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无阿弥》夏生四月

65、何来尘埃

　　“可是姐姐，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咱们阴间的事情越来越繁琐细碎，一点都不高冷了？”小彼在我的耳边咕哝，“人间的人啊，这些鸡毛蒜皮就算是死了都还要带到这里继续祸害鬼，人类可真是遗毒不浅啊！讨厌！”

　　“嘘！”我看着一个穿着朴素的老太太正在看着我们俩，目光里充满探寻的意味，急忙示意小彼别多说话，以免给了她们趁机捣乱的机会。鬼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那老太太似乎总是在往后闪躲，莫非她在等人？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本来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别给自己找麻烦了，干活吧！等会儿我请你吃好吃的！”我说。

　　“好啊！”小彼很开心。

　　小川从河里冒出来了：“还有我，我也去！”

　　“当然没问题，再等会儿！”我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很快到了一直踟蹰不前的那个老太太跟前，她一脸委屈且茫然地看着我：“小姑娘啊，俺看着你就那样一拍，他们就跟开花似的炸了，俺害怕！”

　　小川上岸来，站在我旁边，问她：“你害怕什么？”

　　“俺也不知道，就是不想那样走！俺不想走！”

　　“若是有什么心愿，应该早点了结，现在到了这里已经来不及了，老太太您还是走吧！”我说。

　　“唉，做人各种苦啊，活着也苦，死了也苦！”老太太突发感慨。我接了一杯清水递给老太太，让她慢慢喝：“想必是因为你有牵挂才会觉得苦，无牵无挂何来的放不下？”

　　“不管咋样，俺老太谢谢你们！”老太太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虔诚地朝我们鞠了一躬，小川赶紧上前把她扶起来，她说：“俺们村里经常有烧香拜佛的高人，俺看着他们平常都是这样做，所以也学着他们这样子祈祷佛祖的保佑，保佑善良的小伙子小姑娘们，平安幸福，啊！”

　　“谢谢！”小彼笑靥如花。

　　老太太被送走了，我打发小彼去休息，自己转回去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等着小川回来再去吃饭。孰料，突然感觉有人拽我的耳朵，接着感觉脸上冰凉凉的，睁开眼睛就看到金乌端着一个水杯还在不停地往我的脸上滴水！

　　“干什么呀？”我站起来擦脸。

　　“脸这么红，是不是又做什么美梦了？”

　　“是美梦啊，那你还叫我？”

　　“我可是来抓逃兵的！”

　　我瞪大眼睛：“逃兵？我？”

　　“可不是？”

　　“那现在怎么办？”

　　“你觉得呢？难道不该跟我回去？”

　　我坐在凳子上，用双手撑着下巴看着他可怜巴巴地说：“回去肯定是要回去，不过刚才你来之前我已经跟小川约好了，待会儿要一起吃饭，我想先赴了约，不然说过的话不算话，怎么说也是你教出来的人，你面子上也不好看，你说是不是！”

　　“就知道吃！”

　　“才不是……”

　　我们正在说笑间，突然一阵狂风刮过，卷起了漫天的花雨，久久不落。隔着重重花瓣，我听见金乌说：“九尾狐妖现世，人间恐怕有大劫了！”

　　“你忘了，我曾经还打败过一只狐妖！”我说。

　　“并不对，你打败的只不过是她的一条尾巴分身，而且没有打死还让她给跑了！”我纳闷了：“可怎么会这么突然？说出现就出现？难道连一点征兆都没有？”

　　金乌没有说话。

　　“还有，妖的事情什么时候也轮到你来负责了？”我问，“妖有妖界，鬼有鬼族，不是应该各司其职，互不干扰吗？”

　　“我并没有要插手的意思，只是以后可能小彼的工作量要增加了！”

　　“我可以帮忙！”我急忙说。

　　“先把自己锻炼好吧！”

　　“是！”

　　我跟着金乌来到三生石前面，只听见他说：“与其在真空里一直封闭训练，还不如让你到现实环境里去进行实战，去吧！”紧接着就一把将我推了进去。

　　周围变得漆黑无比，远处似乎有一点亮光，光点越来越大，原来我正站在一条隧道里，走出去，便看到了不同于现代的自然风景，前方走来两个扛着锄头的农民，奇怪的是头上还长着两只鹿一样的耳朵，不知他们是下地还是正要回家，脸上似乎有悲伤之色，看来是妖精。我化了一身简单的衣服，努力了一下也长出两只角，走上前去问：“两位大哥，请问这是哪里？”可他们就像看不到我，直接掠过我走了。我还以为他们真的看不到我，直到一只妖精转过头来看着我说：“大哥，你看那儿有只鸟，正朝我们问路呢！”

　　“哪有！鸟都飞到北大杨逃命了，弟弟你糊涂了！”

　　“也是，走吧走吧！”

　　“快走吧，快走吧！”

　　两只妖精摇着头走了，我愣在原地，北大杨是什么地方？回头看看，他们已经走远了，没办法我只好接着往前走，去找妖精口中的北大杨，想必是个避难的地方。不知不觉间，我走进了一片树林，树叶在地上落了一层，踩上去松松软软的，很舒服。我踩着落叶往前走，突然脚底下传来一声尖叫。紧接着，一条青蛇腾空而起，张着大嘴变成了一个小姑娘，看样子跟小彼差不多大。

　　“为什么踩我？！”她翘起自己的尾巴，青色的尾尖儿看着确实有点发红。我对着她的尾巴吹了一口气，紧接着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看到你藏在树叶下面！”

　　“算了，原谅你吧，不过，你的耳朵怎么看着……”她摇摇尾巴收了起来，晃到我身边，伸手想摸我的耳朵，奈何个子太低够不着，她接着说，“你不是妖！”

　　“你们这里是什么地方？”

　　“嘘！先不要说话！跟我来！”她缩小身体钻进了树叶层，冲我摆摆手，说，“快来！”我犹豫了一下，也钻了进去，和她一起躲在一片枯叶之下。

　　“看你面相虽冷，却不像坏人！”她说，“你既然不是妖，为什么要来妖界？难道外界还不知道妖界已经大乱，马上就要关闭时空之门了吗？”

　　我问：“这里是妖界？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青蛇，大家都叫我小青！”

　　我看她身穿绿裙，轻灵可爱的很，不禁笑了，自我介绍说：“我是阿无，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你们这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

　　“当然啦！那时候，在老妖王的治理下，我们这里可是国泰民安，大家都可好可幸福了！”她脸色忽的一黯，接着说：“后来，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只白狐狸，她打死了老妖王，还欺压我们！大家见面了都不敢打招呼！”

　　“北大杨是怎么回事？”

　　“北大杨就是一颗很大的杨树，是我们的据点，大家偷偷地在那里救助一些可怜的妖精，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啊！”她谨慎地说，我看出小青真的是个很单纯的妖精，为了打消她的疑心，便举手发誓：“你放心，我绝对不会乱说的！其实，我也要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是鬼。”

　　“怪不得我总觉得你奇怪呢！”她恍然大悟。

　　“你们难道就打算这样一直下去？”

　　“她太厉害了，又心狠手辣！没有人能打得过她，我们只能先这样过着！”小青委屈地直哭。

　　“不会一直这样的！总会翻身的！”我话音刚落，天空突然变亮了，头上的叶子被拿走了，紧接着一个金属框子落了下来把我们困了起来！

　　“果然在这里，反动组织的人！把她们带走！”一只头上有狗耳朵的妖精趴下来瞪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