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枪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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勃光星，第一区，联邦政府所在地。
光感磁悬浮列车上，应届军校毕业生正谈笑风生。
“孙，有没有觉得这个星系天气很好？”特里克望向窗外，看到列车正驶于百米高的高架上，被绿色植物缠绕的摩天大楼间，是纵横交错的透明真空运输管道，里面正以肉眼难见的速度运送着居民的快递。
“第五区怎么样？听说这几年治理得不错。”特里克嘴里问道，眼睛却一直望向窗外。它来自第四区，最宜居的人造星，厄—3星。
“还好。”孙颀回答道，“我觉得挺美的。”孙颀从来不把来自第五区当作是一种耻辱，他对人类文明古老的发源地有种很深的亲切感。
“是啊，长城，金字塔，还有……等等，巨石阵是第五区的吗？”特里克终于扭过头来问道，这个和善的西方裔男生长着一双浅蓝的眼眸。
孙颀点点头，随后又说道：“我没有去过，但肯定挺壮观的。”孙颀望向窗外的高大建筑，用自己的标准悄悄对比着现代文明与过去人类先祖的奇迹。
有小型失重飞艇驶过，里面的孩子看到了身着军校制服的孙颀，挥动起了双臂。孙颀也笑着朝他们挥手。
“这些大都是联邦高官的子女。”日裔军校生小林回头说道，一旁的俄裔生约格洛夫也点点头。孙颀望着飞艇远去的方向，想起自己上初中时骑单车上学的情景。
列车进入城区后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车站不出五分钟就出现在眼前，特里克解开安全带，从座位上站起来，列车里响起了标准又悦耳的通用语女声：
“各位来自白兰军校的乘客，列车已运行至联邦管辖区大都会西站，请携带好随身物品，依次下车。”
孙颀也站了起来，他并没有带什么东西，行李都已通过运输管道到了目的地。舱门打开，这些年轻人满怀着好好作为一番的心情走进这个全新的世界，这个人类目前可以生存的，最大的地方。
“怎么？看傻了？”小林拍了拍孙颀的肩，孙颀才从眼前景象带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虽说已经知道了光感磁悬浮列车让人感觉在空中运行，但还是被吓了一跳——这些列车的下方根本没有实体托住，而所谓的轨道也只是列车左右两根银色的护栏。一想到刚刚他们就是这样一路飘过来的，孙颀禁不住感叹自己命大。
“这就惊讶了，以后吓到你的还多着呢。”特里克走过来，一只手搭上孙颀的肩，另一只手从衣服里摸出紫红色的烟盒，从里面抽出两根，一根递给孙颀。
“不，我不抽。”孙颀摇摇头，特里克点头，没有勉强他，自己叼着烟点上了。远处有人盯着孙颀窃笑，孙颀装着没有看到的样子，看了看手腕上的电子表——小林他们总嘲笑他戴着这只古董，但孙颀已经戴习惯，不想随便换掉。
“不会抽特里克的高级烟？”刚刚发笑的人群里走出一个，看向孙颀，是艾尔文，同届毕业生里最有力气的，谁也不敢招惹他。
艾尔文俯视着孙颀，张狂的火红色头发下是一张带有轻蔑神色的脸。他从衣服里摸出两根烟，分出一根向孙颀丢过来，手臂上的肌肉在军装布料下跳动。
“来吧！”他笑着喊道：“第五区的高材生，抽我的便宜货！”周围的人也隐隐发笑，特里克向前一步，孙颀拉住了他。
烟没有被接住，直接掉在了地上。周围的笑声一下子噤住了，所有人都退开了一步。
艾尔文眯起了眼睛，才抽了一口的烟被他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住。他慢慢的，径直朝孙颀走来。
知道艾尔文走到他跟前，孙颀都没有动，艾尔文伸出一只手就住他的衣领，孙颀也没有挣扎。艾尔文比孙颀高半个头，这一揪直接将他提了起来，就在艾尔文抬拳要走时，孙颀曲起腿，狠狠踢在了他两腿之间，“啊！”艾尔文松开手，疼得弯下腰去，孙颀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抓住他的胳膊反身一扭，再一推搡，艾尔文被他在几秒钟之内制伏到了地上，人群一片哗然。
“孙！”特里克跑过去拉开了他们，孙颀微微喘着，任由赶过来的小林等人把自己护住。
艾尔文挣扎着爬起来，没有继续挑事，他恶狠狠地望向孙颀的方向，向地上吐了口唾沫，转身走了。
