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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重来(3) 大朵大朵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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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还是会觉得孤单呢?一直站在自己的暗夜里,习惯了没有光,习惯了安静,习惯了一个人,可还是会有偶然的瞬间,猛然的转身发现自己被拖进巨大的白昼里,大朵大朵的花在自己的脚下绽放,颓败,然后一切又回于寂静,归零为黑暗。突然孤单就幕天席地,措手不及。还是会孤单呢,安以勒,你让我又一次看见了那样的瞬间......
兴奋的欢呼,疯狂舞动的手臂,震而欲聋的节奏,嘶吼的嗓音......被这一切包围着的自己,就像被丢在了巨大的喧嚣里却什么也听不见,泪水缓缓地溢满眼眶却怎么也流不下来,不是悲伤也不是难过,只是整个人都空空的,原来空洞是最真真实实的孤单。安以勒,你为什么要骗我呢?站在这里,简攸希心里却紧紧捏着那孩子单纯而明亮的目光。
“姐,我胃疼。”皱在一起的眉眼,厥着的嘴,还真是腻歪人的小鬼。“想喝粥吗,那个我还是会做的。” 简攸希拾起外套就要出门。“不用了,我要好好睡一觉。”一脸的可怜,可以揉进心里去。
又一套模拟题做完,简攸希走到客厅拿了杯水,目光定在了那个小鬼的房门上,搁下水拿出外套轻声地出了门,自己做的白米粥还是不赖的,死小鬼半夜醒了一定会饿的,简攸希的微笑柔和而温暖。
从便利店出来才发现凌晨的夜是这么清冷,想着那个小鬼待会一边吃粥一边嗷嗷叫地撒娇,突然想起妈妈之前说过的话:以勒那孩子太会招人疼了。不禁笑出来。抬头,一个影子一闪而过,一片黑暗中那个影子还是这么清楚的刻进眼睛里。安以勒,你不是胃疼吗?你不是应该乖乖地在房间里睡觉吗?我还要怎么给你做粥?简攸希依旧抬着嘴角,眼角的光却暗下去。
安以勒还是穿着白天的连帽衫,头坑的很低,脚步乱而快,想来这条路他是很熟的,不一会过了转角他就消失了。简攸希也停下来,周身微微地冒汗,意识才清醒过来,周围是各式各样的门牌,闪烁的泛着醉意的灯光,等在各间酒吧门口的人已经不多,这里,夜最迷离的阑珊里,所有的一切有一种奇怪的味道,让简攸希突然害怕起来,仿佛被拐入了陌生的梦境。一直把安以勒当作孩子的自己,才是幼稚又胆怯的孩子,第一次站在酒吧街上,开始手足无措。
望着那间叫“些”的酒吧,步子迟迟迈不开来,心不知道被一种什么样的情绪笼罩着。“美女,我来请你喝一杯吧。”蒙面扑来的烟草味让自己的胃部剧烈翻滚起来,带着厌恶的眼神跳开,换来的是更为轻蔑的嘲笑,那男人招呼着朋友不屑地走开:“快点,king的演出要开始了。”里面果然传出了纯正的重金属摇滚。
终于站在了疯狂的人群里,仰头就是接受众人欢呼的乐队,跟普通的地下乐队没什么不同,真要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他们的鼓手,纯熟的技法之外是一张稚气未脱的脸,昏暗灯光的遮掩使大多数的人没有去注意那个孩子,有着好看的五官,却神情冷漠的孩子。
这是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孩子吗,他在疯狂的喧闹中一脸冷漠地敲着鼓,他周围的乐手都和着台下的欢呼疯狂而陶醉,只有他神情冷漠地击打着,技巧华丽而疯狂,那双墨色的玉浸在黑暗里,沉陷,深深的。在歌曲的间隙,其它人都呼应着台下的疯狂,只有他坑着脑袋,目光探向远方,没有焦距。他根本没有溶入这里却因为他的技巧让人觉得他是那么的投入,而简攸希明白他纯粹是在发泄,突然那抹单纯而明亮的目光在心里冻结成为晶莹的冰,这样的夜晚自己从来都没有发觉,而现在自己发觉了,却懵了。突然被拉进巨大的白昼里,隐遁掉所有的影子,看见自己孤单地暴露在那里......简攸希,从来都是你一个人的,从来。
那支乐队的演出很受追捧,一夜的演出都伴着全场的欢呼,也有人窃窃私语:那个打鼓的好小啊,可是帅着呢,小哥真酷......忽然觉得站的僵了,浑身的温度也耗掉了,只能快步地迈出去。
街上是狂欢后疲倦的安静,眼前还是安以勒浸在黑暗里的眼睛,挥之不去地与他的笑容交错。安以勒,你让我又一次看见了那样的瞬间:突然被拖进巨大的白昼里,大朵大朵的花在自己的脚下绽放,颓败,然后一切又回于寂静,归零为黑暗。
然后碰到了坐在墙角的男人,再然后喝到了Absinthe,淡绿色的液体,好像附着魔力,这种既是天使又是魔鬼的酒可以给人最酣畅的幻觉,而的简攸希的幻觉就是坐在黑暗中的安以勒发出明亮的光,灿烂的光中却是冰冷的眸子,然后他笑,笑容漂亮的让人睁不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