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无阿弥》夏生四月

66、故人归

　　小青被投进了大牢，我直接被扔到了妖族大殿上。

　　空荡荡的大房间里，每一丁点声音都会被成倍放大。我看到冰银色王座旁站着一个人，他背对着我，乌黑的长发拖到了地上，从我的角度只看到了蓝色的长袍一角，所以不知道是男是女，但是他身后那九条雪白的大尾巴无疑昭示了他的身份，必是九尾狐无疑。当他施施然地转过来，我赫然被惊呆了！九尾狐竟是个女子，她的面容极其妩媚，大大的眼睛脉脉含情，漆黑的瞳仁深不见底，只一个浅笑便显出了千般风情，万种诱惑。这样美的简直不可方物的妖精，真的会贪恋庸俗的王权？我开始怀疑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你在看什么？”她发出银铃般的声音。

　　“看你！”我直接说。

　　她笑了，红唇微启，慢慢下移莲步走到了我面前：“我美吗？”

　　“美！”我自叹弗如。

　　“哦？看来你不知道你自己长的有多美！”

　　“我吗？”我说：“我不太擅长自恋。”

　　“你说我自恋？”她用美目瞪着我，“也是，美丽的人是根本不会在意自己是否美丽，因为自己也看不到！”

　　“这是你本来的面目吗？”

　　“狐狸最擅长的就是变化，用了这么久了，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脸！”，她伸出手摸上我的脸，尖尖的冰凉的指甲在我的脸上划过来划过去，“不过，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用你的脸！毕竟这么美这么滑的面孔浪费了可真的是可惜了！告诉我，是不是很多人都喜欢摸你的脸？”

　　“我不愿意！别碰我！”我恶心地后退一步，说，“你是不是变态？！并不是长得美就可以抹掉你曾经犯下的一切恶性，你肆意祸害这里，害的妖界民不聊生，这罪行就算你有天变成纯洁的仙女也不会磨灭！”

　　“这么凶！民不聊生？看来你是在说我，那你呢？爱上不该爱的人，占了本属于别人的位置，这又该怎么算？应该也不会兀自磨灭吧？”她收回自己腾空的手，脸上也没有一丝的尴尬，依旧微微地笑，点着头说。

　　“你说什么？”我惊讶于她竟然可以说出这样的话，她知道什么？

　　“不要紧张！明天给你引荐一个人，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她再次摸上我的脸，“可真美！好舍不得！为什么非要我这样做呢？”

　　“你疯了？”

　　“没有！”她说。

　　我眼尖地看到一个影子朝着我扑过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大尾巴卷了起来，动弹不得。她一脸浅淡的表情：“为什么非要惹我？我有九条尾巴，自是有九条命，你的能耐有多大！”我又被扔进了大牢里，却没有看到小青。就这样在百思不得其解和百般担心中熬过了一天。

　　第二天早上还没睡醒，我就再次被扔进了大殿，被迫要再次面对这只精神分裂的狐狸。九尾狐端坐在座位上冷眼看着我慢慢站起来，虽不见了九条尾巴，但是光是强大的气场就能压得人抬不起头来。可我不是人，除了她的迷人容貌，不会为她再次倾倒。

　　“你要让我见谁？”

　　“来了！”她轻轻地拍拍手，“出来吧，让她见见你！”

　　一个女孩儿从后面走了出来，她身上也穿着和我一样简单的古代粗布衣服，只不过比在牢里呆了一晚上的我干净许多。当她抬起头来，我仿佛被钉在了原地！她静静地看着我，就像在照镜子，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庞，除了眉眼间全是盈盈的笑意，不会错，她是金乌念念不忘的阿芜！

　　“这怎么可能？她到底是谁？”

　　九尾狐再次笑了：“怎么，心虚了？为什么你认为她不可能回来？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就是这么巧！”

　　“你在哪里找到她的？”我的心在猛跳。

　　“着急了不是？别急，我会慢慢讲给你听，这不，前些天在时空隧道野餐的时候发现了她，她说总觉得自己想去一个地方，可是好像去不了了，你应该知道她说的是怎么回事吧！当再见到你，我就觉得这件事情很有意思，不是吗？”

　　我知道是她不会错，可是阿芜的灵魂除了在我身上，其余的还散落在世界各地，除了她自身的力量我也没有感受到其他的灵魂的力量，她是怎么存在的？难道是九尾狐把那个时空里还活着的阿芜带来了？可她的目光却不是懵懂无知，而是充满了善解人意的温柔，应该是经历过爱情的阿芜啊！

　　“那个送你来妖界的男人，该不会就是这个目的吧？难道他想用你换回她？”九尾狐说，“我可真为你担心啊！你看看，你是一脸的冷若冰霜，可她却是如此温暖，有眼睛的人会怎么选择，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实吗？”我的头脑有些混乱，脱口而出：“不可能！我相信他，而且她我也要带回去！你少在这里挑拨是非！”

　　“啧，你倒真够大方的，一心想把原配带回去，我劝你还是不要，否则你的地位在哪里？”

　　“不用你管！”

　　“那好，你随意，她留在这里除了浪费粮食也没什么用，你把她带走，我也能省心！”九尾狐接着说，“不过，你见了我，怎么能让你这么轻易就离开，留下一些东西作为我帮你找到你好姐妹的报答吧！”她的袖子轻挥了一下，我的手掌就裂开了一条口子，鲜血“滴答滴答”落在了干净的地上，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也随之裂开了。

　　“我的地板脏了！”她愠怒地叫了一声：“海鸥，过来打扫！”又转过来看着我，“你不想走？”

　　“你能不能，把小青放了？”

　　“你准备拿什么条件来交换？”

　　“你想要什么？还是看我有什么？”

　　她的笑足以倾倒众生：“小青？你是说那条蛇呀，她私自参加反对我的组织，还密谋造反，我怎么可能会放过她？早已经煮成蛇羹吃掉了！难道你听了我的话你也想吃？可是没有了呀！所以就算你愿意拿你自己来换，我也没有人能交给你！你不知道，蛇肉可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到底是小龙呢，真不愧这个名称！”又转头怒目小丫头海鸥：“笨蛋！不会扫地吗？出去！”她的手指头一勾，地上的鲜血就全部都钻进了一个瓶子里。

　　“这样好多了！”

　　我的手上伤口早已愈合，一想到小青可爱无邪的样子，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只感觉胸腔里有一股火在熊熊地燃烧，一巴掌打过去，却因为被阿芜拉了一下打偏了，王座后面的墙上烧出了一个大洞。九尾狐看着冒烟的墙面，冰冷地说：“不过一条蛇，也值得你为此哭泣？别妄想了，你杀不了我的！如果你实在不想走，就永远留下！我倒实在是钟意得很，就这么眼睁睁地放走了真的很可惜！”

　　“想要我的脸，你有能耐自己来拿呀！”

　　听闻此挑衅，她的手变长朝着我的脸抓过来！就在这时，阿芜在暗中使劲儿地拽着我的手往旁边拖，我才恍然，现在不止我一个人在战斗，只能先趁机拉着阿芜离开了大殿，心中暗暗立誓，小青妹妹，等我，我先把阿芜送回到那个人身边，一定会再来为你报仇！

　　凭着记忆再回到初来时的隧道，这一路上，阿芜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跟在我身后，我莫名地好像看到了自己最初孤立无助的样子，心中充满了怜惜。

　　所以就算真的是金乌的算计，我也一定要把阿芜带回去，不能对不起我自己的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