飞艇驶来，稳稳当当地停在了站台上，特里克拍拍孙颀的肩，示意他上去。舱门打开，毕业生都走了上去，银色的座椅慢慢升起，一旁散落着安全带。孙颀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将安全带的两端接到一起。微微震感中，飞艇腾空而起，驶向联邦中心那座大楼。
别惹事，这是离家前父亲的忠告和叮咛，父亲是第五区退伍老兵，深喑树大招风的道理。然而，他实在是无法不对那些挑衅做出回击，那些侮辱他家乡和血亲的言行，总会令他难以忍受。深呼吸一口气，孙颀冷静下来，他突然间又有些后悔自己方才的行为，为什么要反击呢？不过就是挨顿揍罢了，这些年在军校挨的还少么。
“孙，还好吧？”特里克有些担心的问，孙颀很少发脾气，但每次生气都会给同行人带来巨大的压力。“没事。”面对友人的关怀，孙颀淡淡的回答。他对自己造成的影响感到抱歉，想岔开话题：“那个，现在是去总部？”他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对。”特里克吁了一口气，指着窗外那栋大楼说道：“那就是总部大楼，会有军官过来指导我们。”孙颀点点头，他看向那座大楼，最高处插入云层，观光电梯里摆放的软椅清晰可见，有鬼型机器人贴在楼层外部的防弹玻璃上上上下下清扫，玻璃内的植被型百叶空调正随着室外阳光强度和湿度不断调节。楼层的上半部分，巨大的立体投影联邦图标正持续转动，它看起来像一块盾牌，中部由长矛顶部和橄榄枝组成。孙颀忽然庆幸自己被分配到了第一区，这个所有男孩都梦想来到的地方。
飞艇停靠在了联邦大楼门外，站得笔直的守卫肃立在大门两侧，孙颀认出他们的制服还是沿用了第五区的老式样。他一下子有种亲切感。
“立正！”男人的吼声传来，刚下飞艇形容散漫的军校毕业生一下子都条件反射般的笔直站好。
谁？孙颀也站的笔挺，心里却在疑惑，怎么忽然有人发号施令？他悄悄将眼睛瞟向列队前方，一个头发泛白，面孔严肃的军官正来回踱步，威严的目光扫视着他们的脸庞。
“现在点名。”军官从一旁的年轻军官手里接过一张纤薄的液晶板，用手指划开，液晶板上方出现了立体投影——是由无数微型数字构成的蓝色半身人像，一旁是详细资料。孙颀想起来，这是毕业之前给他们做的扫描。
“我知道现在有更先进的方法来检验你们的身份，”军官又抬头看向他们，目光锐利，“但我还是热衷于这种古老的签到方法，他更能体现一个军人的气度。你们被分配到这里来，就说明你们配做一个军人，别坏了联邦的名声，以后也希望你们能记住，这是老修利的检验方式，我，修利豪格斯，现在命令你们，点到的人给我大声回答：‘是！长官！’明白了吗？”
“明白！”一致的回答，这吼声将门前台阶上的白鸽吓得扑棱着飞走。
“托耶尼基夫赫尔尼 特克罗夫斯基！”半身人像变成金发碧眼的俄裔毕业生。
“是！长官！”
“张群！”华裔生的半身像。
“是！长官！”
…………
“小林光夫！”小林的半身像出现在液晶板上方，那双大而亮的眼睛显得很有特点，他的编号是0014，孙颀记得下一个就是自己。
“是！长官！”小林大声答道。
“孙颀！”半身像出现，孙颀瞟了一眼一旁的资料，“区域”一栏有醒目的罗马数字五，他移开目光。
“是！长官！”他有力地给予了回复，修利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目光。
直到点名点完了，修利才做了详细的自我介绍，他是中将，联邦人事部部长。孙颀等人随后被带进了联邦总部大门。修利给他们分发了临时腕部贴片，进门时将腕部置于高密度合金凹槽，就可以默认身份而放行。防弹们一个接一个的开合，修利说以后在这栋大楼内工作的毕业生要去安检部换取永久身份贴片。进入了大厅后，修利吩咐所有人去三十层会议室，说有人会给他们强调事项，随后离开了。
大厅里很宽敞明亮，接待处端坐着正在接线的小姐，合体的军装衬的他们更为潇洒漂亮，“喂！”约格洛夫凑过来顶了顶特里克，一脸坏笑地挤眉弄眼，特里克毫不客气的推开他。接待处上方巨大的触屏液晶仪正滚动播放勃光星北半球中部室外气温，底部的词条正在插播连年战乱不断的第七区新闻。
“消亡的边界总是是非多。”小林抬头看着新闻发出感慨。孙颀点头表示赞同。白兰军校虽说是世界顶尖军校，但也有不合格的毕业生，这些人大都被分配到了第七区木卫－2星参加战争，这个资源众多，鱼龙混杂的地方总是炮火连年。
