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为红颜》山回

6、第一章（4）

　　洛阳,云国帝都。

　　物宝天华，王气蒸蔚，连这里的建筑也与他处不同，均格外的巍峨坚实。

　　明日东升，晨曦自天的边缘处露出一点金光，似给整个天空胜景勾了道金边。

　　此时太极大殿内的陈设已布置一新，热闹自然更胜于往日，小宫娥们手里端着各色酒品果蔬从侧殿鱼贯而出，一个个脸上扑的粉嫩粉嫩。

　　再过一会儿，各国的使臣就要持节上殿了。

　　待日头将金灿灿的光铺了下来，像是给殿前的广场铺了一层细细的金沙，有人陆陆续续进入太极殿，只是其中不时夹杂着的几个人装扮倒是有些不同。

　　入殿之人按身份位阶的不同分别设座，宗室男丁以成王为首，居殿右首阶，女眷则由低矮金屏围于御座左前方的独立区域，百官按文武品级左右分坐，品阶越低的人离御座越远，五品及以下官员则只能在殿外叩拜后退出。

　　金钟响起，宇文静被人搀扶着上金阶入座，待坐相方稳，她的便微微将宽袖一收，庄严的将殿中每个人都扫了一遍。

　　仪典的程序与往年并没有多大地区别，也就是亲贵重臣们分批叩拜行礼，献上贺辞，女帝一一赐赏。之后唱礼官宣布开宴，等陛下点箸，酒满三盏。再由成王率领有资格献礼的宗室宠臣们并一众属国一个接一个地当众呈上他们精心挑选准备地寿礼。

　　今天是云国国王的五十岁寿辰，除了殿下少了些旧人，另出现了新面孔，其他的倒也与往年无异。

　　殿中留出了片大的空场，是用来歌舞取乐的。

　　等所有的礼物一一当众展示完毕，殿中气氛基本已转为轻快，一群着红衣的舞姬不知何时了冒出来，拿了琵琶在翩翩起舞。

　　大殿里琴瑟声声，丝竹入耳，觥筹交错，转杯流光，五光十色，十分欢乐。总之大家是各安其事，倒也一片安乐祥和之景。

　　大铭国的王子里几见礼归坐，饮了一杯，自觉入口甘甜香醇，正想再喝一杯，杯子还没碰到嘴边，听到邻近桌的几声叹息，不禁转头看去。

　　只见那人自顾自的拿起酒壶，伸手自己那杯倒了满，眼神朦胧的叹了声：“好酒、好酒。”

　　里几心想这里自酌自饮的人不少，但饮到不住摇头的却只有一个，好奇道：“即是好酒，褚兄又为何这般模样？”

　　褚天阔听见有人喊他，缓缓转过头去，将迷离的眼睛稍稍睁开一点儿：“虽有好酒，却无佳人为伴，不免失了些乐趣。想当年我在邱国做客时，曾一睹邱国公主玉祁的舞姿，公主虽蒙着面纱，如今想来都仍是曼妙的很，曼妙的很呐。”说完又是一杯：“再看今儿这一番情景，台上虽是一派莺歌燕舞，到底是无甚新意，浪费了这些个良辰美景”。

　　“邱国公主玉祁...”里几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是了，那时里几还小，没赶上那年邱国的摆酒宴。话说去年邱国国君五十岁老来得子，甚是开心，特特摆了酒宴邀请各国国君庆祝此事，当天晚宴，与其同父同母的玉祁便跳了一曲惊鸿舞表示对这个弟弟的欢迎。不出人所料，这惊鸿舞惊得除了鸿燕以外，还有一并的王孙贵族。从此邱国三公主玉祁的惊鸿舞便在世间传开了，踏破门楣求婚者不计其数。但不知是不是玉祁心高气傲的缘故，这事儿至今都没个动静。

　　里几见褚天阔做出此番模样，料想是对玉祁动了心思，对着他朝前努了努嘴。褚天阔侧目只见左侧身前面不远处，一身紫色云袍的男子正一手紧着右手袖子低头夹菜，从侧面看嘴角上扬，眼眉处微微下弯。几筷已过，那男子察觉出有人在看他，便转过头来，颔了颔首，微微一笑，算是和两位打了个招呼。那两位自是也以笑回复。那男子见此便回过头去，整整衣襟正襟危坐不再理会。

　　褚天阔瞧着那双和玉祁十分神似的桃花眼，转过头，喝了一口闷酒。

　　一曲完毕，又是一曲，接着便是二三四曲。里几侧身，褚天阔还在喝酒。

　　这事儿是吃饭时洛城嚼舌时洛阳无意听说的，其实洛阳也不知道他竟然胆子大的混进大殿。洛城说完还不忘感叹一番，大体说的是什么他们之所以这样，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引玉之前必须的是要抛抛砖的，诚然这砖头的确实抛的有点儿多。

　　洛阳见他没捅出什么篓子，又瞧他说的那么开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当了回佐酒料：“这惊喜是那个上官钰儿。”

　　洛城囫囵咽下口里的一口菜，仿佛现在不告诉她，下一刻嘴里的菜就会把他的舌头烫熟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