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无阿弥》夏生四月

48、我喜欢你

　　我跟他们告别。他们三个人瞪大了眼睛，齐齐伸手驱赶，跟赶蚊子似的：“去吧去吧，赶快走吧，约会去吧！”

　　“阿无！”孟孟叫住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

　　“你好好跟他说，实在不行道个歉服个软撒个娇，他肯定会原谅你的！”

　　“……恩，知道了！”

　　她握住我的手，说：“你那么笨，取悦他是其次，一定要让自己开开心心的，千万不要违背了自己的心意！”我点点头，深深地拥抱我的孟孟，转身离开了“吕社”。

　　回到阴间，金乌依旧在老地方等我。我看着他的背影，英俊，完美，无可替代，走到他身后，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转过来一下子捏住我的下巴，说：“知道自己做错了吗？”

　　“什么事？我怎么不知道！”我疑惑，努力不去注意下巴传来的一阵剧痛。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让你独自去冒险，你偏偏阳奉阴违让我担心！”

　　我着实吃了一惊，使劲儿拔下他的手，并且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额头上，看他发烧没有，诚恳地解释：“原来你在纠结这个问题啊！我并没有故意让你担心，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情而已，再说了，我并不是独自去冒险，我有朋友！而且我们也确实打败了月妖！你这么生气是因为我没有通知你吗？那是我不对，我道歉！”

　　“要不是孟孟及时赶到，你还有命在吗？太任性！”

　　他训斥的严厉语气让我脑袋里没来由地升起了一把火：“那又怎么样？我不想永远生活在你的庇佑之下，我是独立的个体。如果说因为我这张脸以及身体里的魂魄让你揪心，只要你一句话我完全可以散了它！你是我的老板，我只要完成你教给我的任务就可以了！不是吗？其他时候的是我的私人时间，你恐怕管不着吧！”

　　“你……”

　　我接着说：“金乌，我想问你你究竟把我当做什么？如果你关心我，应该为我的独立感到开心，可是你的语气让我觉得我只不过是你养的小鱼小鸟一般，只是你的宠物，是你用来思念爱妻的代替品！你不会让我死，只想让我好好地做一个活人偶！对不对？还说让我做自己，这叫伪君子！”

　　面对我逼视的眼神，他没有躲避，而是直直地看着我，不可置信地问我：“你说我是伪君子！”

　　“我一直在努力地说服我自己，也许有一天你真的可以接受我这个人，是我想太多了。阿芜是我，我却不是她，你这样做对我们两个都不公平，原来我一直都看错你了！你要是这样，那我永远都不会接受！”我嗓子冒烟，干的难受。

　　“看来我果然是平日对你太过温柔，都让你忘了我本就该是这个样子！你觉得如果我这千万年里一味地对谁都温和以待，我还能统领这里吗？”他的声音非常冷，放开我转身欲走。

　　我在他的背后说：“就在刚才，我进了画中，遇到了阿芜的第二魂，她告诉我爱一个人从来就没有对错之分，她也在为自己的本心坚持。当我昏迷的时候我梦到了阿芜的过去，她对你的爱那么深，那么让人心疼。我身上有阿芜的灵魂，因此我也想帮她，最起码是守在你身边保护你，这也是她的心愿，是我作为她的一部分应该做的事情！而我，当作为我自己，作为灵河边的阿无的时候，我的想法你是否会有一点点在意？我也想保护你，没错，因为我喜欢你！”

　　心里酸酸涩涩的感觉化成眼泪即将冲出眼眶，我看着他仍在缓慢前进的背影，硬生生地忍了回去。这便是人类所说的感情，我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喜欢这样痛苦的感受？也许，这便是在播种一朵花，只是，好辛苦啊！

　　金乌停下脚步，转过来，看着地面，也没有面对我，而是换了个话题，用低缓释然的语调说：“你昏迷的时候所梦见的东西我都知道。你只是被月妖吸走了些许灵气，我早已经帮你补回来了，没有大碍。”

　　“我看不透你，你太过若即若离了！”我踮起脚尖捏住他的脸说：“你本不是这样雷厉风行的霸道性格吧，我也不喜欢这样，适合的才是最好的！”

　　“大胆，还不放开你上司尊贵的脸！”他板起脸孔。

　　“喔！”我狠捏了一把，才舍得放开手，说：“所谓玉一般的美男子，正是如此！”

　　“这话我喜欢听！”他笑。

　　沿着花圃漫步，我终于鼓起勇气说：“我不该说那样过激的话，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缘分，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其实，我很羡慕你和阿芜的感情！”

　　“那时候我还很年轻，是她给了我青山绿水之间最好的记忆，我却没有留住她。”

　　“你已经拼尽全力了，所以才有我！”正好走到山茶花丛，我笑着摘了一朵山茶花，捧在手心细细地闻它的香气。

　　“是吗？”

　　“当然！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是说菩提，这世界上那么多的血菩提，为什么你就能找到我呢？”

　　“你是生长在天泪池底下唯一的一颗血菩提，是由众神的真心眼泪灌溉千年才生长并结果，纵然找遍天下，也只有一个！”

　　“那我不就是仙果？你怎么就把我拐带到了阴间了呢？”我乐了。

　　“就算是鲜果，该摘不摘也是会坏的，你应该庆幸是我及时地把你摘了下来！”金乌一脸“你应该感谢我怎么还埋怨我”的表情。

　　“人家是有仙气的仙果，神仙的仙，！”

　　“明明就是新鲜的鲜！”金乌抱起双臂，居高临下地鄙视我。

　　我曲起拳头：“你……说，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有神仙？”

　　“有。”他很肯定地说。

　　“他们长什么样子？他们住在哪里？是不是很神秘？”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再告诉你！”

　　“说吧！”

　　“我忘了！”金乌开始挠头。

　　我把他的手拿下来：“不要跟着小吕学，你说你学他什么不好，非要学挠头！”

　　“他有优点吗？”

　　我开始抓头发：“好像还真没有！”

　　“行啦！”金乌拉下我的手，牵着我继续往前走。一阵风刮过来，满天都是香气。我捻住手指，化出漫天飞舞的花瓣，跟着我们一起走。

　　“感情向来磨人，当初我面对爱人的逝去，几乎肝肠寸断，那样的心情我到现在都还在承受，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已经学会甘之如饴，你的存在绝对不是个意外，你就像阿芜的后人，我带你来到这个世界，看着你长大，守你护你都是应该的。”金乌突然说。

　　“我不是她的后人，从我认识你开始，你从来都没有表达过这样的想法！你不过是想说不该让我喜欢你吧？现在已经迟了！”我淡淡地说，“我的感情由不得你做主！”

　　“自然！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师傅曾经也经历过这种伤痛，纵然几千年了，他也没有忘记师娘！”我想起了我的老顽童师傅，他的心底想必也埋着一段痛苦的回忆，时不时钻出来啃噬自己一下。

　　“作为凡人尚且深情如此，更何况我呢？”

　　“我想阿芜她那么爱你，若能感知你的痛苦，她也不会比你轻松多少！金乌，你既那么爱她，放手吧！说不定，等到灵魂收集完毕，你的阿芜她就会回来了！”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