穿过大厅，众人登上了观光电梯前往三十层会议室，联邦大楼的观光电梯在七个星区都很有名，以其可以自控调速和改变气压而闻名，毕业生都是年轻气盛的男孩，聚在一起不断摆弄各式各样的操作杆。孙颀没有加入他们，他站在电梯里巨大的落地旁，俯视这个星系里最繁华，最庞大的政治中心城市群。云彩环绕在高楼腰部，高架桥蛇形纵横，人工移植的树木四处延伸盘旋，为城市提供必要的氧气和养眼的绿色，飞艇及磁悬机车在露天双向轨道上飞驰，这是第五区——他成长的地方绝对见不到的景象。第五区的风味是——早上热热闹闹的早点摊，搭乘地铁踩点的上班族，打架斗殴的混混，以及石墙斑驳的胡同。是，很市井，很老气，但很有人情味儿。
孙颀叹了口气，他从来不是一个悲观的人，只是很孤独，没有真正能走入他内心的人。特里克，小林，约格洛夫，他们是很好，很够朋友，但不能真正深入他，和他分享些什么。那么第五区有吗？心底好像有一个声音在问。孙颀一愣，细想一遍，似乎在第五区时他也总是一个人。中产阶级家庭，父母偏爱活泼开朗的弟弟，孙颀更多的时候总是游离在那些迷宫般的胡同里，手指扫过凹凸不平的古老石墙，任思绪天马行空。也许有一天，他也会和周遭的人一样，工作，结婚，生子，按部就班地去完成自己的人生。不过也许连第二项都很难完成，他想，估计没有人愿意和这样一个沉闷无趣的人共度余生。
叮！三十层到了，电梯门打开，众人相继出去，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复古水晶吊灯在头顶低垂，三十几名毕业生只坐满了会场的第一排。会场里播放着舒缓的音乐，大家都兴奋地期待着，想象过来做指导的是联邦的哪位军官。
然后，毫无预兆的，灯灭了，会场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众人一下子安静了，过了一两秒又骚动起来，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彩蛋节目吗？”小林小声的问，语气听起来有些激动，孙颀坐在他身边，同样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种黑暗太浓郁了，好像有人用一块厚厚的黑布把你眼部整个裹住了，或是整个人陷阱了偌大的黑洞里。不知为什么，孙颀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他全身都绷紧了。
“喂，孙，”右边传来特里克的耳语，“你有没有觉得——”
砰！砰砰！特里克话还没有说完，无边的黑暗里忽然传来两声枪响，好像一只无形的手，把厚重的黑幕生生撕开一条口子！伴随而来的还有男人的惨叫。
“快趴下！”孙颀迅速反应过来，他伸出手向右边抓去，抓到似乎是特里克的衣领，立即扯到地上，俯下身，他顺势又朝左边抓去，但什么也没摸到。
“小林！”孙颀大声吼道，但这个环境太吵了，惨叫，怒吼充斥了他的耳朵，他根本无法捕捉到回应。他立即站起身，要去找人。
砰！又是一声枪响，孙颀迅速抱头蹲下，子弹不知打进了谁的身体，那可怜的家伙疼得嚎叫起来。形势一片混乱，孙颀蹲在地上大口呼吸，军校的仿真演练经验告诉他，黑暗中无武器作战，首先要弄清楚自己的大致方位。他努力回忆关灯前自己的方位，大概是在从左数第……是了，他记得当时从那个位置能看到液晶屏的虹片插孔。
是左数第五个，“特里克！”他回头冲着黑暗叫道：“快抓紧我手！”特里克应了一声，抓住了他的左手，两人匍匐前进，朝会场左边的墙壁爬去，会场的桌椅成了两人的掩护，尽管它们已经被撞的乱七八糟。
手触到地面，一股血腥味袭来，孙颀感受到了一手冰凉滑腻，大概是谁的鲜血，他心里一紧，加快了速度。当手碰到墙壁时，枪声已经消失很久了。会场里一片困难的呼吸声和痛苦的呻吟声。孙颀和特里克紧靠着墙坐下，两人谁也没有出生。过了一会儿，孙颀抓过特里克的手，开始在手心写字。
孙：没事吧？
特：没事，你呢？
孙：我没事。
孙颀放开特里克的手，开始试图厘清思路。开枪的人是谁？为什么要杀他们？现在他们撤离了吗？无边的黑暗里，混乱的大脑无法给他答案。
血腥味扑面而来，孙颀闭上了眼睛。是真枪实弹，不是考验他们的仿真器械。但是，谁能攻进第一区安全系数最高的联邦大厦，，去屠杀几个手无寸铁的学生呢？如果是要灭口，为什么不直接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还有，联邦这样的地方，遇袭为何不拉警报？或许只有联邦内部的人才清楚。
