?他一世英名……算了,本也只有满身恶名,随她吧。
而且……
裴燃叹息,却又不自觉勾了勾唇角。
她还记得。挺好。
正在担忧沈将军不知为何闯进府中,怕他一言不合就开打的砚声严阵以待,在心中发誓拼着小命不要,也要护好大人。
然后就被自己大人轻踹了下腰。
对着砚声写满茫然的清澈眼神,沈迟月忍住再踹一脚的冲动。
“愣着干嘛?搬个上马凳来。”
“哦哦哦!”
沈迟月不是不能跳下来,实在是裴燃的身体不支持。
倒不是畏惧对方,但若真在裴狗面前用裴狗的身体摔个屁股蹲儿,她倒还好,在场的小厮门房估计都活不了了。
嗯,没错,她这是日行一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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