满怀着豪情壮志而来，不料却遭此横祸，孙颀感觉心中压了一个大石头。
黑暗中，渐渐开始有人交流，有人在喊救命，有人的呻吟声渐渐微弱，转为濒死的呼吸。然后，时间仿佛过了很久之后，灯开了。
孙颀连忙拿手背挡住眼睛，长时间处于黑暗中的瞳孔还未能立刻适应光线的变化。他揉了揉眼，又眨了两下，这才看清会议室内的情形。是特种部队和医疗人员赶来了，学生们都一片狼狈，有人坐着，有人躺着，负伤的学生身下积了一滩鲜血。孙颀知道，只要还没咽气，只需要把负伤的人抬到医疗仪下面就可以了，医疗仪可以瞬间修复。
孙颀扶着墙站了起来，他的腿还有点酸，特里克拉了他一把。低头看看表，孙颀惊讶地发现竟然只过了五分钟。
一名特种兵走过来，摘掉头盔，手中涡轮连动式机枪收成护肘状。这是个年轻的西方人，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孙颀和特里克，问道：“没受伤？”
孙颀和特里克点点头。特种兵看了他们一会儿，还是回头叫道：“医生！”医护人员赶来。“带他们俩去检查一下。”特种兵吩咐道，他又去别处排查了。孙颀和特里克则分别被医护人员带走。
出会议室门时，孙颀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林！”他喊道，小林光夫坐在一把椅子上，一位女军医正将治疗仪按在他的手臂上，小林抬头，见是孙颀，笑了一下：“没关系，擦伤。”孙颀见小林气色正常，于是点点头，跟着医护人员走了。
电梯里，医生按了二十七楼，门刚要合上，一只带着高倍杀菌手套的手伸来挡住了电梯门，门又开了，两个医护人员抬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挤了进来。孙颀猛然睁大了眼睛，是艾尔文，他被打成了筛子，肚破长流，气息奄奄的躺在那里。怎么会？孙颀皱起了眉，这是霰弹机枪扫射的痕迹，而他清楚地记得在黑暗中并没有听见霰弹机枪的声音。
血腥味儿在电梯里弥漫开来，孙颀强迫自己尽量不去看他。尽管艾尔文和他有过节，但他还是充满了同情。
电梯门开了，孙颀随着医护人员走出去，两名医生抬着艾尔文一路小跑进治疗室，而孙颀则被带去做了全身检查。紫蓝交错的光线扫遍全身，仪器不断发出滋滋声。
穿好衣服，他拿着写有“状态健康”的单子走出检查室，来到了二十七层的走廊上。所有人都在忙碌，医护人员推着盛满药水瓶的金属手推车进进出出，各个诊室医疗器械运作的声音不绝于耳。走廊尽头，有位身材高大的老军官面色阴沉地站着，一旁几个年轻的军官正说着什么，看到了孙颀，边喊他过去。
孙颀走过去，看到了老军官肩部上将的军徽，“长官！”他站直敬了礼。
老军官点点头，他那双锐利的蓝眼睛缓和下来，变得很和蔼，他朝孙颀问道：“孩子，没受伤吧？”
孙颀摇头：“没有。”
老军官笑了，时间刻痕般的皱纹堆聚在他的眼角，“那就好。”他朝身边一位年轻军官看了一眼，军官会意，他转向孙颀：“对不起，请问你还记得当时的情况吗？”
孙颀：“记得”
军官拿出液晶仪准备记录：“谢谢，麻烦你尽量复述一遍吧。”
孙颀的记忆力很好，他将他们从下飞艇以来的经历都完完整整的陈述了一遍。
“嗯，”年轻的军官点点头，似乎很满意。他收起液晶仪，抬头对孙颀说道：“谢谢，你可以走了。”
孙颀没有动。
老军官看着他：“你还有什么事吗？”孙颀踌躇了一会，还是开口问道：“我……请问你们是准备内部消化吗？”顿时，几名军官的动作齐刷刷地停住了，他们都抬起头，震惊地看向孙颀。
孙颀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对不起，”孙颀转过身，“我刚刚经历了枪战，脑子不清楚。”他边道歉边向电梯走去。“喂！请等一下！”后面传来军官的声音，孙颀装作没听到，继续向前走。电梯前站了一些人，孙颀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从中间挤了过去，混乱中，他好像推开了几个人。就在他的手要触到按钮的那一秒，身后一个声音，穿越所有的嘈杂清晰的传入了他的耳中。
“我靠！丫的这谁啊！这么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枪战
